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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8 09:30:39瀏覽11|回應0|推薦0 | |
短篇小說〈放牛班長〉 六○年代的台灣社會,開始由農業往工商業轉型,進入以勞力密集型產業為主流的工商時代,新舊價值觀之間屢屢出現衝突,由於社經地位高低有別,公教及商人家庭普遍存在著「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傳統士大夫觀念,而農漁工家庭則有「萬貫家財,不如一技在身」,比較務實的想法。 這些農漁工等社經地位較差的家庭,他們孩子由於成長階段缺少「文化刺激」,求學階段家長供不起孩子補習費用,在學校的成績普遍低落,缺乏競爭力,便因此被「貼上標籤」,大部份被打入「放牛班」,學校放棄了他們,老師放棄了他們,甚至有的連家長都放棄了他們,但有誰真的關心過,他們為什麼會成為放牛班的孩子,這背後有些什麼樣的因素與故事?在那個國中階段普遍採取「能力分班」、國小有所謂「資優班」的年代裡,總是以智育表現(課業成績)作為「分類篩選」的唯一標準,美其名為「因材施教」,其實是學校在「升學主義」的唯一目標下,只專注於「菁英教育」,方便授課老師教學的做法。殊不知人各有所長,行行出狀元,但當時許多從事教育者,非但沒耐心和愛心去發掘孩子的潛能,教導他們有用的生活技能,反倒是在「考試領導教學」的前提下,無情的打擊這些學習低成就的孩子們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將他們貼上「標籤」,歸類於「放牛班」,任其自生自滅,但這不過是替社會製造更多的問題。 在南寮的小漁村裡,住著一家三口:廖阿勇,老母阿桃以及獨生子大雄。廖大雄綽號「牛頭」,正是「能力分班」之下,放牛班的班長,也是這群為數眾多,提前被學校放棄的孩子們中的代表人物。大雄本性善良富正義感,卻因放牛班的標籤,打擊了他的自尊與自信,差點斷送了他的前途,若不是有教育愛的體育老師林正賢的肯定並一再地激勵他,願意及時伸手拉他一把,以及女友郝茉莉及好友達邦無怨無悔的堅定支持與付出,那麼他的人生,就真的被「放牛班」三個字給徹底埋葬了。 大雄的阿嬤阿桃,小時候受過兩年的日式教育,平時忙於種菜養豬,閒時拾荒。父親廖阿勇受過小學教育,年輕時曾經跑過遠洋漁船,老婆跟男人跑後,他就回到村子來,在大姐頭美玉經營的「春天茶室」裡當圍事大哥,偶爾聚賭抽頭賺點小錢。「勇哥」忙於工作,無力關照大雄課業,大雄即是在這種沒人督促的情形下,被編入放牛班。 美玉原是海線黑道大哥的女人,大哥死後,在南寮這個小漁村裡落腳,算是這地方上頗有影響力的頭面人物。美玉小阿勇兩歲,心理上對他相當依賴,當他是後半生依靠的男人。靠著美玉在地方上的影響力,阿勇混得還可以。阿勇雖然逞兇鬥狠、惡名在外,但是對於老母親三不五時,還不忘噓寒問暖,儘管母親春桃不接受他賺來的髒錢,屢次把他給的鈔票扔出門外。 大雄這班放牛班在這所國中裡備受歧視,他正是放牛班的班長,綽號「牛頭」,為此經常與嘲笑他們的升學班學生產生衝突,而師長們每次都袒護升學班,令他們心裡更加不平。 阿勇雖然識字不多,但期許兒子有朝一日能出人頭地;阿嬤春桃則希望大雄腳踏實地的做人,不要像他父親阿勇那樣混跡聲色場所。阿勇自己也有委屈,他面對母親的責難,無奈地解釋自己讀書不多,除了跑船,就只能混跡茶室賭場,並無其它謀生技能。春桃卻認為那些都是兒子的託詞,根本原因是兒子吃不了苦。大雄是一個有上進心的孩子,雖然成績不好,但他在體育方面出色的表現深受林正賢老師的肯定。還有來自紅粉知己郝茉莉的友誼和好友達邦的支持,使得他往後即使遭受許多挫折,也不氣餒。 ※ ※ ※ 南寮漁村,附近有著平坦的海灣和沙灘,漁港裡漁船進進出出,海風吹來,空氣中漫著些許魚腥味和鹹味。 這天風和日麗,學校舉行運動會,阿勇和大姐頭美玉,帶領一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茶室小姐和穿花襯衫戴墨鏡的手下們,來到體育館,拉開布條、敲鑼打鼓替兒子大雄加油造勢。雖然是出於一見好意,但他們的怪異造型和舉動,卻引起同學之間的好奇和嘲笑。 在體育館裡,家長會長周有德向阿勇示意,要大雄禮讓他兒子漁樵,因為他聽兒子說大雄是實力堅強的勁敵。有德是地方上的警察分局長,少將軍職轉任,有著北方人的魁梧身材,鷹勾鼻上架著墨鏡,給人雄壯威武的印象。 「阿勇,我聽說你兒子大雄打得很好,很有實力。」 「哪裡哪裡,是大人您不甘嫌啦。」 「這回比賽,你做個面子給我,要你家大雄禮讓我兒子,我兒子拿冠軍,我不會對你失禮的。」 阿勇湊上前去,手指搓著鼻樑,含笑地問:「大人啊,您要我家大雄禮讓,不知我有啥米好處哩?」 「這樣好了,我答應三個月內不帶人上你們春天茶室臨檢。」 阿勇假意答應,要兒子大雄在劍道初賽時,故意讓漁樵得勝,決賽時拼出實力痛宰漁樵。果然,在決賽時漁樵以懸殊比數落敗,為此,有德認為阿勇故意耍詐給他難堪,便對阿勇父子懷恨在心。當大雄贏得個人組劍道比賽冠軍,蔣有德於是在隨後發生的「配槍失蹤案」裡,公報私仇伺機報復,故意逮捕阿勇父子。 原來,在劍道決賽前,漁樵好奇地把父親有德放在體育館更衣室的配槍取出把玩,向同學大胖、長腿等人炫耀。決賽後,有德回更衣室,發現配槍不見了,立即封館搜查。漁樵情急之下將槍藏入大雄的衣櫥,栽贓給於大雄。 大雄揹了黑鍋,不僅痛失到手的金牌,阿勇和大雄父子都被有德抓去派出所,交由所長郝正直訊問和製作筆錄。郝正直是茉莉的父親,而茉莉是升學班的副班長,品學兼優自然不在話下,高挑的身材搭配清秀的五官,更使她成為學生們公認的「校花」。 有德指控大雄偷槍是為了給他的流氓父親使用。此事,郝茉莉和紀美如從大胖和長腳那裡獲知實情,紀美如因愛慕漁樵不願出面指證,茉莉欲挺身為大雄作證,卻被其父郝正直當場喝止。茉莉認為其父不應該為了不得罪長官周有德,而故意冤枉大雄,和其父發生爭執: 「爸,長腳親口告訴我,說配槍是漁樵…」 「妳給我住口!」郝正直疾言厲色地打斷茉莉說話。 「你不可以這樣,大雄分明是冤枉的,配槍是漁樵…」茉莉雖然受到驚嚇,但正義感使她胸腔裡沸騰著一股凜然的正氣。 「妳給我回家去讀書練琴,其它的什麼都不用管。」郝正直再度打斷茉莉,起身把她拉出派出所。 體育老師林正賢隨即趕來,他作證說案發時大雄並沒有回更衣室,顯然是被人惡意嫁禍的。 老練的有德從茉莉的話裡,對照兒子閃爍的眼神和忸怩不安的表情,很快地看出端倪,心想這事情要真追查下去,恐怕會鬧出「大義滅親」的大笑話,於是決定見好就收,把郝正直拉到一旁說:「我說正直啊,既然正賢老師出面,替大雄作證,我看這件案子查不出嫌疑人,槍也找回來了,就此簽結吧。」 事後,茉莉對漁樵嫁禍大雄,心裡為大雄抱屈,並對漁樵的作為深覺不恥。 郝正直認為大雄身家不好,極力反對茉莉和大雄作朋友,而宋漁樵是直屬長官有德的公子,因而對漁樵百般巴結討好,並要求茉莉友善應對漁樵。 紀美如是茉莉的好友,把漁樵當成偶像,但對於茉莉和大雄的交往並不看好,認為大雄這種男孩將來根本不會有出息。 ※ ※ ※ 這天朝會,訓導主任宣佈將不定期抽查學生是否攜帶違禁品,並從「就業班」開始搜查書包。 大胖和長腳帶了色情書刊和香煙,為此急向漁樵求救。漁樵想起上回劍道比賽慘敗於大雄之手,於是想到再次栽贓報復大雄。他先藉口回班上拿點名簿,回到教室,將大胖和長腳帶的色情書和香煙,帶到大雄的放牛班上,塞進大雄的書包裡。此時,茉莉因為頭暈不舒服,要回教室休息,在經過大雄班級教室的走廊上,看到漁樵鬼鬼祟祟地從教室走出來,小跑步轉身離開。 隨後,管理組長在大雄的書包裡,搜出色情書和香煙,因此被傳喚至訓導處,他極力為自己辯解,但仍不被採信。大胖這回又不小心說溜嘴,被茉莉獲悉此事,想起漁樵自大雄班上鬼鬼祟祟地走出來,應該又是漁樵所為,於是向訓導處舉發。但是漁樵矢口否認,訓導主任也認為漁樵父親是警察分局長,又是家長會長,他絕對不會做這種事。經過此事,茉莉心裡上對漁樵更加瞧不起。 正賢老師獲悉大雄即將被記大過,出面力保大雄,但訓導主任以證據確鑿,執意處罰大雄。大雄被記大過,心情相當沮喪,正賢老師婉言寬慰他: 「我相信你是被被冤枉的,大雄。」 「老師,我真的沒帶那些東西來,我不抽煙,您是知道的。」 正賢鼓勵大雄振作起來,努力練習劍道,為校爭光,如此就能「功過相抵」。 ※ ※ ※ 學校舉行班際籃球比賽,大雄的二年五班放牛班和漁樵的二年一班升學班在決賽裡狹路相逢。大雄領軍,和達邦兩人形成「雙塔」。大雄那班原本分數領先,但大雄的布鞋臨時脫膠,他索性光著腳繼續比賽。漁樵發現有機可趁,要隊友故意去踩大雄腳盤。大雄接連被踩數次,腳趾流血,投籃因此大失準頭。正賢發現一班的選手惡意阻擋,吹了幾次犯規,但大雄他們終場仍以一分落敗。漁樵贏得比賽志得意滿,啦啦隊隊長郝茉莉看在眼裡,卻對他相當不恥。 隔天,正賢老師帶著一雙新球鞋來給大雄,阿嬤自責沒留意大雄的布鞋破舊,一面感謝正賢老師對大雄的疼愛。 「大雄,你的腳傷還疼不疼?」 「不怎麼疼了,謝謝老師。」 「一班的那幾個球員,事後我上他們班體育課時,被我訓了一頓。」 大雄從正賢老師身上,感受到父愛那般的溫暖。 茉莉去大雄家想安慰他,半路遇見大雄和阿嬤推著拾荒的手推車,大雄忍著腳傷跛腳推車,茉莉一路尾隨。拾荒回程,大雄嬤孫推著車來到鄰居阿清伯的破舊磚瓦房,茉莉看見大雄親自替癱瘓的阿清伯擦澡換衣服、清理房間。大雄的善良和孝順的真實面,令茉莉深受感動,認為他並不如外面傳言的那樣難堪。 ※ I ※ ※ 阿嬤春桃罹患癌症將不久人世,希望阿勇能夠在她有生之年與美玉脫離關係,洗心革面,好好照顧大雄,讓大雄在鄉里間能抬頭挺胸做人。阿勇獲知母親不久人世,為了完成母親的願望,決心脫離美玉,留在家裡種田。阿嬤終於盼得浪子回頭,為此感到欣慰,特地帶兒子去大廟還願。 美玉頓時失去依靠,極力想挽回阿勇,屢次叫唆手下前往搗毀阿勇辛苦種植的農作物,想逼使阿勇回到其身邊。大雄親眼目睹春花手下的作為,實在忍無可忍,想替父親出氣。某日,美玉手下阿泰又帶人來田裡搞破壞,大雄掄起鋤頭和對方發生激烈打鬥,大雄陷入險境,阿勇為了保護兒子,立即衝上前去,不慎被阿泰持木劍砍傷頸椎,身受重傷生命垂危,阿泰闖禍後連夜跑路。阿勇臨終之前,向母親懺悔,說他當初沒聽母親的話,才會落得如此下場,春桃原諒兒子阿勇。阿勇留下一筆手尾錢給大雄,讓他長大後可以發展事業。 父親死後,大雄對美玉心存怨恨,某日獨自前往美玉的茶室要找她理論,美玉不想理會大雄,被她手下趕走。 大雄成了孤兒之後,經常遭村人欺負和同學嘲笑,說他父親阿勇生前是地方上的流氓,他也是個小太保,「一個死一個頂,才不會斷種」(台語)。大雄處境更加難堪,甚至產生自甘墮落的想法:不如也去混流氓,這樣就沒人敢再欺負他。但他的好友達邦一再苦勸他不要誤入歧途。 「大雄,我不也跟你一樣,經常被人嘲笑,說我是番仔。想開一些啦!」 「我爸人都死了,可是,他們卻不放過我!」 「不理會他們就好了,難不成你真的要去混流氓?」 「我去混流氓,我只要夠兇夠狠,就沒人敢再欺負我,不是嗎?」 「混流氓會使你更有出息嗎?大雄。」 「至少他們會怕我,不敢再嘲笑我。」 「不!他們在心裡會更加瞧不起你,因為你自甘墮落,你成為他們原來所想像的樣子。」 這天,茉莉在漁市場遇見大雄嬤孫,他推著手推車,正被宋漁樵和長腳大胖等人圍堵,大雄的手推車被推倒,車上的回收物散落一地,大雄遭到漁樵等人的言語侮辱和挑釁,正和他們發生肢體衝突。茉莉趕過去制止,大聲斥責漁樵等人,他們才悻悻然離開。茉莉幫大雄撿拾地上的回收物,鼓勵他不要被旁人的冷言冷語擊倒,要活得像個有出息的男子漢,千萬不能自暴自棄。 「大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別人如何說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看待你自己。」 「我會的,茉莉。」 ※ I ※ ※ 大雄沒去導師施瑤虔的家教班補習,因而導師對他產生先入為主的成見,經常藉機羞辱大雄。比方把大雄的考卷揉成一團,扔在他臉上。 「廖大雄,你的考試成績這麼差,卻不來找我,我可以拉你一把,起碼不會只考二、三十分。」 「老師,我書讀不來…」 茉莉決心幫大雄輔導課業。大雄被茉莉的誠意感動,兩人的感情日漸增溫。 經過茉莉的悉心輔導,大雄果真有了明顯進步,但看在導師的眼裡,她堅決認定,大雄的進步,一定是靠作弊而來,她甚至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諷刺大雄。 「廖大雄,你自己說吧,這回的考試,你有沒有作弊?」 「老師,我沒有!請妳不要冤枉我。」 「冤枉你?我有冤枉你嗎?你的實力如何,我清楚得很,廖大雄。男子漢要頂天立地,敢作敢當,不要只會偷雞摸狗。」 但大雄並不承認,感覺他的人格受到了侮辱,尤其是當他看到作弊的金偉忠,卻是一派逍遙法外,他感到心情非常沮喪。放學後,達邦和大雄走在一起。 「老師這樣對你,真的很過份哩!難怪同學們背後都喊她『死要錢』。」 「算了!我已經習慣了。」 「我感覺得出來,茉莉真的對你另眼相看哦!」 「也許吧。」 達邦將此事告知茉莉,茉莉決定找去找大雄,鼓勵他振作起來。兩人相約在沙灘見面,大雄帶著一把吉他去赴約。 「大雄,你考試的事,達邦都告訴我了。希望你不要被老師對你的成見給擊倒。」 「沒事,真的,這兩天我想開了。」大雄表情一派輕鬆。 「好漂亮的一把吉他喔,你買的?」 「我哪有閒錢買啊,是正賢老師送我的。」 「你會彈吉他?」 「會啊,我跟達邦學的。想不想聽我彈唱?」 「好啊!我想聽你唱歌。」 「最近我剛為妳寫了一首歌,〈紅塵有夢〉,妳聽聽看。」大雄撥動琴絃,以清亮的嗓音唱起:「從與妳相逢的那天起,我漂泊的心找到皈依。妳的溫柔如此地熟悉, 「這首歌旋律很美,歌詞好浪漫呢!」茉莉的眼底泛著感動的淚水。 「這首歌詞是國文老師幫我修飾的,歌詞我有帶著,我教你唱。」兩人席地而坐,大雄把歌詞和簡譜給茉莉。 ※ I ※ ※ 段考後,漁樵、大胖、長腳等一群班上的死黨,到溪邊烤肉。這同時,大雄、茉莉兩人在下方的稻田旁「焢窯」。漁樵看見天水和茉莉正在溪邊洗地瓜,狀甚親膩,心裡不禁升起一股怨氣,於是長腳和大胖等人便在漁樵的唆使下與大雄產生衝突。一陣亂打中,長腳被大雄揮拳打落門牙。 一夥人被帶進分局裡,家長們也都被請了來。漁樵的父親周有德分局長,郝茉莉的父親警員郝正直,他們也在場。在漁樵昧著良心的證詞中,說是大雄先挑釁並動手,茉莉剛想反駁他,卻被父親制止。長腳的父母疾言厲色要求把大雄移送法院,大雄的阿嬤跪地懇求對方原諒,體育老師林正賢也得到通知,趕來派出所。阿嬤因為心急而當場吐血,大雄說出阿嬤癌症末期,對方態度才軟化。惜才的正賢老師表示願意替大雄負擔賠償金,阿嬤被國賢送醫急救。 周有德父子離開前,有德向郝正直提醒,要他管教好自己的女兒,不要整天跟個小太保在一起,令郝正直感到很沒面子,茉莉卻對這對父子投以不屑的眼光。 在郝家。茉莉為此事和父親起爭執,父親責備茉莉不能體諒他的立場,茉莉則對父親阻止她及時說出真相,感到忿忿不平。 醫院裡,阿嬤氣息奄奄交代後事,叮嚀大雄要腳踏實地做人,並將大雄託附正賢老師。辦完阿嬤喪事,正賢要大雄搬去跟他同住。 某日中午,鄭丁貴在教室走廊拖地板清理積水,因地板濕滑,以致抬著便當架的漁樵和長腳經過時滑倒,便當散落一地。漁樵遷怒丁貴,和長腳上前毆打丁貴出氣,大雄和順利出面欲拉開兩人,長腳想起不久前被天水打落門牙,於是突然出拳重擊大雄臉部,漁樵亦趁機腳踹大雄腹部,大雄遇襲鼻子冒出鮮血,於是再次和漁樵、長腳發生肢體衝突,漁樵被大雄擊傷眼眶,長腳則被大雄反手扣住,因長腳用力想掙脫,以致尺骨骨折。順利和丁貴等班上同學則在一旁圍觀鼓譟。有德和長腳父親接獲通知趕到學校,在訓導處裡疾言厲色要求把大雄退學,校長畏懼身為家長會長的有德,答應把大雄退學,引起大雄全班同學公憤,包圍訓導處。正賢老師出面替大雄伸張正義,雙方經過激烈爭辯,校長把大雄記一大過兩小過「留校察看」,勉強安撫住有德和長腳父親。正賢老師再次為大雄負擔醫藥費,總算保住大雄。但要大雄發下重誓,從今以後不再和人打架。 ※ I ※ ※ 周有德升官即將調往台北市任職,漁樵不想與茉莉分開,於是說服父親有德,讓郝正直跟隨其父北上任職。離開小鎮前,郝正直去見大雄,要求大雄往後不要再與茉莉見面和書信往來。大雄以吉他伴奏,為茉莉錄下〈茉莉花〉和〈六月茉莉〉兩首歌,託美如送去給茉莉,心中終於明白對茉莉的情愫,想送知己一程,卻為時已晚。茉莉等不到大雄前來送行,含淚離去。 茉莉及啟文北上後繼續升學,而小鎮上的放牛班畢業同學在社會上各自謀出路,大雄平時在機車行當黑手,每週固定時段大雄前往學校劍道社當任助教,由於大雄會吹薩克斯風,也幫忙訓練學校樂隊,這些都是正賢的安排。但不久,正賢老師調去台北任職,達邦也上台北去發展。大雄身旁已無親友。 十年後 這天,大雄正在機車行修理農耕機,達邦出現在他眼前,達邦誇讚大雄手巧,什麼都會修。達邦慫恿大雄跟他一起回台北擔任樂師,大雄答應跟他一起上台北,他想上去尋找殺父仇人阿泰(即後來的吳金龍)。 上來台北,大雄剛開始的生活很單純,下班後就是跟著爵士樂老師學樂器,其餘的休閒時間就是閱讀雜誌和武俠小說。後來,認識吳曉芬,大雄的生活才起了變化。 吳曉芬剛從英國留學回來,言談舉止間一派洋式風格,但並不知其父金龍其實是黑社會角頭,一直以為父親是位成功的企業家。某日曉芬和父親吳金龍來到西餐聽用餐,曉芬陶醉在大雄和達邦兩人的歌聲裡,跟父親提議邀請他們來自家經營的夜總會駐唱 金龍心想身邊的那班江湖兄弟,個個粗里粗氣,實在找不出適合人選陪伴曉芬,而大雄給他的初步印象相當不錯,於是給了大雄一張名片,邀請他們兩人。 ※ ※ ※ 這些年來,漁樵對茉莉用情甚深,時常藉機邀約茉莉,但茉莉心中對大雄仍未忘情。漁樵剛考取律師,為此主動宴請茉莉。茉莉和美如一同前往民歌西餐廳赴約。舞台上大雄和達邦正唱著〈茉莉花〉,引起茉莉注意並認出是大雄和達邦兩人,茉莉請服務生傳紙條給大雄。不久,大雄、達邦和茉莉、美如相約見面,彼此互訴這十年來的人事滄桑。 「時間過得真快,茉莉。沒想到妳都當老師了。」大雄說。 「是啊!大雄,沒想到你沒去當劍道國手,反而變成樂師。」 「茉莉,現在的國中生不好管教吧?」達邦問。 「的確,不像我們以前那個時代,即使是放牛班的學生,也不會一天到晚惹事生非。」 「也是啦!想起以前我把長腳的門牙打落,被帶去派出所做筆錄,那時,你也在場,真是見笑極了。」大雄說。 「美如,妳們化粧品櫃台小姐,每個都很會打扮哦。」達邦說。 「是啊,我們自己就是活廣告,靠這張臉混飯吃。化粧品我們都會先試用過,然後告訴消費者,它們的好處在哪兒。」美如說。 漁樵事後聽美如說,茉莉和她去見大雄、達邦,不甘心大雄出現,破壞他和茉莉,於是向郝正直告狀。 「郝叔叔,茉莉和那個太保廖大雄一起約會。」 「廖大雄?你是說廖阿勇的兒子?」 「是啊!您得留意一下,我不想茉莉受到傷害。」 「好,等茉莉回來,我會勸勸她,我可不想我女兒跟那種下流人交朋友。」 「叔叔,別說是我告訴您的,茉莉會不高興。」 「該怎麼做,我知道。」 郝父為使大雄兩人離開西餐廳,決定採取行動,三天兩頭帶人去臨檢,迫使西餐廳老闆辭退大雄兩人。 ※ ※ ※ 大雄兩人離開西餐廳後,主動和吳金龍聯絡。兩人在金龍的夜總會裡駐唱,小芬相當欣賞大雄,以致金龍興起延攬他入夥的念頭,但大雄無意淌黑道渾水,婉拒金龍。 不久,大雄自鄭丁貴口中得知,正賢老師因交通意外全身癱瘓,大雄和達邦趕到醫院照顧老師。 「老師,您怎麼會傷成這樣?」大雄滿臉的不忍。 「唉!都怪我自己不小心。」正賢嘆氣說 「老師,您放心休養,我和達邦會照顧您的。」 「我都成廢人了,不能再拖累你們。」 「請不要這麼說,老師,以前我和同學打架,把對方打傷,被帶去派出所,是您出面幫我付醫藥費,保我回來的。我差點被學校退學,也是您出面替我主持公道的,您對得我的恩情,就跟我阿爸一樣。」 面對龐大醫療費和後續復健開銷,大雄決定咬緊牙關扛起來,兼兩份差。曉芬獲悉,主動拿錢給大雄要幫忙他,但大雄沒接受。不久,金龍也知道大雄正在籌錢,主動告知大雄若真有困難,可以來找他。 ※ ※ ※ 周有德分局長對轄區內的特種營業,向來視為禁臠,以「插乾股、分紅」的名義,要求業者每月按期「孝敬」。金龍認為有德貪得無厭,必須防他哪天翻臉,對付自己。而他的部下派出所長郝正直,則似乎不怎麼「上道」,經常帶人來夜總會臨檢。金龍為此對有德有些微辭,有德不便明說,於是「暗示」郝正直,要他「適可而止」,但分局督察長卻對郝正直的績效相當肯定,以致郝正直會錯意,以為長官們誇獎他忠於職守,於是更加賣力。郝正直的頻頻臨檢,使金龍不勝其煩,於是決定以「仙人跳」設計郝正直。 大雄意外見到郝正直被金龍手下挾持毆辱,獲知郝被「仙人跳」。大雄不忍見郝身敗名裂,主動去見金龍,請求金龍放郝一馬。金龍趁機向大雄提出要求,要他陪伴曉芬,做她貼身保鑣,大雄心繫茉莉,不欲郝父出事,於是允諾。正賢自達邦口中獲悉此事,相當自責,以為大雄投身黑邦,是為了籌湊他的醫療費用。所幸大雄安撫得宜,他承諾正賢即使跟在金龍身邊,也絕不做傷天害理的事。 周有德在電話中再次暗示郝正直別去招惹金龍,以致郝正直以為是有德出面幫他解決「仙人跳」之事,對他感恩戴德,於是積極拉攏漁樵和茉莉。茉莉因誤以為有德幫其父解決危機,對漁漁的態度稍有改變,不再一味地排斥。 陳順利在金龍經營的賭場「出老千」,被賭場圍事痛毆,順利狼狽逃離,半路遇到大雄,大雄予以收留,並代其出面向金龍說情,金龍不悅,要大雄別多管閒事。此事引起金龍身旁兄弟不快,認為金龍過分袒護大雄。不久,大雄在曉芬的臥室裡發現一張金龍的舊照片,照片上的金龍竟然是殺父仇人阿泰,因為金龍整型過,完全「改頭換面」,以致大雄先前沒認出來,大雄心裡劇烈掙扎著,他投靠殺父仇人金龍,不就是「進了賊營」,大雄決心找機會脫離金龍、離開小芬。幾乎同時,金龍從自己兄弟口中,也發現大雄是阿勇的兒子,他不得不懷疑大雄的投靠,是否出於為父報仇的動機,於是一方面決定找機會試探大雄,另一方面逐漸疏遠他。 隨後,金龍意外地遭到狙殺,有兄弟出面指證是大雄所為,因為金龍原是大雄殺父仇人阿泰,大雄被捕,無力為自己辯白,曉芬雖不相信大雄是兇手,但兄弟們指証歷歷。茉莉和達邦前往拘留所探監,大雄意志消沉。 「金龍不是我殺的,我也是剛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別洩氣,大雄,我會想辦法幫你的。」 「茉莉,妳是老師,又不是法官、律師,幫不了我的。達邦,幫我照料正賢老師,他一定為了我的案子憂心者。」 「是啊!正賢老師一直要我帶他來見你,老師真的心疼你啊。」 茉莉找漁樵出面為大雄出庭辯護,漁樵趁機要脅事成後茉莉必須與他結婚,茉莉救大雄心切,只得答應。 漁樵透過父親在警界的關係,很快地就查出線索,大雄無罪獲釋。 ※ ※ ※ 漁樵和茉莉成婚在即,大雄得悉茉莉,竟然為救他而答應下嫁漁樵,心中百感交集,當晚喝得酩酊大醉,以致隔日參加周郝婚禮時,宿醉未醒的大碓當場情緒失控,竟然當著各界來賓面前向茉莉訴說情意,令滿座愕然,漁樵父子更是視為奇恥大辱。大雄酒醒後,為此懊悔不已,主動向漁樵致歉,但不被他接受。 「廖大雄,廖大情聖,你在我婚禮上的賣力演出,我會一輩子記得。」 「漁樵,那天是我酒後失態,我向你深致歉意。希望你善待茉莉。」 「以前,你和我內人究竟有什麼關係,我統統不想知道,但從今以後,請你別再出現在我的眼前,好嗎?廖大情聖。」 周郝兩人婚後,漁樵動不動以大雄在婚禮鬧場為藉口,羞辱茉莉,並指控她和大雄藕斷絲連,還找徵信社跟縱茉莉,監聽茉莉電話。茉莉忍不住以漁樵當年嫁禍大雄的幾件往事反唇相譏。漁樵為此對茉莉更加冷淡,不知憐香惜玉,反而流連夜店,經常徹夜不歸。茉莉向美如訴苦,美如勸她不如離開漁樵。 漁樵從電話錄音裡獲知茉莉有意求去,竟對茉莉拳腳相向,導致茉莉流產。茉莉身心俱受傷害,於是離家出走,並檢具驗傷單對漁樵提出離婚及傷害告訴。漁樵以為是大雄把茉莉藏起來,居間挑撥他們夫妻情感,於是去找大雄興師問罪。 「廖大雄,你在我婚禮上公然羞辱過我,這樣還不夠嗎?還要挑撥我們夫妻情感,並且把她藏起來,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誤會了,漁樵,從你和茉莉結婚後,我就沒再和茉莉聯絡,更沒過見面。」 「是嗎?我不相信你,是你把我老婆藏起來,一定是你。」 「我都說了,我沒和茉莉聯絡。你應該自己反省一下,為什麼茉莉會離開你。」 大雄這時始知茉莉婚後並不幸福,為此深感自責和不忍。 茉莉在美如安排下住近天主教會,巧遇昔日同學鄭丁貴,丁貴投身教會成為「神父」。丁貴告知茉莉,正賢老師癱瘓後,生活起居均是大雄和達邦在照料。茉莉去見正賢,正賢說出當年大雄為擺平她父親被「仙人跳」之事,才成為金龍手下,並說大雄對她用情甚深,希望茉莉能給大雄機會。茉莉此時如夢初醒,為大雄如此的犧牲深深感動。 漁樵為報復大雄,三番兩次唆使混混去大雄的走唱地點鬧場,大雄和達邦忍不住與來人發生衝突。茉莉聽到消息,主動去電漁樵,說明她與大雄並無聯絡,漁樵要求茉莉撤回告訴並回到他身邊,茉莉並不答應。漁樵揚言置大雄於死地,茉莉擔心大雄受害,於是決定現身向大雄示警。兩人相約淡海見面,竟被漁樵委託的徵信社跟蹤得悉。 「妳婚後不快樂,是不是?茉莉。」 「嗯,因為我的心房早已被你佔據。」 「這片沙灘很像南寮故鄉,還記得我為你寫的那首歌〈紅塵有夢〉嗎?」 「記得,滾滾紅塵,有夢最美。」 「妳經常出現在我夢裡,茉莉。」 「大雄,今天我約你出來,就是要告知你,周漁樵揚言要找黑道殺手對付你。」 「喔?他還那麼怨恨我?為了婚禮上我鬧場的那一件事?」 「那只是起因,反正你自己要小心。」 周漁樵卻突然出現,開車欲衝撞兩人,大雄把茉莉拉著,朝建築物方向走避。漁樵害人不成反而自食惡果,撞上路邊電線桿。 漁樵住院後,腦部重傷變成植物人。其父周有德也因被人舉發包庇特種行業收受賄賂,被檢察官起訴。大雄和茉莉這對苦命戀人苦盡甘來,終於修成證果。從此,茉莉陪著大雄和達邦過著快樂的走唱生活。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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