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對你說的話
杜開的情書9

你好嗎？這是今天想對你說的話。

有時在一些陌生人的臉上，會依稀看到你的臉容。明知那不是你，卻止不住對你的思念。如果淚水可以毫無罣礙的滴落，那我想，我是想讓今天下午下一場雨。

這個初春的台北，有盛夏豔陽的味道。陽光灑落在午後無人的街道上，窗外彷彿安靜的像一幅畫，一幅框住了過往時光的復古畫。

我多麼希望這幅畫中有你，而那事實上是不可能的。有許多錯過的事情，是再也無法挽回的畫面。就好像一幅美麗的畫，是因為沒被記錄到、沒被抓取到畫家筆下的色彩有更多，才使得被記錄下來的，彌足珍貴。

雖然我多麼希望身邊有你，但那畢竟是渺不可追憶的往事。

如果你像一幅畫，而我可以靠想像的顏料，重新在腦海裡臨摹一幅你的寫真圖，那這想必是一幅印象派的油畫，是那樣模糊而難以辨識，卻又真實的充滿著真摯的情感。

在我眼前所望去的寫實景觀中，是沒有你的，連一點影子都沒有。但是，在我腦海中的那張印象圖畫，我卻牢牢釘在牆上，三不五時，我就留連在記憶的牆前，凝望著你。

你曾經給過我的美好日子，是如此美妙。時隔多年，我還是悸動著那個夏天的午後，你坐在我身後，在機車上指揮著我，看哪裡有一間冰果室可以讓我們坐下來聊天。

日子還是那樣清楚的，只是，關於你的樣貌卻是模糊的。

記憶的色彩是豔麗的，思念也是感動的，唯獨對於你的樣子，我卻必須靠著在偶然交錯而過的陌生人臉上，才能捕捉到那似曾相識的臉容。

人生，為何是這般殘酷呢？才一晃眼，我們就忘掉了那麼多的東西。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了，在我心中的那幅印象畫，日益「印象派」起來了。也許有那麼一天，腦海中關於你的記憶，會只剩下一些美麗的色塊---也許是大塊顏料的塗抹，也可能像莫內荷花池那樣細緻的色彩繽紛著。

或許有一天，整幅畫就只剩下顏色、色塊與結構，然後，就成了立體派的畫風。到那時候，我的記憶膠捲裡，對你還會剩下多少的紀錄呢？

我多麼希望一輩子就這樣被你綑綁，但又害怕那些圖像漸漸褪色。如果是2B鉛筆的素描，用黑白來記錄關於你的一切，是否就能在日益黑白的世界裡，繼續保留對你的蒼茫印象呢？

這一個下午，我是這樣的想你，這樣隱隱作痛在心中的思念，彷彿有個小魚鉤，在那裡鉤取著人生慌亂中的不堪回憶。

那其實是個掛畫的小鉤子吧？有那麼多的顏料塗抹在那黑色的箱子裡，隨時都會被一個陌生人打開的畫室。一個長得像你的陌生人，一個有你味道的陌生人，一個美麗的女子，一個交錯而過的恍神，那就是打開關於你這幅畫的鑰匙嗎？

我喜歡這個下午。

如此悲哀，如此愛戀，如此流連在屬於你的畫室裡。

雖然，窗外的心情是下雨的。我的淚水澆息了午後的陽光，卻讓你從畫室裡走出來，與我在時空中凝望。

嗨，好久不見，你好嗎？

這是我今天下午想對你說的話。

杜開
2009/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