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雅歆來到聖經室。
約翰凝視著雅歆憂愁的臉色說：「Vivian，妳看起來不快樂喔！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雅歆說：「爹地，我不想媽媽為了買鋼琴給我，去辛苦的工作；也不想小舅和外公為了買鋼琴給我，讓大舅和舅媽生我們的氣…」

約翰說：「妳的孝心爹地很感動，鋼琴應該我買給妳，這是我做父親的責任。」
雅歆說：「爹地…」

約翰說：「別憂心，這事我會妥善處理。Candy老師說過妳遲早需要一架自己的鋼琴。妳去請Candy老師過來，說我有事找她。」
「好。」雅歆起身離去，不一會兒和Candy一起出現。
「Candy，得請妳幫忙了，Vivian的媽咪…。」約翰把雅歆的意思說了。
Candy說:「其實，雅歆的媽咪既然有打算買鋼琴給雅歆，只是礙於眼前手頭不方便，我可以陪你出面，和她的媽咪當面溝通看看。」

約翰說：「我也是這麼想的，就怕她媽咪不肯接受我的好意。」

62

Candy和玉玲漫步在漁人碼頭的天橋上。
Candy說：「大姐，雅歆確實有需要一架鋼琴，但是伊不希望看到妳為買鋼琴給伊來傷腦筋。」
玉玲說：「唐老師，妳對阮阿歆付出的愛，我真感心。阿歆對音樂有興趣，我當然支持伊往這方面去發展，雖然現在我暫時沒能力買鋼琴給伊，但是阿歆伊願意體諒我。」

Candy說：「雅歆是個貼心又懂事的孩子，我替你感到真歡喜。不過，妳無妨可慮給伊的老爸約翰一次機會，表達伊對雅歆的心意。」
玉玲說：「唉！唐老師，並不是我硬心腸，我只是不想再和約翰有任何的牽涉。當初伊受傷回去美國，阮母女正需要伊的時候，伊並沒有回來，後來阮母女因為繳不出房租，被厝頭家趕出去，若不是遇到我第二任的先生，阮母女就流浪街頭…」
Candy說：「妳當時的處境和現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約翰後來轉來找尋妳們，妳們已經不知去向，可見伊並不是存心要拋棄妳們。何況這十幾年來，約翰一直沒放棄找尋妳們，就憑這份用心，妳應該給予他一次彌補父愛的機會。」
玉玲動容地問：「老師，妳講，約翰一直沒放棄找尋阮們？」
Candy說：「是啊！當約翰在教會遇到雅歆，他好親像就有預感，雅歆可能就是伊失散的女兒，伊主動找雅歆說話，果然被伊找到，西方人說這是心電感應。」
玉玲沉思了半晌說：「好吧！我就給約翰一次機會。」

「大姐對不起，沒經妳同意，我主動約了約翰，妳別離開，他人就在橋下，我去叫他上來。」Candy說完轉身離開。
「老師，妳…」望著Candy的背影，玉玲雖然驚訝，但是對於唐老師這樣的安排，她心裡並沒有任何抗拒的情緒。
不一會兒，約翰出現，來到玉玲面前。
約翰凝視著玉玲說：「玉玲，謝謝妳給我這次機會。」

玉玲說：「孩子的爹地，謝謝你心裡還有Vivian。」

63

雅歆在學校參加選手選拔賽，當她從選手休息區走進禮堂，走上舞台向評審老師們，老師們不約而同看到雅歆耳朵上的助聽器。

老師甲問：「這樣的孩子能彈鋼琴嗎？」

老師乙也問：「這是哪一班的選手？」

老師乙翻閱手上的參賽選手名冊。

老師乙說：「邱雅歆？你們有聽過這個孩子嗎？」

老師丙說：「好像是一年級資優班的，就讓他試試阿。」

雅歆坐在鋼琴前彈奏指定曲，一開始因為緊張而使得琴音顯得有些生硬，但情緒穩定下來之後總算漸入佳境，演奏結束，雅歆向老師點頭致意走下舞台。

老師甲說：「這個學生真是可惜了，如果她的耳朵不是這樣，她一定可以表現得更好。」

老師乙說：「我覺得可以給她機會，她的表現在這些參賽選手之中並不差啊。」

64

電話鈴聲響起，永來接起電話：「喂！你是雅歆的老師喔，老師你好，安捏喔，好好好，謝謝啦！」

恰好志坤從外頭進來，永來叫住志坤：「志坤，你過來一下。」

志坤走上前去：「阿爸啥代誌？」

永來喜形於色地說：「雅歆的老師打電話來講，雅歆已經通過學校鋼琴比賽的選拔了。」

志坤說：「真的喔！我就知道雅歆一定會得頂。」

永來吩咐說：「你趕緊去街仔的樂器行問一下，鋼琴什麼時候可以送到。」

「好好，阿爸，我緊來去問。」志坤隨即離開客廳，鑽進小貨車，開車出門。

65

約翰神父剛走出老街樂器行，接連幾天下雨，讓他感覺今天的陽光特別地溫暖舒服。他走在老街上，和相識的街民親切地打招呼。
穿著連身漁人裝的志坤，興沖沖地走進樂器行：「頭家，我向你訂的那台鋼琴，貨送到沒？」
老闆笑盈盈地說：「邱先生，你訂的那架鋼琴目前欠貨，不過方才有人另外訂一架進口的鋼琴，而且隨即以現金付清貨款，我馬上就吩咐師父替你送過去。」
志坤瞪大眼睛驚訝地問：「啥米？進口的鋼琴？那不是很貴嗎？」
老闆說：「那架鋼琴歐洲進口的，現金價才七十萬而已，價格不算貴啦！」
志坤聽到這價錢，驚嚇得口給說：「七、七、七十萬還而已？阿是誰，誰付、付的錢？」
老闆說：「就是教會的約翰神父啊！」
志坤自言自語地說：「約翰神父？這名字聽怎麼有點像我阮阿姐的阿朵仔前夫？會不會真的就是那個開飛機的約翰？回去找個機會，我得問阿姐一下…」
老闆說：「你回去家裡等一下，鋼琴馬上就送到。」
志坤滿心疑問地走出樂器行。

66

Candy老師與席揚兩人在長老教會的排練室裡忘情合奏，雅歆神采飛揚地從外頭跑進來：「大哥、Candy老師！」

Candy問：「怎麼了，什麼事這麼開心阿？」

席揚也問：「對啊，從來沒看妳這麼興奮過。」

雅歆說：「我通過學校鋼琴選拔賽了！」

席揚鼓掌說：「太棒了！」

Candy也說：「我就知道妳一定可以的！」

雅歆歡欣地說：「謝謝。」

席揚說：「接下來的比賽才是重點，到時候比賽會開放觀眾進場吧？妳可不要臨時怯場囉。」

Candy笑著說：「你不要現在就開始嚇人家啦，雅歆，以平常心看待，到時候我跟席揚也會去看妳比賽的，加油！」

雅歆說：「嗯，我會加油的。」

席揚說：「好，為了慶祝雅歆通過選拔賽，今天就不要上課了，我請妳吃飯！」

雅歆說：「大哥不用了，我想趕快回家跟阿母講這個好消息。」

席揚有些失望說：「喔，這樣啊…。」

Candy說：「你也不必覺得失望，沒辦法請雅歆吃飯，你還可以請我啊。」

席揚說：「我怕我會被妳給吃垮喔。」

Candy擰了他手臂一下說：「人家我是Candy，可不是Pig！」

三人都笑開懷。

Candy說：「雅歆，這件好消息，應該要讓約翰神父知道，讓他分享這份喜悅。」
席揚不解地問：「Candy，神父也管這些事嗎？」
Candy說：「人家是父女，女兒有好表現，做父親的當然應該知道啊！」
席揚驚訝地問：「啥米？父女？妳是說…」

Candy說：「他們不久前才相認。」
席揚聽懂了，說：「雅歆，恭喜妳喔！」

Candy說：「雅歆，我陪妳去找神父，席揚你等我們喔。」

雅歆說：「好。」
席揚說：「妳們去吧。」

Candy挽著雅歆，往神父的宿舍去。

約翰正在門口修剪盆栽，見兩人出現，放下花剪說：「Candy，妳滿臉喜悅，一定有喜事要分享給我。」
Candy說：「的確是有好消息要告訴你，但女主角是你女兒雅歆。」
約翰微笑地問：「喔？怎樣的好消息？」
Candy說：「雅歆，妳自己跟神父說吧？」
雅歆紅著臉，猶豫著。
Candy說：「你女兒雅歆臉皮薄，我來替她說，她通過學校鋼琴選拔初賽。」
約翰喜悅地說：「這的確是好消息，女兒，I am proud of you。」

67

雅歆回到家，發現客廳裡沒半個人，正感到困惑，志坤興沖沖的跑過來：「阿歆，你回來啦！快點快點，屘舅帶妳去倉庫看看。」

志坤拉著雅歆的手到倉庫去，雅歆到倉庫門口時，先是看到永來、玉玲、有吉、美音都擠在裡面，好像正在瞧著什麼，然後她看到了放在倉庫中間的那架嶄新鋼琴。

永來歡喜地問：「阿歆，妳回來囉，妳看這台鋼琴有媠嗎？」

有吉搶著說：「有！有媠！」

美音白了弟弟一眼說：「阿公問的是阿姐，又不是你。」

玉玲說：「阿爸，鋼琴是拿來彈的，不是拿來看媠的啦，阿歆，來，緊試彈看嘜。」

玉玲拉著雅歆手，把雅歆帶到鋼琴前坐下，雅歆疼惜地撫摸了一會兒之後，簡單的試彈了一首曲子，雅歆轉身看著自己的家人。

永來眼眶泛淚說：「我這個乖孫實在是很嬈，不只是會讀書，還會彈鋼琴捏。」

志坤說：「阿歆，現在倉庫還是很亂，我會再整理得乾淨一點，以後這裡就給妳當

作琴房。」

愛嬌和大富母子來到倉庫門口，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大富問：「阿母，以後我是不是也能彈鋼琴？」

愛嬌斥喝他：「猴死囡仔，學人彈什麼鋼琴？咱們走啦！」

愛嬌拎著大富的耳朵離開，除了美音之外，眾人大笑，隨後美音沉著一張臉默默離去，只有雅歆注意到美音的神色有異。

68

雅歆來到房間，看到美音已經蒙著頭躺在床上睡著了，她走到書桌前憐愛地摸摸自己畫上去的琴鍵，並在美音的桌上發現一張歌唱比賽的報名表，她將報名表拿起來仔細端詳之後，轉頭看看美音，小心翼翼的將報名表放回原位。

雅歆心想：「原來妹妹想要參加歌唱比賽。」

隔天傍晚，美音回家後，聽到雅歆正在彈鋼琴，起先不以為意，後來發現雅歆正在彈奏的是自己參加比賽的指定曲，美音有些傻住的站在門口。

雅歆停止彈琴，向美音招手，美音向鋼琴走去，站在雅歆身後。

雅歆說：「阿妹，我彈曲子妳來唱。」

鋼琴聲響起，美音卻遲遲不開口愣在一旁。

雅歆問：「妳不是要參加歌唱比賽嗎？快唱啊。」

鋼琴聲再度響起，美音這才開口唱起來。

玉玲經過時，看到倆人和諧相處，感到欣慰。

69

午餐時間，雅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收拾餐具，顏如玉出現在教室門口。

顏如玉說：「雅歆，妳過來一下。」

雅歆來到走廊。

顏如玉說：「老師先恭喜妳通過了學校鋼琴比賽的選拔，妳真的很努力呢。」

雅歆說：「謝謝。」

顏如玉：「雅歆，妳決定高中畢業以後要做什麼了嗎？」

雅歆搖搖頭。

「那這樣的話…」顏如玉將手上的資料遞給雅歆說：「妳要不要考慮一下報考音樂系？」

資料封面上頭寫著「師大音樂系獨立招生簡章」。

顏如玉說：「這是今年的簡章，妳先參考一下。」

雅歆點頭收下。

顏如玉說：「那明年妳不妨就去試試看吧，反正獨招的時間往往都比較早，通常三月份就考了，以妳的成績來說，如果沒考上，再開始拼聯考也還來得及才對。」

雅歆回到座位上翻看簡章，陷入沉思，公主幫的人圍攏來到雅歆身邊，雅歆不想被打擾，默默的將助聽器的開關關掉。

女生甲說：「不愧是乖孩子，果然受到老師特別的照顧。」

女生乙說：「誰知道她是真乖，還是又聾又啞反應遲鈍，所以看起來很乖啊。」

女生丙說：「連聾子都能通過鋼琴比賽的選拔，我看我們學校也沒人才囉。」

女生甲問：「她怎麼都沒反應啊？」

女生乙也問：「她到底是真的耳聾還是假的耳聾啊？」

女生丙說：「真無聊，我們走吧。」

公主幫離去，留下雅歆一人專心的讀著簡章。

70

志坤正在院子裡頭收拾漁網，從琴房裡頭流洩出一曲優美的「夢中的婚禮」，志坤停下手邊的動作，聆聽一陣之後，進房搬出一張太師椅放在院子的泡茶桌旁邊，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台隨身聽，放在泡茶桌上按下錄音鍵，很舒服的斜躺在太師椅上，臉上露出一副很享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