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連續劇

《台灣水利先驅八田與一和外代樹夫妻》21

【第二十回】

1、日戲

時：昭和五年（1930年）五月十日

景：烏山頭出張所前廣場

人：總務長官人見次郎、八田與一、阿部貞壽、藏成信一、林信義、小田省三等工程人員、台南州知事永山止米郎及各郡長、支廳長等各界來賓

△烏山頭水庫的完工儀式，從山丘上往下看，滿滿的水蕩漾在珊瑚潭上，受邀前來祝賀的各界來賓及從附近幾個街庄郡趕來湊熱鬧的，參加的人有日本人兩千人，台灣人六百人，場面盛大。烏山頭出張所前廣場兩邊各自設置數座舞台，一邊舉辦大型團體舞蹈和煙火表演，一邊有提燈遊行隊伍、電影放映、台灣布袋戲、歌仔戲等野台戲，廣場邊緣則聚集著賣傳統零食如棉花糖、烤玉米的攤販。

△外代樹抱著前年剛出生的五女玲子，與一兩人走在人群中，路上的人都主動跟八田夫妻打招呼，與一夫妻一一向大家回禮。兩人走到人群較少的湖畔，映入眼簾的是水面廣大的珊瑚潭。

與 一：（感慨）「老婆，我終於完成了嘉南大圳和這座水庫。」

外代樹：「是啊！這些是你和你的部屬們，十年打拼下來的成就。」

與 一：「這漫長的十年，前後發生了好多事情。」

外代樹：「真的好漫長的十年喔！但是一回想起我們剛來到台北西門町，你，十

年似乎又只是轉眼之間。」

與 一「是呀！從現在起，這個水庫裡積蓄的水，灌溉著嘉南平原十五萬公頃的

農田，上百萬農民從此不必再看老天爺的臉色，每個人每天都很能方便

地取水洗衣煮飯沐浴，如此的改變真是莫大的幸福啊！」

外代樹：「嗯！你做到了，你的努力實現了自己的理想，且造福了萬千生活在這

片平原上的人們！」

與 一：「與其說是我的努力實現了理想，不如說是支持我的妻子，賜予我愛的

力量啊！」

外代樹：(很開心)「啊！你嘴巴可真甜呢！」(跟抱著的玲子說)「妳爸爸很會說

甜言蜜語喔！玲子。」

與 一：「啊！夫人，我說的都是由衷的肺腑之言。」

△人潮裡，林信義、米雅夫妻牽著小女兒走過來。

林信義：「所長，你和大嫂果然來湖邊散步哩。」

與 一：「信義啊！哪天說不定我得奉派回日本去，這座水庫和大圳，你得和那

些年輕的技師們，妥善地經營管理喔！」

林信義：「那是當然的，所長，整個嘉南大圳就像我自己生養的孩子！」

與 一：「記得我先前跟你說的，如果將來資金問題能夠解決，必需在曾文溪上

游修建更大型的水庫，把烏山頭水庫當成洩洪池，如此就能延長烏山頭

水庫的壽命，同時就會有足夠水源，一併解決『三年輪作制』，讓嘉南平

原的稻作能一年收穫三期。」

林信義：「稻作能一年收穫三期！那麼我敢打賭，這裡的農民肯定把所長你當成

神仙供奉起來！」

與一：（開懷地笑）「哈哈！我可不是神仙，也不想被供奉起來，那得天天被香火

燻得頭暈腦脹呢！」

2、日戲

時：昭和五年九月中旬某日上午

景：曾文溪下游北門庄某戶農家

人：八田與一、林信義、農夫張阿郎（42歲）及農婦吳月里（38歲）、小孩三人

△八田與一帶著林信義，特地前來曾文溪上游溪岸，找到那戶農家。

林信義：（台語）「你還認得我們嗎？十年前經過這裡，跟你討水喝。」

阿 郎：（台語）「喔？我想起來了！你們是台北官廳來的大人啊！請入來坐啦。（往屋裡喊）「月里，大人來囉，妳把青草茶端出來。」

月 里：（台語）（從廚房裡提茶壺出來）「大人喔，歡迎你們，來喝青草茶止嘴

乾。」

與 一：「你們現在還要去到曾文溪邊擔水喝嗎？」

阿 郎：（台語）「自從圳溝開好，這個月初水庫的水送過來，阮這邊就有水可使

用，不必再去溪邊擔水回來，實在真方便哩！以前，我們做夢也不敢想

像會有今天，這麼便利的生活。」

林信義：（台語）「這都是阮大人為百姓做的功德。」

阿 郎：「是啊！真感謝大人，讓我們這些農民冬天有水可以種作，也免去溪邊

擔水。」

月 里：（台語）（拱手行禮）「大人啊！你一定是天上派來救苦救難的菩薩！」林信義：（台語）「這是阮八田大人的心願喔！」（台語）

阿 郎：（台語）「八田大人啊！你們一定要留著讓我好好招待！」

3、日戲

時：昭和五年（1930）十月上旬某日上午

景：西門町林太太（滿妹）家門口和客廳

人：八田與一（45歲）、外代樹（30歲，懷孕三個月）、正子(長女12歲)、、晃夫（長男10歲）、綾子(次女8歲)、浩子（三女6歲）、嘉子（四女4歲）、泰雄（次男3歲）、玲子（五女1歲半）、林信義、米雅、羅滿妹、林友吉、米雅小孩志浩（長8歲）、志芬（長女6歲）、志明（四歲）三人

△八田與一和外代樹帶著七個孩子，分乘三部人力三輪車，來到西門町有樂巷林信義家門口，與一按門鈴。

米 雅：（開門）「所長和夫人，還有正子、晃夫、綾子，歡迎你們啊！」

滿 妹：「有客人來嗎？」

林信義：「阿母、阿爸，是八田所長和夫人啦！」

△羅滿妹和林友吉從屋裡走出來，歡迎八田與一一家人。

外代樹：「林太太，你們好嗎？」

滿 妹：「好啊！孩子都長這麼大了。」

信 義：「志浩，你們要叫人喔？八田伯父和伯母。」

△志浩和志芬：「八田伯父、伯母。」

外代樹：「好乖！伯母帶了兩盒巧克力和牛奶糖給你們喔。」

滿 妹：「人來就好了，怎麼好意思又讓你們破費呢？」

信 義：「水生哥和阿操帶著孩子在菜園裡忙著，要不要我找他們過來？」

與 一：「不用啦！待會兒我們去菜園逛一下，就會見到他們。」

滿 妹：「聽信義說八田大人搬回來幸町的公家宿舍，而且升官了。」

外代樹：「是啊！林太太。」

滿 妹：「那真是個好消息哩，以後八田大人和夫人要常來喔！」

外代樹：「我們會的。」

4、日戲

時：昭和六年（1930）七月上旬某日上午

景：西門町滿妹的菜園

人：八田與一（45歲）、外代樹（30歲，懷孕三個月）、正子(長女12歲)、、晃夫（長男10歲）、綾子(次女8歲)、浩子（三女6歲）、嘉子（四女4歲）、泰雄（次男3歲）、玲子（五女1歲半）、林信義、郭水生、阿操、郭光正（長男7歲）、郭美玉（長女5歲）、陳來成（25歲）

△林信義陪與一一家人來到滿妹的菜園。

信 義：「水生哥、阿操，八田大人和夫人來看你們了。來成，你也來幫忙喔！」

△阿操、水生和來成放下手邊的工作，走過來。

外代樹：「來成，你都長這麼高了！時間過得真快呢！」

水 生：「來成恨爭氣喔！現在就讀於台北帝國大學農業學院。」

與 一：「來成，加油，以後要當個出色的農業專家。」

來 成：「謝謝八田大哥。」

阿 操：「上回去烏山頭看你們，才生五個，現在又多出兩個，小姐，妳真厲害

呢！」

外代樹：「還好啦！這座菜園還是像以前一樣，種這麼多蔬果。」

阿 操：「妳們烏山頭宿舍區旁邊的那座菜園，才真是大得嚇人呢！小姐，老爺，

       先到我們家去坐一下吧？」

外代樹：「改天吧？我們剛搬回來台北，家裡都還沒整理呢！」

※昭和六年，台北市幸町一目總督府宿舍完成，八田與一舉家遷入居住。

5、日戲

時：昭和六年（1930）十一月上旬某日上午

景：台北臺灣水利協會前廣場

人：土木局長山形要助、土木課長筒井丑五郎、水利課長川山丈澄、土木課監督技師八田與一、藏成信一、阿部貞壽、白木原民次、湯本政夫、小田省三、小原一策、瓦歷斯‧貝林、林信義等上百位技師、嘉南大圳管理人枝德二

旁白：八田與一參與了這年十一月成立之「臺灣水利協會」的設立工作，設立之後，一直到去世他都擔任這協會的幹事，前後有十二年。

△與會技師全體在廣場前，拍攝團體照，背景是「臺灣水利協會成立大會」橫幅。

6、日戲

1、昭和二十（1945）年五月初八

△畫面：從烏山頭水庫傾洩而出的水流，沿著如蛛網般密佈在嘉南平原的渠道上，灌溉滋潤著嘉南平原。五月初，稻子剛抽穗，微風掀起一波波稻浪。

△這天是八田與一辭世三周年的忌日，在烏山頭水庫旁的八田與一墓園，赤崛信一所長和技師長宮地末彥，領著大圳組合技師中島力男、林信義等，以及林蘭芽、袁國欽等幾個理事，還有與一生前的得力助手藏成信一和秀子夫妻，八田外代樹及泰雄、成子、玲子等家屬，一起上香祭拜。

△八田外代樹、藏成信一、秀子、林信義，站在八田與一雕塑前，雙手合十默禱，泰雄把一束鮮花放在父親墳前。

外代樹：「與一，今天是你過世三年的紀念日，你的老朋友信一、信義，你最器

       重的赤崛所長、宮地技師和組合的理事，都來給你上香，我和孩子們都

       很想念你。」

信 一：「與一學長，信一來看你了，你我共同建造的烏山頭水庫和嘉南大圳，

就在你的腳下，大家都很懷念你，尤其嘉南平原上的農民，他們知道今

天美好的這一切，都是你始終如一走來的堅持。」

林信義：「老哥哥，是你鼓勵我去內地留學的，要不然我還在西門町的菜園裡，

扛著鋤頭種菜養雞呢！你對我的提攜恩情，在你離開後，我知道自己該

怎麼做，我會照顧好嫂子和孩子們的。」

宮 地：「八田長官，雖然你已離開人世，但我和赤崛所長仍感覺你的魂魄，不

       曾離開烏山頭，繼續保護著這座你親手打造的水庫…。」

△信一、信義兩人來到大壩壩堤，望著蒼藍的湖面和湖中的小島。

信 一：「我們這一代人的青春歲月，都奉獻給了嘉南平原。」

林信義：「是啊！藏成技師，是八田大人帶我們來這裡的，如今他離開人世，留

下這座水庫和嘉南大圳，讓人們心裡持續地懷念著他…。」

7、日戲

時：昭和二十年（1945年）八月16日接近中午左右

景：台南縣烏山頭水庫八田家的官舍

人：八田外代樹（45歲）、次男泰雄（21歲）、五女八田鈴子（18歲）、六女八田成子（15歲）

△八田外代樹正在廚房忙著做飯。八田鈴子及八田成子一起在廚房幫忙。次男泰雄在客廳桌上看報紙。

△碗盤櫃上擺放的收音機裡傳來，日前從天皇陛下接下宣布終戰諭令的安藤利吉總督的聲音。

安 藤：「台灣全民切勿輕舉妄動，安心等待今後之因應措施…」

△播放結束後，泰雄站起來朝廚房走去。

泰 雄：(表情嚴肅)「母親，台灣總督府已經宣布放棄台灣及澎湖列島了!」

△外代樹輕咬著唇，一語不發的繼續準備午飯。

成 子：「哥哥，我們要離開台灣了嗎？」

泰 雄：「也許吧！我們可能會被遣送回日本了！」

外代樹：(自言自語)「離開台灣？這裡就是我的家！我哪裡也不想去！」

泰 雄：「回到父親母親的故鄉金澤，不是嗎？」

外代樹：(望著廚房窗外的天空)「我跟你們的父親，大部分的歲月都生活在台灣，

這裡對我來說，才是我的故鄉啊！」

泰 雄:「母親，您先別這麼想嘛！總是會有辦法的。」

鈴 子：(擔心的表情)「哥哥，我們何時要回去日本呢？」

泰 雄：「快的話，可能一兩個月之內也說不定吧？」

外代樹：「泰雄，我是不會離開這裡的！」

泰 雄：「可是我們在台灣舉目無親，我想，戰敗後我們日本人民也不可能被允許

在台灣繼續居住吧？何況我們的故鄉金澤，還有伯父他們，爺爺留下的

房子應該也能住呀。我現在馬上寫信給東京的晃夫大哥，要他幫我們就

近瞭解一下金澤老家的狀況吧!」

外代樹：(語氣堅決)「無論如何，我是不會離開台灣的，台灣以外的任何地方我

都不想去。」

泰 雄：「母親，別說這種不可能的話啦！在台灣幾十萬的日本人，大家都會被

送回日本的！」

外代樹：「你先帶兩個妹妹到台北去找浩子姐姐及貞夫姐夫他們，然後跟他們一

起回日本，就這樣吧！」

泰 雄：（為難的表情）「可是把母親一個人留在台灣，然後我們自己回日本，沒

有子女會這麼做吧？」

8、日戲

時：昭和二十年（1945年）八月16日下午

景：八田家的官舍八田與一的書房

人：泰雄、鈴子、成子

△泰雄、鈴子、成子三兄妹在父親的書房彼此交談。

泰 雄：（憂愁）「要怎麼辦才好啊！媽似乎完全沒有想回去日本的意思哩！」

鈴 子：「母親是真的不想離開台灣，不想離開父親所親手打造出來的烏山頭水

庫，一定是因為在這裡有許多跟父親的快樂的回憶。」

成 子：「除非有別的選擇，否則無論如何，我們還是得說服母親跟我們一起回

日本才行！對了！父親的部屬林信義叔叔，他是父親生前最信任的人，

或許他能說服母親也說不定喔！」

泰 雄：「那就這麼辦好了！我先去找林叔叔看看吧。母親受到日本戰敗的打擊，

現在的心情還很紊亂，不管怎麼說，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起努力，

讓媽媽走出戰敗後的陰霾。」

鈴 子：「自從三年前父親走後，我就從未看過母親臉上露出笑容，現在又加上

要離開已經住慣的台灣，可以想像母親此刻真是情何以堪呀！」

成子：「二哥，你就先去找林叔叔商量看看吧！」

9、日戲

時：昭和二十年（1945年）八月18日

景：烏山頭水庫旁八田家的官舍

人：泰雄、林信義（46歳）

△八田與一宿舍，林信義提著一籃雞蛋前來，泰雄從玄關迎接他。

林信義：「泰雄，嫂子在家嗎?」

泰 雄：「家母跟妹妹出門去了，可能是前往家父的墳前祭拜。您來的正好，我

正想去拜望您呀！」

林信義：(微笑著說)「喔？這麼巧啊？」

泰 雄：「是的，叔叔您先請進！」

△兩人進到和式客廳，泰雄倒茶給信義，然後很恭敬的坐在信義對面。

泰 雄：「叔叔，這幾天台灣總督府已經宣布，住在台灣的日本人，全部都要回

日本的事情，您應該已經知道了吧？家母也因此有些情緒不穩，說什麼

都不願意離開烏山頭水庫。」

林信義：「這樣啊？我很能理解嫂子不願離開的原因。昨天我才和嘉南大圳組合

裡的袁國欽及林蘭芽等幾位理事們，以及管理水庫的赤崛所長及宮地技

師長討論到關於水庫的修補工程這件事情，我們提出有必要留下一些日

本朋友在台灣，赤崛所長及宮地技師長已同意我們的提案。」

△原先坐著的泰雄，突然兩手交疊，低下頭面向信義呈磕頭狀。

泰 雄：「叔叔，那麼家母希望留下來的事情，就拜託您了！」

林信義：(連忙拉起泰雄說)「泰雄，先別這樣，男兒膝下有黃金，快起來！我們

這些老幹部都很感念，你的父親八田對於嘉南大圳的付出與奉獻，沒有

他就無法完成今日的嘉南大圳。然而能讓你父親成就這番事業的背後，

其實得力於你母親在身旁堅定地支持他，因此既然嫂子希望能留下來，

我們一定盡全力支持，讓你們一家都能夠留下來，你就放心把這件事交

給我們來處理吧！」

10、日戲

時：昭和二十年（1945年）八月20日午後

景：烏山頭水庫管理所會議室

人：林信義技師、嘉南大圳組合理事袁國欽(40歲)、理事林蘭芽(42歲)、水庫管理所赤崛信一所長(40歲)、宮地末彥技師長(38歲)

△在烏山頭水庫管理所會議室裡。

林信義：「面臨戰後日本國民遣反，前所長八田夫人及子女，向我表達希望能留

下來的意願，請赤崛所長及各位理事基於人道考量，和八田所長生前對

本大圳組合的貢獻，讓他們母子續留在這裡。」

赤 崛：「八田長官生前對大圳組合奉獻心力，八田一家人長期居住在本地，對

於他們請求留下來的意願，我認為我們有責任予以協助。不知各位理事，

是否同意？」

袁國欽：「如所長所言，八田夫人的請求合情合理，我同意林信義技師的提議。」

宮 地：「除此之外，我建議為維護水庫及大圳的正常運作，應留下關鍵性的技

術人員，不必隨同遣返。」

赤 崛：「技師長的考慮周詳，的確有此需要。蘭芽君，你和新政府官員較熟，

我想我們就以大圳組合名義，向官方提出陳情書，表達我們的想法。」

林蘭芽：「好的，這件事就交給我去辦。我會先找地方上有名望的士紳，聯名向

官方提交陳情書。」

赤 崛：「等留任名單和陳情書出來，一切就麻煩你囉。」

11、日戲

時：昭和二十年（1945年）八月25日午後

景：八田家的官舍

人：泰雄、鈴子、成子、林信義

△烏山頭水庫這一帶正下著雨。

△林信義來到八田與一的官舍，出來迎接的是成子。

成 子：「林叔叔，請進。」

△成子幫信義收起黑色的傘掛在玄關。

泰 雄：「叔叔，請坐。」

△兩人進入客廳，泰雄取來坐墊請信義坐下，鈴子幫信義及泰雄倒茶。

鈴 子：「林叔叔，請喝茶。」

林信義：「泰雄，水利組合的理事們表示，你們一家人可以不用離開烏山頭，他

們已經向政府機關遞出陳情文了，所以你們應該都可以留在烏山頭。」

泰 雄：（邊鞠躬說）「叔叔，您為了我們八田家不辭辛苦的東奔西跑，真的非常

感謝您！」

林信義：「這樣說就太見外了！這二十幾年來，八田所長對我們這些部屬照顧得

無微不至，沒有所長就沒有今日的我們，身為所長的部屬，這是我們應

該為他做的事情。」

鈴 子：「家母去家父的墳前了。」

林信義：(有些驚訝的表情)「外頭下著雨，嫂子還去上墳……」

成 子：「這陣子只要家母一有空就會去家父的墳前，什麼話都沒說，但我隱約

感覺母親好像有什麼決定似地…」

林信義：「要是能留在烏山頭，你們都要盡量讓你媽媽恢復元氣，好嗎？」

泰 雄：「叔叔，我們知道了！」

12、日戲

時：昭和二十年（1945年）八月30日午後

景：八田家的官舍

人：外代樹、泰雄、鈴子、成子、

△收音機裡正播放颱風來襲的消息。

△外代樹、泰雄、鈴子、成子四人忙著防颱準備工作。泰雄正在官舍的屋頂上方修補瓦片，外代樹檢查窗戶以防止滲水，鈴子及成子幫忙庭園整理庭院的花草樹木。

外代樹：「成子，動作快點，颱風就快來了！」

成 子：「是，母親。」

外代樹：(臉朝向鈴子)「鈴子，把那幾個花盆搬到玄關，然後把雞群趕進籠子裡

，知道吧？」

鈴 子：「知道了，母親。」

外代樹：(抬頭看著屋頂上)「泰雄、注意你的腳，小心別滑下來喔！」

泰 雄：(大聲回答)「母親，我知道了。」

外代樹：(對著成子說)「你父親還在的時候，這些防颱準備工作都是他一個人做

的！」

成 子：「母親，你又想起父親了喔?」

外代樹：(笑著回答)「成子，你父親雖然離開人世了，到現在我還是像跟他在一

起的感覺。」

成 子：「我知道，我知道！母親，妳的心情我很了解啦！」

外代樹：(笑著仰望著天空的烏雲)「是啊！你父親一直都跟我們在一起呀！」

13、夜戲

時：昭和二十年（1945年）八月30日深夜

景：八田家的官舍外代樹的臥房

人：外代樹、成子

△外代樹在臥房的書桌前寫信。還沒睡著的成子，睡眼惺忪的望著在書桌前外代樹的背影。

成 子：(從床上坐起來)「母親，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呢?」

外代樹：(從書桌轉過身)「成子，你還沒睡著喔！」

成 子：「母親，你是在寫信嗎?」

外代樹：「嗯，我在寫信給你的哥哥姐姐們呀！」

成 子：「媽，妳不早點休息的話，會累壞身體的。」

外代樹：母親(臉轉向書桌邊)「好好好，我知道啦，你也快點睡吧！」

14、日戲

時：昭和二十年（1945年）八月31日

景：八田家的官舍客廳裡

人：泰雄、成子

△泰雄在桌上看書，成子正端著茶走過來。

成 子：「二哥，請喝茶。」

泰 雄：「喔，謝啦！」

成 子：「哥，昨天夜裡我醒來，看到母親在書桌寫信，但是我感覺好像有點奇

怪耶!」

△此時成子彎下腰靠著桌子，泰雄將書本放在書桌上。

泰 雄：（抬起頭來）「媽在半夜裡寫信?」

成 子：「她說只是寫信給哥哥姐姐他們，但是那麼晚了，雖然感覺她怪怪地，

但是我也沒多問。」

泰 雄：(伸手去拿熱茶)「嗯~，母親在半夜裡寫信是有些奇怪耶！而且她也從

來沒有在半夜裡寫信的習慣呀，媽到底心裡在想什麼呢？」

15、晨戲

時：昭和二十年九月一日清晨六時

景：烏山頭水庫及嘉南大圳

人：八田外代樹

△颱風登陸前，嘉南地區風雨交加，雨水拍打著八田與一的官舍門窗。外代樹身穿繡有八田家徽和服，坐在八田與一的官舍書房裡，寫完遺書：「愛慕夫君，我願追隨去」，把幾封遺書分別裝入信封，擺在書桌上，起身離開。

△旁白

經過八十年漫長歲月，嘉南平原幾度歷經颱風豪雨及地震侵襲，然而，烏山頭水庫和嘉南大圳並沒有受到嚴重損壞。嘉南平原從不毛之地，成為台灣首屈一指的大穀倉，一片碧綠的水色和金黃的稻浪相互輝映。當你經過嘉南平原，務必請你暫停匆匆的行色，駐足欣賞蛛網狀的嘉南水圳，並且造訪一趟烏山頭水庫。當你站在烏山頭水庫霸堤上，一覽珊瑚潭蒼藍水色時，就請你留意身旁這尊銅像：望著遠方若有所思的「八田與一」吧，接著也看看與一身後，那深情無悔的八田外代樹的銅像。

16、晨戲

時：昭和二十年九月一日清晨五點左右

景：烏山頭水庫的出水口處

人：外代樹

△外代樹走上出水口正上方，擺好木屐，然後兩手抱在胸前，嘴裡輕聲的低吟「南無阿彌陀佛、無阿彌陀佛……」

△背景音樂：主題曲︰《來世願作你的妻》

外代樹：「與一，我的丈夫，我外代樹將永遠守護著這座你親手建造的烏山頭水庫…」

△外代樹投身跳入出水口處，出水口發出巨大的流水聲，烏山頭風雨交加、狂風肆虐。

17、日戲

時：昭和二十年九月某日

景：台南縣烏山頭水庫八田與一銅像和與一、外代樹墳墓

人：中川曉月、阿部

△中川曉月久久凝望著八田與一的銅像，將手中的白色百合放在與一、外代樹墓

前。

曉 月：(雙手合什)「大哥、大嫂，我來看你們了。」

△阿部在遠處望著正專注祭拜的中川曉月，表情有些若有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