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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1 09:55:36瀏覽16|回應0|推薦0 | |
| 〈單身公社〉都會愛情小說7 22、橋上的夜風 夜已經深了。 公園外的街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著,昏黃的光暈落在柏油路面上。尤幹騎著腳踏車,林婉華坐在後座,雙手有些無力地抓著他的衣角。 晚風吹過來,帶著初夏夜裡微微的涼意。 婉華原本還沉默著,過了一會兒,卻突然皺起眉頭。 「尤幹……」 「嗯?」 「停一下。」她的聲音有些虛弱。 尤幹立刻踩住煞車,把腳踏車停在橋邊:「怎麼了?」 婉華沒有回答,踉蹌地下了車,扶著橋邊欄杆快步走了幾步。 婉華吐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喘著氣,抬起頭。 「我……我沒事。」 「妳這個樣子還叫沒事?」尤幹皺起眉頭:「到底喝了多少?」 婉華伸出手,比了個數字,自己卻也說不清楚。 「不知道……反正……很多。」 尤幹忍不住苦笑:「啤酒不是水。」 婉華擦了擦嘴角,忽然笑了一下。 「知道還喝?」 「因為……」她的笑容慢慢消失:「有些事情,不喝一點,會睡不著。」 尤幹看著她,沒有追問。夜風吹過橋面,兩個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尤幹才輕聲說:「走吧,回公社。」 「嗯。」 回程時,尤幹放慢了車速。婉華坐在後座,沒有再說話,只是低著頭。城市的燈火從她眼前一盞盞掠過,像一場模糊而遙遠的夢。
回到「單身公社」時,院子裡已經安靜下來。 大夥兒早已回房休息,只有走廊上的一盞小燈還亮著。 尤幹停好腳踏車,回頭看著婉華。 「能走嗎?」婉華點點頭。 「可以。」她才跨出一步,身體卻晃了一下。 「我真的可以……」 「好啦,別逞強。」尤幹攙著她,慢慢走進屋裡。 到了婉華的房門口,她摸了半天口袋,才想起鑰匙放在哪裡。 「鑰匙……」 「在這裡。」尤幹替她從包包裡找到鑰匙,打開房門。 婉華沒有回答。她走進房間,在木地板上坐了下來。背靠著床沿,雙腿蜷著,整個人像突然失去了支撐。 「尤幹……」 「嗯?」 「我不想再寫了。」 尤幹蹲在她面前:「寫什麼?」 「劇本。」婉華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地上的一張稿紙。 「我不想再替柴欣寫了。」她的聲音很輕:「她說會栽培我……」 停了一下,她忽然苦笑:「結果呢?」 尤幹沒有插話。 婉華抬起頭,眼眶泛紅:「可是我的名字呢?」 尤幹沉默片刻:「所以妳很生氣。」 「不是生氣。」婉華搖頭:「是覺得自己很笨。」她伸手捂住臉:「我竟然相信她。」 尤幹看著她,慢慢坐到旁邊:「相信別人,不代表妳笨。」 婉華抬起眼睛看他:「那代表什麼?」 「代表妳曾經認真相信一件事情。」 婉華怔怔地看著他。 尤幹笑了笑:「只是現在知道那個人不值得相信,以後不要再相信她就好了。」 婉華沒有回答。過了片刻,她低聲說:「我不甘心。」 「我知道。」 「我真的不甘心。」她的聲音突然提高。 「我有能力寫,我為什麼要永遠隱藏在她的身後?為什麼她可以拿我的作品當自己的招牌?」 婉華愣住。 尤幹沒有再多說,只是站起身:「妳先休息。」 他走到房間角落的小冰箱前,打開冰箱門,取出一瓶冰水。 「喝一點。」他倒了一杯水,遞到婉華手裡。 婉華接過來,慢慢喝了幾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她的神智似乎清醒了一些。 「謝謝。」 「不用謝。」尤幹看了看她:「妳現在需要睡覺。」 「我睡不著。」 「那就躺著。」 「我不想躺。」 尤幹無奈地笑了:「林婉華,妳喝醉了。」 婉華瞪他一眼:「我沒有。」 「好,妳沒有。」尤幹順著她說:「只是今天晚上,地板比較喜歡妳。」 婉華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她笑著笑著,眼眶卻又紅了。 尤幹沒有再說什麼。他彎下腰,把地上的稿紙一張張撿起來,將散落的書本放回桌上,又把喝完的飲料罐集中到一起。 「尤幹。」 「嗯?」 「不用整理。」 「沒關係。」 「我明天自己整理。」 「那我今天先幫妳整理。」他把一大袋垃圾打包好,提在手上。 「妳先睡。」 婉華看著他,忽然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邋遢?」 尤幹回過頭:「沒有。」 「真的?」 「真的。」 「那你剛才為什麼一直看?」 「看到什麼?」 「原來一個看起來很漂亮、很有氣質的女人,房間也可以亂成這樣。」 婉華立刻抓起旁邊的一個抱枕丟過去:「你給我出去!」 尤幹閃身躲開,笑著提起垃圾袋。 「水記得喝完。」 婉華沒有回答,尤幹輕輕關上房門。 她忽然想起剛才在橋邊,自己伏在欄杆上狼狽嘔吐時,尤幹沒有問她為什麼喝酒,也沒有笑她,更沒有趁機說教。他只是安靜地陪著她。她低下頭,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門外,尤幹提著垃圾袋走過昏暗的走廊。而門內的林婉華,第一次覺得,今晚這個原本狼狽不堪的夜晚,好像也沒有那麼難熬了。
午後的製片廠,熱浪一陣一陣從攝影棚外逼進來。 棚內搭起一座仿古宅院,雕花木窗、朱紅大門、飛簷屋瓦,遠遠看去頗有古裝大戲的氣勢。只是此刻,這座精心搭建的宅院已經被熊熊火焰包圍。 火舌沿著屋簷竄動,濃煙滾滾升起,空氣裡瀰漫著木材燃燒的焦味。工作人員各就各位。攝影機架在軌道上,燈光組忙著調整角度,消防人員站在一旁待命,幾名馬術師傅則牽著兩匹已經套好馬具的駿馬。 「邱辰!」他突然大喊。 正在一旁準備的邱辰回過頭:「周副導,什麼事?」 邱辰走過去。周定指著燃燒中的大宅:「等一下你替男主角上馬,從這邊衝進去,把女主角替身拉上馬,然後直接衝出火場。」 「火勢是不是比剛才大了一點?」 周定冷冷一笑:「怎麼?怕了?」 「不是。」邱辰搖頭:「我只是確認安全距離。」 附近幾名工作人員互相看了一眼。 湯尼站在燈光架旁,臉色微微一沉。 邱辰卻沒有反駁:「我知道了。」 他轉身走向馬匹。女主角替身崔小芬已經站在另一側。 她看著邱辰,忍不住低聲說:「邱哥,小心一點。」 「妳也是。」邱辰笑了笑:「等一下我會先護住妳。」 崔小芬點點頭:「嗯。」 周定舉起對講機:「各部門準備!」 「攝影機!」 「OK!」 「燈光!」 「OK!」 「武術組!」 「OK!」 「馬匹準備!」 兩匹馬開始躁動。邱辰翻身上馬。崔小芬也就定位。 周定盯著監視器,嘴角浮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Action!」 馬蹄猛然踏地。邱辰一夾馬腹,駿馬立即朝著火場衝去。 烈焰在眼前迅速放大。熱氣迎面撲來。邱辰壓低身子,護住臉部。 就在衝入火場的瞬間,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崔小芬的手臂。 「走!」 崔小芬順勢靠過來。邱辰一手拉住她,一手控制韁繩,兩個人的身體在馬背上幾乎貼在一起。駿馬衝過燃燒的門廊。 「過!」現場幾名工作人員已經忍不住喊出聲。 然而下一秒——「Cut!」周定突然大喊。 馬匹停了下來。邱辰回頭。 「怎麼了?」 周定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 「不好。」 「哪裡不好?」 「動作不夠俐落。」 邱辰皺眉:「我已經按照動作指導要求完成了。」 「完成?」周定冷笑。 「你拉人的動作慢了半拍。」 崔小芬急忙說:「周副導,我覺得已經很順了。」 周定瞪她一眼:「我在跟邱辰說話。」 崔小芬立刻閉上嘴。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每一次,邱辰和崔小芬都按照要求完成。 每一次,周定卻都喊NG。 「重來!」 「邱辰,你的動作太僵硬!」 「重來!」 「崔小芬,你上馬的時機不對!」 「重來!」 一次又一次。 火勢越燒越旺。 邱辰身上的戲服已經被火星燒出兩個小洞,袖口也焦黑了一塊。 湯尼終於忍不住走到周定旁邊:「周副導,這場已經拍很多次了。」 周定頭也不回:「你是導演還是我是導演?」 湯尼只好退開。邢正站在特技組旁邊,目光卻越來越凝重。 他看得出來。這根本不是動作問題,周定分明就是故意的。 「再來一次!」周定又喊。 邱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好。」 崔小芬也重新就位。 「Action!」 馬匹再次衝向火場。這一次,火勢突然竄高。一道火舌從旁邊撲過來。 崔小芬驚叫一聲。邱辰本能地伸手將她護住。 馬匹卻受到驚嚇,猛然抬起前蹄。 「啊!」 兩個人瞬間失去平衡。邱辰一把抱住崔小芬。兩人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砰!」邱辰重重落在地上。崔小芬也翻滾了幾圈。現場頓時一片混亂。 「滅火!」 「快!快過去!」 「把馬拉走!」工作人員蜂擁而上。 湯尼第一個衝過去:「邱辰!」 邱辰躺在地上,咬緊牙關:「我沒事。」 他試著坐起來:胸口卻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嘶——」他倒抽一口冷氣。 另一邊,崔小芬也被工作人員扶了起來。 她的手臂擦破了一大片皮。 「小芬,妳還好嗎?」 「我……我還好。」 她看向邱辰:「邱哥,你呢?」 邱辰勉強笑了一下:「皮肉傷而已。」 就在這時,一聲怒吼從後方傳來。 「夠了!」武術指導李明理大步走過來。 他指著周定:「你到底想拍幾次?」 周定臉色一變:「李師傅,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李明理冷笑。 「這場動作戲,從馬匹進場到下馬救人,邱辰和小芬哪一個動作沒做到位?」 周定冷冷說:「我覺得不到位。」 「你覺得?」李明理瞪著他。 「你到底是要拍戲,還是要把人往死裡整?」 「我就是因為知道我的身分,才告訴你,這樣拍會出人命!」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兩人。 邱辰想站起來:「李師傅,算了……」 「你給我閉嘴!」李明理回頭瞪他:「你還嫌自己傷得不夠重是不是?」 邱辰一怔。 周定卻冷笑。:「既然他自己都說沒事,你們在這裡吵什麼?」 李明理氣得往前一步。 「你——」 眼看兩人就要衝突,裴領先導演終於從監視器前走過來。 「好了!」他沉著臉:「都別吵了。」 周定轉頭:「裴導,我只是要求動作做到位。」 裴導看了看邱辰,又看了看崔小芬身上被燒破的戲服。 沉默幾秒後,他說:「這一場前面的動作已經可以了。」 周定一愣:「可是——」 「我說可以了。」裴導語氣加重。 「後面的鏡頭換角度補。」 周定臉色鐵青,卻不好再說什麼。「知道了。」他轉身離開。 李明理看著他的背影,重重哼了一聲。 「這傢伙早晚會出事。」 邢正走到邱辰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你最近最好小心一點。」 邱辰看著他:「邢師傅,怎麼了?」 邢正朝周定離去的方向瞥了一眼。 「沒什麼。」他壓低聲音:「只是有些人,心胸比針眼還小。」
休息區裡。湯尼拿著醫藥箱過來。 「來,我先幫你擦藥。」 「我自己來就好。」 「少囉嗦。」湯尼一把拉住邱辰的手臂。 「你今天已經摔第二次了。」 「第二次?」 「第一次是被倒下來的火柱絆倒,第二次是從馬背上摔下來。」湯尼打開藥箱,替邱辰擦拭手臂上的傷口。 藥水碰到傷口時,邱辰忍不住皺眉。 「痛?」 「還好。」 湯尼看了他一眼:「你就愛逞強。」 他一邊替邱辰包紮,一邊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周定這個人心胸很窄。」 「我知道。」 「你不知道。」湯尼停下手,「他很會記仇。」 邱辰沉默片刻:「我沒有得罪他。」 「你只要比他有能力,他就可能看你不順眼。」 不遠處,邢正和李明理正在低聲討論。 李明理忽然走過來。 「邱辰。」 「李師傅。」 「胸口痛不痛?」 邱辰愣了一下。 「有一點。」 「深呼吸。」邱辰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胸口傳來一陣疼痛。他眉頭一皺。 李明理立刻看出不對:「這樣不行。」 「沒事。」 「什麼叫沒事?」李明理板起臉。 「摔成這樣,最好去醫院照個X光。」 邱辰搖頭:「不用。我真的沒事。」 李明理瞪著他:「年輕人就是這樣,總以為忍一下就過去了。」 邱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片刻後,他才輕聲說:「我不能去。」 「為什麼?」 「我好不容易才進劇組。」他抬起頭:「如果我現在因為受傷請假,我怕他們不要我。」李明理看著他,半晌沒有說話。 湯尼也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邱辰真正害怕的,並不是疼痛,而是失去這個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機會。李明理最後嘆了一口氣。 「好。」「但是你給我記住。」 他指著邱辰的胸口:「要是晚上痛得厲害,立刻去醫院。」 邱辰點點頭:「我知道。」 李明理轉身離開。 湯尼看著邱辰:「你真的不去醫院檢查?」 邱辰勉強笑了一下:「明天還有戲。」 湯尼無奈地搖頭:「你這個人啊……」 遠處,周定站在攝影棚出口。他回頭看了一眼邱辰。目光陰沉。而邱辰並沒有注意到。他只是低下頭,默默整理著身上的戲服。 胸口深處,一陣隱隱作痛。他咬緊牙關。忍了下來。
24、誰也不准說沒事 夜色已經深了。 「單身公社」院子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蟲鳴聲從圍牆外傳進來,偶爾夾雜著遠處汽車駛過的聲音。 一輛銀色轎車緩緩駛進巷口,停在公社門前。 車門打開,湯尼先下了車。 「到了。」他繞到另一邊,替邱辰拉開車門。 邱辰慢慢下車。才走兩步,他便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胸口的疼痛,比離開片場時更加明顯。 「慢一點。」湯尼伸手扶住他。 「我自己可以。」 「你今天已經講過這句話很多次了。」湯尼沒好氣地說:「結果哪一次是真的可以?」 「誰啊?」她看清楚門口的人,臉色頓時變了。 「邱辰?」婉華快步走出來。 「你怎麼又弄成這個樣子?」 邱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服沾滿灰塵,袖口破了一個洞,手臂上還貼著紗布,額角也有一道擦傷。 「沒什麼?」婉華瞪大眼睛:「你昨天才受傷,今天又一身傷回來,還叫沒什麼?」 她轉頭看向湯尼。 「對,就是你!」婉華雙手叉腰。 「你不是跟他一起拍戲嗎?怎麼可以讓他一天到晚受傷?」 湯尼一臉無辜:「姑奶奶,我是燈光師,不是保鑣。」 「可是你至少可以看著他啊!」 「我已經很努力看了。」湯尼苦笑。 「可是人家是劇組副導演,我只是一個燈光師,我說話哪有用?」 這時,屋裡的人陸陸續續走了出來。劉鼎天看見邱辰的模樣,立刻瞪大眼睛。 「我的媽呀!」他走過來上下打量邱辰:「你這是去拍電影,還是去參加摔角擂台賽?」 朱爾東也湊過來:「昨天還只是擦傷,今天怎麼變成戰地英雄了?」 「別說了。」邱辰無奈地笑。 寶姐也從廚房走出來,一看到邱辰,她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怎麼回事?」 「片場摔了一下。」邱辰淡淡回答。 寶姐走到他面前,仔細查看他的傷勢。 「馬背上。」 「胸口呢?」 邱辰一怔。「沒什麼。」 寶姐眉頭立刻皺起來。「你們這些年輕人是不是都喜歡把『沒事』掛在嘴邊?」 她回頭喊了一聲:「孫晴!」 「來了!」 孫晴從走廊另一頭跑過來。她原本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一看到邱辰,整個人愣住。 「邱辰……」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你怎麼了?」 「沒事。」邱辰又說了一次。 孫晴卻沒有理他: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這裡痛嗎?」 「一點。」 「這裡呢?」她又碰了碰他的肩膀。 邱辰忍著痛。「還好。」 孫晴的手慢慢移到他的胸口附近。 邱辰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孫晴臉色頓時變了:「胸口痛?」 「真的沒什麼。」 「邱辰!」孫晴第一次提高聲音。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邱辰看著她。孫晴眼眶微微泛紅:「你是不是一定要等到躺進醫院,才肯承認自己受傷?」 邱辰沉默。 林婉華也走過來:「孫晴說得對。」 她轉頭看向湯尼:「他今天有沒有去醫院?」 湯尼搖頭:「沒有。」 「為什麼?」 「他不肯。」 「那就現在去!」婉華斬釘截鐵。 邱辰立刻搖頭:「不用,我明天還要——」 「明天的工作重要,還是你的命重要?」婉華打斷他。 邱辰一時語塞。 劉鼎天在旁邊小聲嘀咕:「這下完了。」 朱爾東點點頭:「今天公社裡有三個人一起發火。」 「誰?」 「婉華、孫晴,還有寶姐。」劉鼎天立刻閉嘴。 「那邱辰死定了。」 「你們兩個在那邊說什麼?」婉華回頭瞪過來。 兩人立刻站直。「沒事!」 「我們什麼都沒說!」 眾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今天摔下馬,有沒有撞到胸口?」 邱辰想了一下:「有。」 「沒有。」 「深呼吸會不會痛?」 邱辰沒有回答。 孫晴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答案。 「會。」 「……一點點。」 「那就不能拖。」孫晴轉身看向湯尼。 「湯尼,你開車。」 湯尼指著自己:「我?」 「對。」他看了看孫晴,又看了看林婉華。 最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好,我開車。」 邱辰連忙說:「真的不用這麼麻煩。」 婉華瞪著他:「你再說一句不用,我就把你綁上車。」 「……」邱辰只好閉嘴。 寶姐忍不住笑了:「好了,別爭了。」她走到邱辰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醫院檢查一下,大家才能放心。」 邱辰看著眼前一張張關切的臉。這群人明明只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房客,卻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彼此生命裡最親近的一群人。 孫晴立即拿起邱辰的外套:「走,押著你去醫院。」 「衣服我自己拿。」 「你閉嘴。」 邱辰只好乖乖聽話。 湯尼一聽,苦笑著搖頭:「三個人一起去?」 婉華看了他一眼:「怎麼?你有意見?」 「沒有。」湯尼立刻搖頭:「完全沒有。」他心裡暗暗嘆氣。 今晚這輛車,恐怕不是開去醫院。是開去接受三堂審問。
幾分鐘後。銀色轎車駛離公社。湯尼握著方向盤,目光盯著前方。 後座上,邱辰坐在中間。孫晴坐在他旁邊,林婉華則坐在另一側。 「胸口現在還痛嗎?」孫晴問。 「有一點。」 「有沒有變嚴重?」 「好像……有。」 孫晴的眉頭皺得更緊:「那就更要照X光。」 林婉華也跟著說:「如果肋骨真的斷了,還要住院治療。」 邱辰苦笑:「我只是摔了一跤,妳們不要把事情說得那麼嚴重。」 「摔一跤?」婉華冷冷地說:「從馬背上摔下來叫摔一跤?」 湯尼從前座插話:「而且還是在火場。」 婉華瞪著他:「你還敢說?」 湯尼立刻閉嘴。 車裡安靜了幾秒。邱辰看著窗外快速掠過的街景。霓虹燈在玻璃上化成一片片模糊的光。 孫晴看著他:「謝什麼?」 「這麼晚了,還陪我去醫院。」 林婉華靠在椅背上,淡淡說:「我們是公社的人。你出了事,當然要管。」 孫晴沒有說話。她只是默默看著邱辰。那一刻,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男人究竟可以為了自己的電影夢想忍受多少委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至少今晚,她不會讓他再說一句「沒事」。車子在夜色中一路向醫院駛去。 而誰也沒有想到。這一次的檢查,將揭開邱辰身上真正的傷勢,也將讓整個「單身公社」的人,第一次正面看清楚那個電影劇組背後隱藏的暗流。
醫院的走廊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夜已經深了,窗外的城市燈火隔著玻璃映進來,在潔白的病房牆面上投下一片片模糊的光影。邱辰躺在病床上,胸口纏著固定帶,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肋骨傳來一陣隱隱作痛。 林婉華站在床尾,手裡拿著剛剛從醫師辦公室取來的診斷證明,眉頭緊鎖。 「兩根肋骨骨折。」她低聲念著診斷結果,抬起頭看向邱辰。 「你還說沒事?」 邱辰苦笑了一下:「我本來真的以為只是撞傷。」 「撞傷?」婉華瞪著他,「兩根肋骨都斷了,還叫撞傷?」 邱辰一時語塞,只好把目光轉向窗外。站在旁邊的湯尼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婉華,你別怪他。現場拍戲就是這樣,有時候……」 「有時候什麼?」婉華轉過頭:「有時候為了工作,連命都可以不要嗎?」 湯尼頓時啞口無言。他知道林婉華這句話不是只在責怪邱辰。 她真正生氣的,是那個把邱辰當成廉價替身、不斷故意刁難他的劇組。 婉華深吸一口氣,把診斷證明塞到湯尼手裡。 「這個你拿著。」 「這是……」 「診斷證明。」 婉華語氣乾脆。 「你明天替邱辰向公司請公傷假,還有醫藥費、住院期間的生活津貼,全部要公司負責。」 「這……公司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婉華雙手抱胸。 「他是在拍戲的時候受傷,不是出去打架受傷。該公司的責任,公司就不能推。」 湯尼看著她堅定的表情,只好點頭。 「好,我去處理。」 邱辰卻在旁邊說:「婉華,算了吧。」 婉華立即回頭:「什麼叫算了?」 「我只是個臨時工,跟公司鬧僵了,對我沒好處。」 「你都已經躺在病床上了,還怕得罪人?」 邱辰沒有回答。他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胸口。他太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好不容易才進了電影圈,如果因為這件事被劇組列入黑名單,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繼續留下來。 直到護理師拿著住院資料走過來,她才起身:「我去辦住院手續。」 邱辰抬起頭:「孫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你現在連翻身都痛,還自己能什麼?」孫晴白了他一眼。「躺好。」語氣不重,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量。 邱辰只好苦笑:「好。」 孫晴接過護理師手中的文件,轉身走出病房。林婉華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邱辰,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什麼也沒說。 病房裡安靜下來。邱辰閉上眼睛休息。 林婉華坐在窗邊,湯尼則到外頭打電話處理請假與醫療費用的事情。 孫晴坐在床邊,替邱辰把被角重新掖好。 「痛嗎?」 邱辰睜開眼睛:「還好。」 「又說謊。」孫晴輕輕嘆了口氣:「你從以前就是這樣,什麼事情都喜歡自己扛。」 邱辰沒有說話。過了片刻,他低聲道:「我不想半途而廢。」 孫晴看著他。她明白。對邱辰而言,電影不是一份普通的工作。那是他從美國回來之後,唯一不願放棄的夢想。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更加心疼。 就在這時,病房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對,就是這裡。」 下一秒,病房門被推開。 寶姐帶著一群公社夥伴走了進來。 朱爾東跟在後面,手裡還提著水果:「你現在是不是已經把醫院當成第二個家了?」 「去你的。」邱辰笑罵。 「你們怎麼都來了?」 寶姐走到床邊,仔細端詳他的臉色:「婉華打電話回去說你住院了,我們當然得來看看。」 「沒有。」 「哪裡最痛?」 「胸口。」 「醫生怎麼說?」 「肋骨斷了兩根。」 寶姐一聽,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兩根?」她轉頭看向湯尼:「到底怎麼回事?」 湯尼苦笑:「拍戲出了意外。」 劉大個立刻插嘴:「我看不是意外。」 眾人一愣。劉大個壓低聲音:「那個副導演周定,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朱爾東也點頭:「我看他就是故意整邱辰。」 「好了。」邱辰趕緊阻止:「事情已經過去了。」 就在這時,寶姐注意到坐在床邊的孫晴。她看看孫晴,又看看邱辰,臉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林婉華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幾個房客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誰都沒有說破。 「婉華。」 「嗯?」 「你別誤會。」 婉華愣了一下:「誤會什麼?」 邱辰看了一眼孫晴,急忙解釋:「孫晴她……只是過來照顧我。」 孫晴聽了,神情微微一怔。隨即,她淡淡一笑。「你們真的不要多想。」她站起身,故意整理了一下手中的住院文件:「我只是下班後剛好經過這裡,就順便上來看看。」 孫晴臉微微一紅:「真的只是順便。」 劉大個忍不住在旁邊偷笑。朱爾東趕緊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你笑什麼?」 「沒什麼。」 劉大個立即板起臉:「我只是覺得這醫院的水果不錯。」 寶姐白了他一眼:「少在那裡裝傻。」 病房裡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邱辰卻偷偷看了一眼林婉華。他原本以為婉華會像平常一樣調侃幾句,沒想到她只是安靜地站在窗邊,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城市依然喧鬧。而在這間不大的病房裡,一群來自「單身公社」的人,卻像一家人一樣圍在病床四周。沒有人知道,這場意外會讓邱辰的人生走向哪裡。更沒有人知道,在這群年輕人之間,那些尚未說出口的感情,也正在悄悄發生變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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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