想當年在某大學服務時，才四十出頭承蒙校長的「厚愛」，當了總務長，上任的每一天上班，開車進校門，都有一位警衛向我敬禮，我會搖下車窗，致意一下，並說：「辛苦了！」。警衛們個個年紀都比我大，那時確實有一點點滿足當「長」的虛榮。總務長任期結束，回歸教學單位，享受了一年陽春教授，八月一日起卸下總務長的上班，開車進校門，看不到警衛向我敬禮了。

    當警衛不再向我敬禮的第一天進校門，當下錯愕一下，不到一分鐘，我就想通一件事而釋懷了，那就是警衛向我敬禮，他們是向總務長敬禮，不是向翁某某敬禮。這種事，很自然，不用小隊長交代，換是我，也會如此做，總務長是警衛直屬長官，更是直接打考績的人，更何況當時打考績，不能通通甲等(年度考績獎金一個月)，強制至少15%需打乙等(年度考績獎金半個月)，總務長很頭疼，警衛們在乎的只有總務長一人。

    職稱，是法理的權威，不管誰當總務長，警衛都會向他敬禮，職稱本人而言，是清廉、是承諾、是責任、是壓力，有職稱，就必須稱職，要稱職就得付出與犧牲，沒辦法，確實如此，真的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總務長任期結束，回歸教學單位，享受了一年陽春教授，沒錯，我是用「享受」當陽春教授的字眼。

    人不可能一直都有職稱、頭銜，那是短暫的東東，一下子就會冠上「前○○」「退休○○」的稱呼，那不是職稱，代表你已不在這個位置了，也完全沒有法理權威，也沒有那個職稱的責任及壓力，有的人會很失落，我不會，我是高興去當純教授，更高興退休，因為我喜歡讀書、寫東西。剛開始在網誌寫專欄，屬名還會註明是從「教授」到「退休教授」、「前教授」，之後沒多久，就沒有如此屬名，直接姓名或筆名三個國字，代表是我是個獨立的、自由的寫作人，沒有職稱，無比輕鬆自在。

    當你的名片上的職稱沒有了？頭銜也沒有了？你還剩下甚麼？我隨時思索著、惶恐著。 

作者：翁志成2020-09-04

以上是筆者服務過的校園(2017-11-11老漁翁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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