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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尾花的滋味

2008/12/16 20:10:56瀏覽763｜回應1｜推薦16

鳶尾花的滋味
杜開的情書8

今天喝了一杯咖啡，很棒的滋味，因此想分享給妳。

在今天這個時代，懂得喝咖啡的人真少。我必須在櫃檯邊跟店長小姐討論好久，她才能夠明白，所謂喝咖啡的品味是什麼？

許許多多會煮咖啡的人，或者，愛喝咖啡的人，並沒有辦法從一杯咖啡當中，喝出屬於生命的滋味，那麼，要和這類人談論品味與生命的深度，我覺得是絲毫不可能的事情。

人生有許多的事情，必須靠感覺，而感覺，有時必須要努力去體驗與感受，才有辦法從那些感覺裡咀嚼或擠壓出豐富的層次。比如我努力要求店長小姐弄一杯店裡最棒的咖啡豆給我時，她想了好久，才從角落裡弄出一袋不混雜的高品質咖啡豆，並且，用虹吸式咖啡煮了一杯單品咖啡給我。

一杯不混雜、純淨而單純的咖啡，是什麼滋味呢？

我從一杯產自衣索比亞的咖啡豆裡，喝到了非洲大地的黃昏，在第一口啜飲時，我就感到那日落大地的力量，溫醇而感動人心的寧靜，在黃昏餘暉中閃著金光，一晃而逝。然後，整杯咖啡都是黑色的寧靜感受。

這真是美好得讓人想落淚的滋味呀。好久沒有喝到這種咖啡了，那種生命的律動在口腔間散發出來的能量，真是讓人溫馨而愉悅。在咖啡店的櫃檯邊，坐在高腳椅上，看著年輕的店長努力迎合我挑剔的需求，我開始又感覺，生命在舞動了，那種人跟人之間，因為一杯咖啡而悸動起來的力量，讓人感覺很棒。

我握著杯耳，喃喃說出這杯衣索比亞咖啡的滋味時，店長小姐與另一位工讀生美眉在櫃檯後都嚇了一跳。他們沒有辦法理解，在一杯頂級咖啡豆裡，竟然有這樣豐富的感受力在那裡與飲者的靈魂互動著。

店長只能望著天花板許久，然後很認真的告訴我：「很好喝，真的很好喝。」她沒有辦法形容更多有關於味道的感覺，比如甜得像日落黃昏的溫馨；酸得很明亮，像非洲大地上的一堆營火在心裡閃爍著；或者像身邊有人在夜裡喃喃自語，好像在告訴喝咖啡的人，有關咖啡豆的故鄉是怎樣的原野景象。

當人們的感官是開放的時候，有許多訊息是開放著的，好像咖啡豆被熱水滲濾出很多話語，並向一個愛喝咖啡的人訴說著生命的動人故事。我不知道為何有這麼多的人，無法感受這種東西，就好比愛，可以是那樣奇妙的滋味，在不同的時空環境下，有著不同的味道。

在清晨的時候，我推開門，看到遠方大屯山躺在靄靄白雲中時，我感受到一種滋味；而在夜晚的日落時分，一顆日落大地的餘暉，也有了另一種亮麗的味道。當然，夜裡的咖啡店，是我更喜歡的風味，我喜歡在這種時候，點起愉悅的心情，寫信告訴妳有關今天的點點滴滴。

我曾經寫過一首詩，裡頭有段話是這樣的：「愛是永恆的守候／愛是恆久的等待／愛是白天／愛是黑夜／愛是你的呼吸／愛是我的思念」

那首詩叫＜鳶尾花＞，是我很喜歡的一首詩，是我寫給一個後來認識的小女孩。她曾經讓我愛到驚天動地卻又無怨無悔，她是一朵殘酷的鳶尾花，讓我深深留下生命的遺憾。但如今回想起來，那種生命撞擊的力量，讓我成為一顆破裂的咖啡豆，被研磨成細緻的粉末，並娓娓向每一個圍繞在我四周的人訴說那些關於我生命的點點滴滴。

我很喜歡這首詩，它讓我想起今晚，我在一杯衣索比亞咖啡裡喝到的滋味。有許多時候，人生是很無奈的，它讓我們困在一些不可解的東西裡，而你卻不想讓那些東西離開我們的心中。

梵谷畫下鳶尾花的時候，想表達些什麼呢？其實，在他那個時代，是沒有人懂得的。但是，那些關於鳶尾花的味道，一直都躺在那些粗曠的線條裡，奔放著屬於陌生的人與陌生的人事物間的故事。

好像我寫信給妳，我想告訴妳好多有關我生命中後來綻放的鳶尾花，那些關於生命的歡樂與悲苦，那些遇到的人與離開的人，那些來來去去卻又不曾離開的東西，始終在這些咖啡豆裡，單純而素靜的在那裡喃喃自語。

妳知道我曾經多麼愛妳嗎？你不會明白那些失落的愛，是怎樣佔據著我的靈魂，而我從來沒有一刻讓它離開過…。

今夜，讓我為你在信紙上寫下這首過往的小詩，鳶尾花吧！

＜鳶尾花—No76＞

一張郵票
貼在空白的明信片上
正面是九份的天空
背面是金瓜石的咖啡

我要寫信給你
告訴你
愛是什麼？

愛是永恆的守候
愛是恆久的等待
愛是白天
愛是黑夜
愛是你的呼吸
愛是我的思念

白色的鳶尾花
貼在通往天堂的明信片上
沒有人知道
我在郵票的背後
黏上了
梵谷的耳朵

杜開 2008/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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