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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1 10:23:46瀏覽14|回應0|推薦0 | |
| 〈單身公社〉都會愛情小說9 26 劇組會議上的爭執 午後,片場辦公室裡煙霧瀰漫。 一張長桌擺在房間中央,桌上散落著劇本、通告單、場景分鏡和幾杯早已冷掉的茶。製作人王剛坐在最裡側,翻閱著今天的拍攝進度表。 副導演周定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湯尼推門走了進來。他的手裡拿著一張醫院診斷證明。 「王製作人,我有件事情想跟您報告。」 王剛抬起頭:「什麼事?」 湯尼走到桌前,把診斷證明放在王剛面前。 「邱辰昨天拍戲受了傷,醫院檢查結果是肋骨兩處骨折。醫生建議住院治療,至少需要休養一段時間。」 辦公室裡頓時安靜下來。王剛拿起診斷證明,仔細看了看。 「兩處肋骨骨折?」 「是。」湯尼點頭。 「所以我想替邱辰申請公傷假,也希望劇組能負擔他的醫療費用,另外按照公司的規定,給他必要的生活補助。」 湯尼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周副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定把身體往椅背上一靠:「我的意思很簡單。」他瞥了一眼桌上的診斷證明。 「誰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裝孬的?」 「裝孬?」湯尼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醫院的X光片也是假的嗎?」 「誰知道呢?」周定冷冷地說。 「現在年輕人吃不了苦,一點小傷就喊痛,拍兩場戲就想休息。」 「你——」湯尼氣得握緊拳頭。 「他從三樓吊鋼絲摔下來,後來又被你安排去拍火場戲,你現在居然說他裝病?」 坐在一旁的邢正終於忍不住了,他把手裡的香菸狠狠按進菸灰缸:「周副導,你這話我不能接受。」 周定轉頭:「邢師傅,這裡沒你的事。」 「怎麼沒我的事?」邢正站了起來。 「那次吊鋼絲是我親自檢查的。第一次出問題的時候,我就已經提醒過你,這種拍法有危險。後來火場那一場,你又讓他反覆拍。」他的聲音越來越沉:「邱辰現在肋骨斷了兩根,不是擦破皮那麼簡單。」 周定嗤了一聲:「做替身本來就有風險。」 「有風險不代表可以亂來!」邢正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們做特技的,最清楚什麼叫安全界線!」 「至少我不拿別人的命開玩笑。」邢正一句話,讓整間辦公室再次安靜下來。 坐在另一側的武術指導李明理也開口了:「我也說句公道話。」 他看著周定。 「邱辰雖然只是替身和雜役,但他每一次都是照你的要求去做。你要他上,他就上;你要他摔,他就摔。」李明理冷冷地笑了一下:「現在人受傷了,你一句『裝孬』就想把責任推乾淨?」 周定猛地站起身:「你們幾個今天是聯合起來找我麻煩是不是?」 湯尼也站了起來。「我們不是找你麻煩。」他指著桌上的診斷證明:「我們只是希望邱辰得到他應該得到的待遇。」 湯尼盯著周定:「打雜的也是人。」 邢正接著說:「替身也是人。」 李明理最後補上一句:「更何況,他是為了這部戲受傷。」 三個人的聲音此起彼落,整間辦公室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房間裡立刻安靜下來。 王剛把診斷證明重新拿起來,看了幾秒,然後抬頭看向湯尼。 「邱辰的醫療費用,公司負責。」湯尼一愣。 「王製作人——」 「另外,公傷假照准。」 王剛又翻了一下桌上的文件:「該有的生活補助,也照公司的標準辦。」 湯尼鬆了一口氣:「謝謝王製作人。」 王剛點點頭:「至於邱辰什麼時候回來,等醫生確認可以復工再說。人命和安全比趕戲重要。」 說完,他轉頭看向周定:「周副導,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周定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 「可是——」 「沒有可是。」王剛語氣沉了下來:「劇組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戲拍完,不是讓大家每天吵架。」 湯尼收起診斷證明。邢正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 李明理也跟著站起身。三人一起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時,湯尼回頭看了一眼周定。周定正低著頭整理劇本,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卻閃過一絲陰冷。湯尼心裡忽然升起一股不安。 他知道,這場爭執雖然暫時有了結果,但邱辰和周定之間的樑子,只怕已經越結越深。而這部戲的後面,恐怕還有更多麻煩等著他們。 27 寶姐的心意 夜色已經深了。 公社的大門被推開時,走廊上的感應燈一盞接一盞亮了起來。 趙光華和張寧靜一前一後走進來。兩人一路上還在談著明天找工作的事情,光華臉上的笑容藏藏不住,整個人和平日那副埋頭苦讀、節衣縮食的模樣判若兩人。 正在客廳整理東西的寶姐,一抬頭便看見了他。 「喲!」寶姐放下手裡的衣服,瞇著眼睛打量光華。 「今天怎麼啦?撿到錢了?」 光華一愣:「沒有啊。」 「沒有?」寶姐上下看了他一眼:「那你笑得跟中了樂透頭彩一樣?」 一旁的寧靜忍不住笑了:「寶姐,他今天真的有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 光華還沒開口,寧靜已經搶著說:「他的留學申請通過了。」 寶姐怔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光華點點頭。 寶姐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光華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她的語氣裡滿是欣慰:「我就知道你這些年的苦不會白吃。」 光華不好意思地笑了:「還早呢。學校那邊雖然答應了,可是我還沒有錢去。」 「所以你們今晚才這麼高興?」 寶姐看向寧靜。 寧靜點點頭:「我們決定明天一起去找工作。」 「一起?」 「對。」光華笑著說:「我想找一份正式工作,好好存錢。寧靜也剛好想換工作,所以我們就約好一起找。」 寶姐看看光華,又看看寧靜。 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停了幾秒,嘴角慢慢浮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好啊。」 「寶姐,你笑什麼?」寧靜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沒什麼。」寶姐故意裝作若無其事。 「我只是覺得……兩個年輕人一起找工作,也挺好的嘛。」 「寶姐!」寧靜臉一紅。 光華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寶姐,妳別亂說。」 「我亂說什麼了?」寶姐哈哈一笑。 「我什麼都沒說。」她轉身替兩人倒了兩杯溫開水。 看著光華接過水杯的模樣,寶姐心裡卻悄悄泛起一陣暖意。 這孩子剛進城讀大學的時候,身上沒幾個錢,卻抱著一股不服輸的傻勁。七年來,他省吃儉用,一邊讀書,一邊打工。如今,終於有了出國深造的機會。 想到這裡,寶姐暗暗下定決心。這一次,她不能只站在旁邊看。她要幫這孩子一把。而且,她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夜更深了。公社逐漸安靜下來。各個房間陸續熄了燈,只有走廊盡頭還留著一盞昏黃的壁燈。寶姐站在張寧靜房門前,抬手輕輕敲了兩下。 「寧靜,睡了嗎?」 裡面傳來聲音。「還沒,寶姐,進來吧。」 寶姐推門進去。寧靜剛洗完澡,穿著睡衣,正坐在書桌前整理明天找工作的資料。 「還在忙啊?」 「嗯。」寧靜抬頭笑笑。 「明天總不能兩手空空出去找工作吧?」 寶姐在床沿坐下,安靜地看著她。 「寧靜。」 「嗯?」 「妳有沒有興趣做珠寶設計?」 寧靜一愣:「珠寶設計?」 「對。」寶姐點點頭。 「其實我以前就是做這個的。」 「我知道啊。」寧靜放下手中的資料。 「可是寶姐,妳不是已經很久沒做了嗎?」 「所以才想重新開始。」寶姐望著窗外。夜色裡,城市的燈火像一片閃爍的星河。 「人啊,有時候不能一直守著過去,也不能一直害怕重新開始。」 她回過頭:「我想把以前做珠寶設計的手藝重新撿回來。」 寧靜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可是光靠設計還不夠。」寶姐笑了笑:「現在是網路時代,沒有行銷管道,東西做得再漂亮,如果沒有人知道,也賣不出去。」 寧靜頓時明白了:「所以……妳想找我幫忙?」 「對。」 寶姐毫不客氣地點頭:「妳懂年輕人的想法,又會用電腦,還懂得怎麼替商品拍照、寫介紹、做網路宣傳。」她伸出手指,像是在盤算一門生意。 「我負責設計和製作,妳負責網路行銷。我們兩個一起做。」 寧靜沒有絲毫猶豫:「好!」 寶姐笑了:「這麼快就答應?」 「為什麼不答應?」寧靜的眼神裡重新有了光。 「我現在正愁不知道要做什麼。妳願意給我機會,我高興都來不及。」 她忽然想起什麼,認真地看著寶姐:「寶姐,妳是不是早就想幫我?」 寶姐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擺手:「哪有。」 「有。」寧靜笑了:「妳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說。」 寶姐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她才伸手拍拍寧靜的手背。「傻丫頭。」她的聲音柔了下來:「人在低潮的時候,最怕的不是沒有錢,而是覺得自己沒有用。」 寧靜眼眶微微一熱:「寶姐……」 「我不希望妳這麼想。」寶姐看著她:「妳年輕、有能力,只是暫時還沒找到適合自己的地方。」 「而且……」寶姐故意眨了眨眼睛。 「我也需要一個年輕漂亮的合夥人替我招呼客人嘛。」 寧靜噗哧笑了出來:「原來妳是看上我的外表。」 「那當然。」兩人同時笑了起來。笑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溫暖。 寧靜忽然站起來,走到寶姐身旁,伸手抱住她:「謝謝妳,寶姐。」 寶姐被她抱得一愣,隨即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謝什麼?」 「謝謝妳每一次我最需要幫忙的時候,都願意伸手拉我一把。」 寶姐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笑著。 窗外,城市萬家燈火依舊。而這間小小的單身公社裡,幾個原本互不相識的陌生人,正一點一點地把彼此的人生牽在了一起。寶姐望著寧靜,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另一件事。既然光華終於有了出國的機會,那麼,她一定要讓這孩子順順利利走出去。至於寧靜……她偷偷瞥了一眼寧靜,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丫頭,也許很快就會發現,她真正想找的工作,未必只是一份工作。
傍晚時分,劉鼎天和朱爾東正在「網路消氣公司」的小辦公室裡吃泡麵。 辦公桌上的電腦忽然「叮」的一聲,跳出一封新訂單通知。 朱爾東湊過去看了一眼,眼睛頓時睜得老大。 「鼎天!」 「幹嘛?」 「大案子!」 劉鼎天嘴裡還咬著半截麵條:「多大?」 朱爾東把螢幕轉過來:「客戶願意付三倍價錢!」 劉鼎天差點把麵條噴出來:「三倍?」 「三倍!」 兩人互看一眼。下一秒,同時拍桌站起來。 「接!」
一個小時後。兩人站在一棟豪宅的大門前。 劉鼎天抬頭望著眼前氣派得不像人住的房子,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東仔。」 「幹嘛?」「你確定我們沒走錯?」 「地址就是這裡。」 朱爾東低頭確認手機上的地址:「這種有錢人家,連門都比我們公司的辦公室大。」 「少廢話。」劉鼎天拍拍他的肩膀:「三倍價錢。」 朱爾東立刻挺起胸膛:「對,三倍。」 兩人走進豪宅。管家領著他們穿過寬敞的客廳,最後來到一間設備完善的健身房室。兩人一踏進門,立刻愣住。 房間中央竟然架著一座標準拳擊擂台。周角落掛著拳擊手套、沙袋和訓練器材。 劉鼎天咽了一口唾沫:「東仔……」 「嗯?」 「我突然覺得,三倍好像也沒有那麼多。」 朱爾東也盯著擂台:「我也是。」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壯碩的中年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男人大約四十多歲,肩膀寬厚,手臂上的肌肉依然結實,雖然已經退休多年,身上卻還帶著一股拳擊手的氣勢。 他冷冷看了兩人一眼:「你們就是消氣公司的?」 「是。」朱爾東趕緊回答。 男人指了指自己:「我叫王強,前國家拳擊隊選手。」 劉鼎天看了看王強,又看了看擂台。心裡忽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王先生……」 「叫我王教練。」 「喔,王教練。」 王強指著擂台:「我要你陪我打一場。」 劉鼎天愣住:「打……打一場?」 「對。」 「不然呢?花錢請你們來陪我下棋?」 朱爾東在旁邊差點笑出聲,卻被劉鼎天狠狠瞪了一眼。 王強走到擂台旁,拿起一副拳擊手套:「我老婆跟我吵架,回娘家去了。」 他把拳擊手套扔給劉鼎天:「我現在一肚子火。」 劉鼎天接住手套。 「所以……」 「所以我要揍人。」 劉鼎天愣了半晌:「那個……王教練,我們公司的服務原則是讓客戶發洩,可是……」 「怎麼?」 「我可以站著讓你罵。」 「不要。」 「讓你踢?」 「不要。」王強瞪著他:「我要打拳。」 整間健身房突然安靜下來。 劉鼎天轉頭看向朱爾東。朱爾東也看著他。兩人用眼神交換意見。 接不接? 三倍。 會不會死人? 應該不會吧? 真的? 不知道。 最後,劉鼎天咬了咬牙。「好!」他把拳擊手套戴上:「不過先說好,我沒學過拳擊。」 「你知道?」 「所以我會控制力道。」 劉鼎天聽完,稍微安心了一點:「那就好。」 兩人登上擂台。 朱爾東站在擂台下面,臉色有些發白:「鼎天,你小心啊。」 劉鼎天拍拍自己的胸口:「放心。」他低聲說:「為了三倍價錢。」 鈴—— 開始。 劉鼎天才剛抬起拳頭,王強已經逼近。 砰! 第一拳直接打在他的胸口。 「哇!」劉鼎天踉蹌著退了兩步:「出拳好快!」 王強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砰! 第二拳。 砰! 第三拳。 左勾拳、右直拳、閃身、再一記重拳。 劉鼎天完全沒有招架的能力。 「等一下!」 砰! 「我還沒準備好!」 砰! 「王教練!」 砰! 「你不是說控制力道嗎?」 王強終於停了一下:「我已經控制了。」 劉鼎天鼻子一酸:「這還叫控制?」 王強沒有回答。下一秒,又是一拳。 「哎呀!」 朱爾東站在擂台下面,看得心驚肉跳。 「鼎天!」 劉鼎天被打得連連後退,鼻血慢慢流了下來,嘴角也破了。 可是他沒有倒。 他只是擦了一把鼻血:「再來!」 王強一愣:「你確定?」 「確定!」 「為什麼?」 劉鼎天喘著氣:「因為……」他咧嘴一笑。 「三倍價錢。」王強愣了一下,竟然忍不住笑了:「好小子。」 接下來的幾分鐘,拳擊擂台上只剩下拳頭撞擊的聲音。 砰! 砰! 砰! 劉鼎天像一面厚實的沙包。被打得鼻青臉腫,鼻血和口水混在一起,整張臉腫得幾乎變了形。可是,他硬是沒有倒下。 最後,王強揮出一拳,停在半空。他看著已經氣喘吁吁的劉鼎天,忽然放下拳頭。 「夠了。」 劉鼎天愣住:「你……消氣了?」 王強深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臉,終於慢慢鬆開。 「嗯。」他摘下拳套:「舒服多了。」 劉鼎天靠著擂台邊的繩索,長長吐出一口氣:「那就好……」 朱爾東趕緊爬上擂台:「鼎天,你沒事吧?」 劉鼎天摸了摸腫起來的臉:「沒事。」 「這還叫沒事?」 「有事也不能說有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拳擊手套。 「三倍價錢。」 朱爾東苦笑:「你就只記得三倍價錢。」 劉鼎天卻咧嘴笑了:「做生意嘛。」 王強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有種,很有敬業精神。」 劉鼎天疼得齜牙咧嘴:「王教練,輕一點……」 王強立刻收回手:「抱歉。」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劉鼎天:「這是你們的酬勞。」 劉鼎天接過信封,打開看了一眼。鈔票厚厚一疊。他的眼睛頓時亮了。 剛才挨拳的痛苦,彷彿一下子減少了一半。 「幹嘛?」 「我突然覺得……」 「覺得什麼?」 劉鼎天把信封塞進口袋:「挨這頓拳,好像也沒有那麼嚴重。」 朱爾東翻了個白眼:「你是被打傻了吧?」 劉鼎天哈哈大笑:「只要錢是真的,傻一點又怎樣?」 兩人一瘸一拐地走出豪宅。夕陽已經沉到城市的另一端。劉鼎天摸著腫脹的臉,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卻又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出氣筒」的生意,看來還真有市場。
王家豪宅的大門緩緩關上。 夜色已經深了,庭院裡的燈光依舊亮得刺眼。朱爾東一手提著裝滿鈔票的信封袋,一手攙著劉鼎天,兩個人踉踉蹌蹌地走向停在路邊的房車。 此時的劉鼎天,哪還有平日「大個兒」的威風?鼻青臉腫,嘴角破皮,鼻孔還塞著一團沾滿血跡的衛生紙,左眼腫得只剩下一條縫。整張臉活像剛被人拿去當沙包打了半個鐘頭。 朱爾東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大個兒,你還行不行?」 劉鼎天喘著氣,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行……看在鈔票的份上,當然行。」 「真的?」 「男人嘛……挨一頓拳頭算什麼?」 朱爾東瞄了一眼他腫得老高的臉:「你確定?」 劉鼎天沉默兩秒:「……其實我現在有點懷疑人生。」 朱爾東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剛才不是很有骨氣嗎?王先生打你第三十拳的時候,你還在那裡喊『再來!』。」 「那是做生意的職業道德。」 「現在知道痛了?」 「剛才腎上腺素太多,現在退了。」 兩人說著話,終於來到房車旁。 朱爾東拉開車門:「來,小心。」 劉鼎天一屁股坐進車裡,身體才剛靠上椅背,便長長吐了一口氣。 「呼……」 朱爾東把裝錢的信封袋往旁邊一放,繞到駕駛座。 「三倍價錢。」 他發動車子,忍不住又笑了起來:「這一趟真的賺到了。」 「可是我怎麼覺得,這三倍價錢裡面,有一半是醫藥費?」 「別烏鴉嘴。」朱爾東一踩油門,房車緩緩駛離豪宅。 車外的霓虹燈一道道從車窗掠過。 劉鼎天靠著椅背,起初還有一句沒一句地和朱爾東說話。 「爾東……」 「嗯?」 「你說我們這公司……」 「怎樣?」 「是不是應該改名?」 「改什麼?」 劉鼎天沉吟片刻:「『拼命公司』。」” 劉鼎天也笑了:可是笑了沒幾聲,他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大個兒?」朱爾東沒有聽到回答。 他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劉鼎天閉著眼睛,腦袋歪向一旁,一動也不動。 朱爾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大個兒?」他提高聲音:「鼎天!」 還是沒有反應。朱爾東心裡猛地一沉。他一邊開車,一邊伸手往後拍了拍劉鼎天的肩膀:「喂!你別嚇我啊!」 劉鼎天依然沒有反應,朱爾東這下慌了。 「鼎天!」他看了一眼前方,又看了一眼後視鏡,立即猛打方向盤。 輪胎在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媽的!這皮肉錢……真的不能再賺了!」房車掉頭,朝最近的醫院急診室疾駛而去。
凌晨時分,醫院急診室依舊燈火通明。 急救人員推著病床匆匆迎上來:「病人怎麼回事?」 朱爾東急得滿頭大汗:「被拳擊打傷,剛才在車上突然昏倒!」 「有沒有失去意識?」 「有!」 「多久?」 「我……我不知道,大概幾分鐘!」 「先送進去!」幾名醫護人員迅速將劉鼎天抬上病床,推進急診室。 朱爾東跟在後面:「醫生!他不會有事吧?」 醫生一邊快步隨行,一邊說:「先別緊張,我們會替他做檢查。」 急診室的門在朱爾東面前關上。他站在門外,手裡還緊緊抓著那只裝錢的信封袋。剛才還覺得這一趟賺了三倍價錢,此刻看著手裡的鈔票,朱爾東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他低頭喃喃自語:「大個兒,你可千萬別有事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等了多久,醫生終於從急診室走了出來。朱爾東立即迎上前。 「醫生,他怎麼樣?」 醫生摘下口罩,神情嚴肅:「初步檢查是腦震盪。」 「腦震盪?」 朱爾東臉色一變:「嚴重嗎?」 「目前生命徵象穩定,但因為他受到多次頭部撞擊,而且曾經短暫失去意識,不能大意。」 醫生看著他:「需要住院觀察。」 朱爾東長長吐出一口氣:「要住多久?」 「先觀察幾天,看有沒有頭痛、嘔吐、意識混亂或者其他神經症狀。」 朱爾東連連點頭:「好,好……住院。」 醫生離開後,朱爾東站在原地,望著急診室裡昏睡的劉鼎天。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信封。裡面,是今晚辛苦換來的三倍價金。 他忽然覺得,那些鈔票沉重得像一塊塊石頭。 「大個兒……」他苦笑著搖搖頭:「這錢,我看真的不好賺啊。」 走廊盡頭,醫院的白色燈光冷冷地照著兩個疲憊的身影。 而在另一頭的《單身公社》,此刻,這個平日最愛耍寶、最不怕挨打的大個兒,已經躺進了醫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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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