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隔天傍晚，雅歆帶著錢走進精品店內，店員向前招呼：「您好~ 歡迎光臨。」

雅歆問：「請問這個髮箍多少錢…。」

店員說：「這個680元。」

雅歆聽到價格後，發現錢不夠遲疑了起來。

雅歆說：「謝謝~我再看看。」

雅歆落寞的走出精品店，站在櫥窗前望著櫥窗裡的髮箍；老闆娘發現雅歆一直站在櫥窗前，便出來關切詢問：「小妹妹，我看妳很像很喜歡這個髮箍。」

雅歆說：「我妹妹很喜歡這個髮箍，我想買這個當生日禮物送給她，可是我帶的錢不夠。」

老闆娘問：「那妳的預算是多少呢？」

雅歆說：「我只有530元。」

老闆娘問：「那，這個髮箍就算妳530元，這樣可以嗎？」

雅歆喜出望外問：「真的嗎？謝謝妳！」
雅歆掏出一堆零錢給店員清點，老闆娘把髮箍教給她。雅歆深深一鞠躬，面帶笑容轉身離開，消失在暮色裡。

52
當晚，雅歆在臥房裡讀書寫作業，美音洗完澡進到房間。

雅歆拿出包裝精美的髮箍給美音：「妹仔，生日快樂，這是妳的生日禮物…。」

「喔…。」美音拿了禮物後，刻意隨手放在書桌上，表現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插上耳機聽音樂。

夜深人靜時，美音偷偷摸摸的起床，看到雅歆睡著，便放心的悄悄走到書桌前將禮物拆開，戴上髮箍在鏡子前面照了起來。

假裝睡著的雅歆看見妹妹開心的模樣，嘴角掛著微笑沉沉睡去。

53

放學時間，學生紛紛走出校門，張英明的司機阿善將車子停好之後，下車站在車門旁邊，雪野走了過來。

雪野主動招呼說：「阿善伯。」

阿善說：「大小姐你好，今天老爺交代我說還要再多載一名客人回家。」

雪野問：「要載誰阿？」

阿善說：「老爺說是妳的同班同學，好像叫邱雅…什麼的。」

雪野問：「你說的是那個聾子邱雅歆？」

阿善說：「對對，聽老爺說這個邱雅歆好像有點重聽。」

雪野問：「為什麼要帶她回家！？」

阿善問：「老爺說要請她到家裡來練鋼琴。」

雪野說：「練鋼琴？她憑什麼！」

雅歆來到車前，看著雪野跟阿善伯，表情有些猶豫：「阿善伯。」

阿善伯注意到雅歆出聲叫她。

雪野看到雅歆後，露出一副相當不屑的表情。

阿善說：「是雅歆嗎？」

雅歆點頭。

阿善說：「妳好，兩位小姐請上車吧。」

雪野頂著一張臭臉直鑽副駕駛座，完全不理會想要跟她打招呼的雅歆，待兩人都上車後，阿善伯將後門關上，回到前座開車離去。

54

一進家門，張雪野便將書包隨手扔在沙發上，逕自往琴房走去，完全不理會雅歆，雅歆跟著阿善走到琴房門口，猶豫自己是否要跟著走進去，英明來到雅歆的身邊。

英明回頭說：「雪野，回來了怎麼不說一聲，妳就是雅歆吧？」

雅歆點頭。

英明說：「妳好，我是妳媽媽的國中同學，我們家有兩台鋼琴，隨時歡迎妳來我們家練習，我們雪野也好有個伴。」

雪野說：「爸！我喜歡自己一個人練習啦！」

英明說：「雪野，不可以對同學沒禮貌，平時我是怎麼教妳的？」

雪野自覺沒趣，便自顧自地彈起琴來。

英明說：「等一下雪野的鋼琴家教美華老師就來了，妳有什麼問題也可以直接請教老師，我想她會很樂意指導妳的。」

英明將雅歆帶到琴房裡的另外一台鋼琴前面。

英明說：「好了，現在妳就可以開始使用這台鋼琴練習，我等會要出門去，就不打

擾你們了。」

雅歆說：「叔叔，謝謝你。」

英明離開琴房，雪野坐下來，像是發洩怒氣一般的胡亂彈奏著，音色尖銳混亂，令人感到相當不舒服，雅歆將手移到助聽器的開關上頭，準備將助聽器關掉。

雅歆心想：「其實雪野會這麼生氣也是合理的，我沒有經過她的同意擅自跑來她家打擾，我想以後不該再來這裡練琴。」

雅歆並沒有將助聽器關掉，她決定忍受雪野製造出來的噪音，專心地彈琴。

鋼琴家教美華老師來到雪野身後，雅歆則是默默的自己練習。

美華說：「又彈錯了，雪野，妳今天怎麼啦？」

雪野抱怨說：「有別人在彈我沒辦法專心啦。」

美華說：「那是妳的注意力不集中，妳看，妳同學她就彈得好好的，而且仔細一聽，

她彈得相當不錯，雖然技巧方面還有不少進步空間，但是她的琴音細膩卻不濫情，聽起來非常的舒服呢。」

雪野不悅，大力的按下琴鍵說：「既然她彈的那麼好，妳就去教她啊！」

雪野負氣起身離去，美華老師直搖頭，雅歆默默的停下手來，低頭不語，一臉的尷尬。

55

雪野百般無聊的斜躺在沙發上翻雜誌，門鈴聲響起，雪野起身開門，看到表哥慕白站在門前：「哈囉，親愛的表妹。」

雪野沒好氣地說：「你來做什麼啦，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慕白說：「別這樣嘛！怎樣？今天要不要跟我出去遛躂遛躂？」

雪野說：「不要啦，你好煩喔，趕快從我面前消失好不好？」

慕白注意到琴房裡傳出琴音：「奇怪？妳人在這裡，那又是誰在彈鋼琴啊？」

雪野說：「一個討人厭的聾子啦！沒人請她，自己就跑來我家。」

慕白說：「聾子也會彈鋼琴？真是有趣了。」

雪野說：「喂，我改變主意了，我現在不想待在家裡，帶我出去玩。」

慕白喜出望外地說：「是，遵命！」

雪野跟著慕白出門，雅歆的琴音在空蕩的屋子裡迴盪著。

56

雅歆回家後，在客廳遇到母親玉玲。

雅歆說：「阿母，我不想去英明叔叔家練鋼琴了。」

玉玲問：「怎麼不想去呢？」

雅歆低頭不語，玉玲見狀心裡有數，玉玲問：「不去英明叔叔家，那妳怎麼練琴呢？」

雅歆說：「我可以去教會練鋼琴。」

玉玲說：「好吧，暫時有所在可以練琴就好。等阿母手邊有足夠的錢，就買一部鋼琴給妳在家練習，這樣也才方便。」
志坤在客廳外聽到玉玲說話。

志坤心想：「看來尚好是幫阿歆買一台鋼琴，安呢卡妥當。」
雅歆說：「阿母，真的不用啦！我可以去教會練習。」

57

教會排練室裡，Candy帶著雅歆練習鋼琴，雅歆接連miss了幾處。
Candy皺眉頭問：「雅歆，妳有心事齁？」
雅歆說：「對不起，老師，我…。」
Candy鼓勵著說：「把心事說出來，老師給妳拿主意。」
雅歆說：「我阿母想買鋼琴給我在家練習，但我不想增加她的負擔…。」
Candy說：「原來如此，妳是個孝順的孩子。其實鋼琴是遲早要買的，讓老師來幫妳想辦法吧！」
雅歆說：「老師…。」
Candy說：「都快中午了，妳去街上買午餐上來，先解決民生問題。」
雅歆說：「好的。」
Candy給了雅歆兩張百元鈔，雅歆起身離開。
Candy思考了一會兒，隨後也離開排練室，來到聖經室門口，木門開著，Candy敲了兩下。
約翰神父抬起頭：「Candy老師，妳找我？」
Candy微笑說：「神父，你表達父愛的機會來囉！」
約翰神父說：「Vivian有需要什麼嗎？」
Candy說：「你女兒的母親想幫雅歆買架鋼琴，但是目前她沒有這個經濟能力。」
約翰神父說：「我買給Vivian當然沒問題，但是，她母親會願意接受嗎？」
Candy說：「你的顧慮我都替你設想到了，我會想到辦法讓雅歆媽媽接受的。」
約翰神父微笑說：「Candy，謝謝妳…」

58

志坤穿著長筒塑膠雨鞋，一身漁夫打扮來到老街上的一家樂器行。一旁的客人聞到志坤身上的魚腥味都摀著鼻子，一臉嫌惡的看著他。

志坤問：「請問老闆在嗎？」

老闆說：「我就是，請問你…。」

志坤說：「我是來看鋼琴的。」

老闆問：「看鋼琴？你會彈鋼琴？」

志坤說：「不是我要彈鋼琴，我是要買鋼琴給我的外甥女啦。」

老闆說：「那你要直立式或平台式的？」

志坤說：「啊？還有啥米素喔！你說得這些我都不懂啦，你可以跟我說一台要多少

錢嗎？」

老闆說：「先生，你這樣問我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了，我們這裡的鋼琴從十幾萬到百多萬的都有。」

志坤驚訝得吐舌頭：「哪會這呢貴！啊，老闆，甘會凍分期付款？」

老闆說：「當然可以。」

志坤說：「喔，好哩加在，安呢我就會凍買了。老闆，麻煩你把鋼琴的卡多洛庫（型錄）給我，順便寫價錢，我回去考慮看嘜一下。」

老闆說：「好的。」

59

志坤在大廳看著鋼琴型錄，永來好奇地走過去：「阿坤，你在看啥米，看得這呢專心。」

志坤說：「阿爸，我方才去鋼琴店看鋼琴，本來想要買一台給阿歆彈，啊毋閣鋼琴

每一台攏真貴捏。」

永來說：「這你免煩惱，阿爸嘛會鬥出一些。」

志乾與愛嬌剛好經過大廳，看到志坤手上的鋼琴型錄又聽到永來說的話，非常的不高興。

志乾說：「阿爸，你真正要幫那個臭耳聾買鋼琴，這我不同意啦。」

永來不悅地說：「恁爸開錢閣要你同意喔？真正是沒天理！」

志乾說：「財產攏要乎外人敗了了啊。」

永來說：「恁爸還沒死就想要分財產，你卡早睡卡有眠。」

愛嬌說：「阿爸，你已經準備要請鋼琴老師啊，現在又要買鋼琴，咱厝裡甘有這呢高尚，需要這呢討債(浪費)？」

志坤說：「阿兄、阿嫂，恁奈的這呢自私，只會曉想到自己，啥米是討債？」

愛嬌說：「阿叔仔，你真正是少年不袂曉想捏，那有人安呢開錢的，你冇某冇猴的，當然開錢不會心疼。」

永來說：「恁講啥攏無效啦，啥米咧外人，阿公要幫孫仔買鋼琴，不超過啦！阿坤，你現在帶我去看鋼琴，別理他們。」

志坤說：「好，阿爸我們來去。」

志乾與愛嬌沒好氣的看著志坤與永來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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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玲才一踏進庭院，便莫名其妙受到志乾夫妻的冷嘲熱諷。

愛嬌說：「有人就是足愛假仙裝可憐，真正是惦惦吃三碗公。」

志乾說：「一定是有人放符啊，才會讓阿爸跟小弟乎鬼迷迷去啦。」

玉玲感覺得出這對夫妻的不滿情緒，問：「阿乾，到底發生啥米代誌了。」

志乾沒好口氣地質問說：「甘講妳無叫阿坤，駛弄阿爸給恁阿歆賣鋼琴。」

玉玲說：「我沒啊！」

愛嬌說：「尚好是沒啦。」

玉玲說：「我去找阿爸問清楚。」

玉玲進入大廳；永來在大廳喝茶。

玉玲喊：「阿爸！」

永來說：「妳返來啊喔！會累袂？」

玉玲說：「阿爸，我不累！聽講妳要幫阿歆買鋼琴喔？」

永來說：「是啊。」

玉玲說：「阿爸你嘜買啦，嘸通為著一台鋼琴，傷害一家伙仔的感情。」

永來說：「阿玲啊，這件代誌是我主意的，啥米人講攏沒效，妳嘜管；妳也累了，

先進去休息。」

玉玲要繼續說，永來揮手她示意別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