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長老教會排練教室裡，雅歆正聚精會神地彈奏著「土耳其進行曲」，這時，門外響起小提琴的合奏旋律。雅歆以為來人是席揚，沒想到卻是李子軒。雅歆愣了一下，子軒以微笑示意她繼續彈奏。兩人合奏的樂曲相當流暢。樂曲剛走完，門口響起清脆的掌聲，來人正是席揚。

席揚模仿一則飲料的廣告台詞口音說：「就是這個光，就是這個光！」

子軒問：「大哥，你來多久了？」

席揚微笑說：「我跟著你後頭進來的，看見你拿出小提琴，就知道你技癢，想跟

雅歆合奏這首土耳其進行曲，有美妙的合奏曲可以一飽耳福，我當然得洗耳恭聽

囉！所以我就站在門口慢慢聆賞。」

子軒說：「我們的合奏，大哥給個評語吧？」

席揚說：「評語我剛才不是給過了嗎？你們的默契真的好極了，而且是在沒有事先

排練的情況下。」

子軒欣然說：「哈哈！我也有同樣的感覺呢！」

席揚說：「這樣好了，你若有空，就過來和雅歆一起練習合奏，互相砌磋一下。」

雅歆臉紅說：「大哥，我的程度還不行啦！」

這時，Candy出現在門口：「雅歆，妳的程度沒問題，要對自己有信心！」

席揚回過頭，一副受驚嚇的表情：「倩女幽魂，嚇我一跳，妳幾時摸進來的？」

Candy說：「看見你站在門口專心聆聽，又聽見排練室裡的合奏曲，我就站在門外窗口邊看熱鬧囉！」

席揚說：「那麼他們兩個的合奏，妳給幾分啊？」

Candy說：「怎麼說呢？他們簡直就是天生一對，超完美的組合。」

席揚說：「那就說，英雄所見略同囉？」

Candy說：「是英雌啦！誰跟你英雄狗熊的。」

席揚說：「好說好說，英雄英雌所見均略同。」

Candy笑著：「這還差不多。」

雅歆繼續練琴，兩人合奏蕭邦的「升C小調夜曲」。

席揚把Candy拉到一旁小聲說話：「雅歆是我第一個傳藝的學生，雖然起步稍晚，她音樂方面的天份和努力，真的超乎我的想像，我想將來她如果能出國去深造，成就一定遠遠超越妳我。」

Candy說：「這點我當然相信，只是以她的家境，恐怕很難如我們所期待的…」

席揚說：「將來，她會是音樂界罕見的一株奇葩，我雖然能力有限，但我真的很想

幫雅歆，讓她有機會出國深造。」

Candy說：「你的心思我懂，這樣吧！我身邊還有一筆私房錢，等她考上師大音樂系，將來如果她有意願出國深造，我就提出來給她用。」

席揚說：「Candy，我替雅歆在此向妳致謝。」

Candy說：「謝什麼啊？別忘了雅歆也是我的愛徒，又不是只你一個人的，你可別休想據為己有。」

席揚說：「哈！說得也是。」

82

李子軒出現在北一女中校門口，張雪野和公主幫數人看著子軒迎面走來。

公主甲說：「雪野，妳的白馬王子來找妳囉！」

雪野說：「別亂說，我爸不准我這時候談戀愛的，我和他只是談得來的朋友。」

「嗨！雪野。」子軒主動打招呼

子軒打過招呼，又往前走，對著剛走出來的邱雅歆招手。

公主乙錯愕地問：「怎麼？他不是來找妳的？雪野。」

公主丙說：「他來找那個聾子做什麼？難不成他們…」

雪野同樣一臉迷惑：「我哪知道啊？」

公主甲說：「人家搶了妳的白馬王子，妳怎麼都沒反應啊！」

雪野神情些許落寞說：「妳們不用想太多…」

子軒說：「雅歆，我去聽波爾瑪麗雅樂團演奏會，剛好路過這裡，順便接你回去淡水。」

雅歆沒想到子軒會出現在這裡，紅著臉說：「好的。」

子軒說：「我們一起搭捷運回去吧？」
兩人並肩走著，子軒講述著演奏會的話題。

公主丙說：「他們兩個在約會耶，有說有笑的，多親熱啊！」

公主乙說：「雪野，妳都不生氣啊？」

雪野難掩失落地說：「沒什麼好生氣的…」

83

雅歆在長老教會裡彈著鋼琴，席揚和唐老師坐在一旁聆聽，演奏結束後，兩人報以掌聲，雅歆也起身，向兩人鞠躬示意。

Candy說：「雅歆，妳彈得真的很出色，我相信妳學校裡面，除了張雪野，應該沒有別的對手。」

席揚說：「是啊，這些比賽曲子，妳多半都練到滾瓜爛熟了，技巧方面已經沒有什麼地方，需要特別加強的了。」

雅歆開心地問：「是嗎？我真的有那麼好嗎？」

席揚說：「是的，妳現在需要克服的就只剩下如何面對觀眾了，雅歆，記住，每個

鋼琴家第一次上台，面對成千上百的觀眾時，難免都會緊張的，妳只要告訴自己，保持平常心，當作自己是在教會裡頭彈琴，那就一定沒有問題。」

Candy說：「其實，妳只要把握一個原則，找到妳跟音樂的共鳴，保持妳跟音樂真正的交流，那麼就沒有所謂的需要克服不克服的問題。」

雅歆說：「謝謝，我會努力的。」

雅歆看著窗外，臉上浮現一副堅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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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一女中比賽會場，觀眾陸陸續續的就坐，玉玲一家人坐在一塊，席揚跟唐老師坐在一塊。

雪野在舞台上專注地彈著鋼琴，台下評審老師們交頭接耳，對雪野的實力表示肯定，演出結束後，觀眾報以掌聲，雪野向觀眾鞠躬致謝。

輪到另外一名參賽者在台上表演，站在台側準備的雅歆雙手不由自主的顫抖。

永來問：「啊什麼時候輪到我們家阿歆表演？」

玉玲說：「噓，阿爸你嘜著急啦。」

參賽者下台一鞠躬，雅歆上台，面對觀眾時不停的發抖，鞠躬時露出自己的助聽器，台下觀眾見狀都議論紛紛，雅歆眼看觀眾反應如此劇烈，更是緊張，整個觀眾席在她眼中，天旋地轉的旋轉著。

席揚憂心地問：「雅歆，她真的沒問題吧？」

Candy樂觀地說：「放心，她一定可以的。」

雅歆走到鋼琴前面坐下，當她的手摸上琴鍵之後，周圍的聲音一下都消失了，她閉上雙眼，彷彿自己所摸到是在教會裡的那台鋼琴，她感受到了在教會彈琴時的那種寧靜，於是她的手停止顫抖，開始行雲流水的彈奏起來，席揚和唐老師見此，兩人相視而笑，現場觀眾也都陶醉在雅歆所彈奏出的優美的音色當中，站在側台的雪野則是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驚豔表情。

演奏結束後，雅歆坐在座位上深深的吐了一口氣，片刻後，觀眾席報以如雷的掌聲。

張雪野心想：「邱雅歆這個小聾女，幾時變得這麼厲害… 」

過了一會兒，最後一位參賽者彈完鋼琴，大會主席請全體參賽者在舞台上排排站好，評審老師正在公佈得獎名單，觀眾都屏息以待。

評審宣佈名次：「第三名，三年一班林佳靜，第二名，二年一班張雪野，第一名是…二年一班邱雅歆！」

玉玲一家人在觀眾席高聲歡呼，席揚和唐老師則是雀躍地擁抱在一塊，台上的張雪野臉色相當難看。

校長頒發獎狀和獎杯給得獎的三名學生。

85

趙慕白將車子停在比賽會場門口，慵懶的倚靠在車門旁，眾人陸陸續續的從比賽會場走出，看到雪野之後，他便拿著一束鮮花主動迎了上去。

慕白說：「親愛的小公主，我來不及趕上妳的比賽，這束鮮花是我向你賠罪的。」

雪野完全沒反應，如一尊石膏像一樣，自顧著走著。

慕白說：「我都這麼有誠意了，妳就原諒我吧？」。

雪野冷冷的看了沐白一眼之後轉身就走，慕白趕緊跟上。

慕白問：「怎麼了？妳到底怎麼了？」

雪野就像沒聽到一樣，逕自往前走。

慕白伸手抓住雪野的手臂說：「表妹，妳不要不理我啊，至少也讓我開車載妳回去嘛。」

雪野將慕白的手甩開，大叫：「Don’t touch me! Let me alone!」

雪野的舉動引來眾人目光。

慕白尷尬地對著眾人說：「沒事、沒事，我跟我表妹鬧著玩的。」

雪野快步離去。

慕白在後頭喊著：「表妹、表妹！」

隨後，雅歆一家人有說有笑的，慕白注意到雅歆捧在手上的獎杯，很快便了解雅歆是這次打敗雪野的對手，然後他也看到了挨在雅歆身旁跟她聊天的席揚。

慕白自言自語說：「哼！走著瞧。」

慕白隨手將手上那束花給扔掉，開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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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歆將獎杯放在琴房的一個架子上，她轉身走到鋼琴前坐下，彈起鋼琴來。
在三合院的圍牆外頭，雪野靠在牆邊閉眼聆聽雅歆的琴聲。

雪野心裡自語著：「雅歆她才剛拿到冠軍，不但沒有表現出驕傲的模樣，而且一回家就馬上練琴，我呢？我只是沉浸過去的光榮之中，目中無人而疏於練習，唉，這次敗在她手下，我真的心服口服了。」

玉玲手上提著購物袋回家，撞見了沉思中的雪野：「欸，妳是英明的女兒嘛！妳也彈得非常好喔。」

雪野說：「謝謝伯母。」

玉玲問：「妳是來找雅歆的嗎？」

「我…。」雪野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玉玲說：「妳跟雅歆是因為一起彈琴變好朋友的吧？」

雪野尷尬地說：「哦，嗯。」

玉玲說：「真好，阿歆她從小因為生病耳朵就聽不見，我知道她在學校一直都過得不好，每次問她有沒有交到朋友她也都跟我說有，可是卻從來沒有看過她帶朋友回家，放假的時候也老是窩在家裡，這樣說只是不想讓我這個老媽擔心而已。」

雪野心虛地應著：「喔。」

玉玲說：「但是自從她開始彈鋼琴之後啊，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還交到了幾個像妳一樣的好朋友，看到她現在這副模樣，我真的很高興。啊，不好意思，我只顧著說話，進來坐啊。」

雪野連忙說：「不、不用了，我馬上就要走了，伯母掰掰。」

雪野匆忙離去。玉玲來到琴房。

玉玲說：「阿歆，剛才妳的朋友站在我們家門口，我以為她是來找妳的，可是我剛

開口邀她進來坐的時候，她就跑走了，真奇怪。」

雅歆問：「朋友？誰？」

玉玲說：「就是那個英明的女兒，喔，好像叫雪野吧？」

雅歆起身跑到門外，卻已經看不見雪野的身影了。

87

英明手裡捧著鋼琴比賽第二名的獎杯，怒氣沖沖地往琴房走去。

英明大聲嚷著：「雪野、雪野！妳看妳，居然把獎盃留在會場，人家還特地…。」

英明看見雪野坐在鋼琴前面發呆，英明感到很好奇，便靜靜的站在門邊注視著雪野，經過一會兒，雪野打開琴蓋彈起了琴，英明聆聽一陣子之後，臉上帶著滿意的微笑離去。

88

在排練室裡，雅歆和子軒正在合奏「給愛麗絲」。一旁坐著的Candy，表情陶醉地聆聽著。旋律走完，Candy起身：「天籟之音，聽起來很舒服呢！不輸給我和席揚喔！」

子軒放下小提琴走過來說：「表姐，謝謝妳的誇獎。」

雅歆靦腆地微笑。

Candy說：「你們的合奏默契，完全水乳交融，已經有演奏家層級的水準，古人說：江山代有才人出，這句話我從你們身上看了。」

子軒微笑說：「妳把我們給捧上天去了。」

Candy說：「這應該就是所謂的緣份吧？你們的組合，就像我和席揚那樣，彼此心有靈犀。」

子軒聽出話裡的絃外之音，追問說：「這麼說來，我們有機會喝得到妳和席揚大哥的喜酒囉！」

Candy說：「你說呢？那還得席揚主動開口表示啊！」

子軒笑著：「原來表姐早就在等席大哥開口跟妳求婚？」

Candy說：「茫茫人海裡，要能遇到心靈相契的知音，就該好好把握，彼此好好珍惜才是，所以，遇到對的人，女生就該放下矜持。」

子軒轉身望著雅歆的背影，心想：「雅歆，妳就是我的知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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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歆和子軒兩人在紅毛城裡的咖啡廳喝咖啡。

子軒說：「妳比賽那天，不巧我爸從美國回來，我陪我媽去桃園機場接我爸，所以就沒到學校去幫妳加油。妳不會生我的氣吧？」

雅歆說：「不會。」

子軒說：「當晚，表姐打電話告訴我，說妳拿下鋼琴組冠軍，我真替妳高興。妳打

敗了最強的對手張雪野，我想她此刻的心情會很嘔吧？我聽說她和那幫女生經常欺負妳，這回她淪為妳的手下敗將，可以挫一下她的嬌氣，讓她好好反省。」

雅歆說：「其實，我沒想到那麼多，只想從比賽裡逐漸累積臨場經驗。」

子軒說：「雅歆，妳真的很善良。」

雅歆說：「子軒，能夠學琴，我很珍惜。」

子軒說：「雅歆，高中畢業後，我想去報考美國瑪麗亞音樂學院，我爸媽一致支持

我。」

雅歆說：「你有這個志向很好啊！去美國學音樂，我連作夢都不敢想呢。」

子軒說：「妳會等我學成回來嗎？雅歆。」

雅歆問：「等你回來？你是指…。」

子軒去握雅歆的手，眼裡柔情款款：「我認定妳是我未來的妻子，雅歆。」

雅歆受寵若驚，過了一會兒才悠悠地說：「如果你不嫌我是個聾子…。」

子軒說：「哪會呢？雅歆，妳別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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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幫成員圍繞在張雪野身旁。

女生甲問：「雪野，放學後我們一起去逛街看電影好不好？」

女生乙說：「我也要去。」

雪野說：「今天不行，我沒空，你們自己去就好。」

雪野獨自走到雅歆身旁，主動跟雅歆說話。

雪野說：「雅歆，最近要練習的演奏曲，妳準備得怎麼樣了？」

雅歆說：「我每天都有練習，但很擔心彈得不夠好。」

雪野說：「我也一樣耶，我想…看妳什麼時候有空來我家，我們可以一起練習。」

公主幫成員紛紛竊竊私語。

女生甲問：「我們的公主怎麼會跟那個聾子突然變得這麼好？」

女生乙問：「她是不是受到了什麼刺激啊？」

女生丙說：「會不會是和上次比賽，那聾子得了冠軍有關？」

女生丁說：「可是，這跟她以往的作風好像不太一樣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