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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30 14:29:40瀏覽1040|回應4|推薦9 | |
後來,我又獨自前往巴陵散心好幾回,於寒天時節站在頂端拍下漫山叢生的蘆荻,是為「寒荻」→就算寒天來臨,也依舊生機盎然的蘆荻。 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時值荳蔻年華的我,誤將生命中第一段戀情當作生活的唯一原動力;以致於在情變之後作繭自縛,鎮日渾渾噩噩,連帶累及工作、學業與親情。沮喪像隻巨大魔掌掐得我無能理性思考;於是,我隻身搭上駛往巴陵的客運,打算在孤山裡自我了斷。 大概是我那抑鬱的神色,在一車嘻笑的遊客中顯得特別突兀吧。敏銳的運匠在入山之際忽地停駛,誠摯的回過頭來,朝坐在最後座的我發出呼喊:「小姐,沒見過妳,一個人上山嗎?來來來,到前面來坐,讓這幾個山地朋友跟妳介紹介紹風景名勝,也才不會無聊...。」然後,也不管我願不願意,兩位原住民女孩硬邀我加入他們的團體;一行人一會兒唱歌、一會兒說笑,直把天真爛漫的氣息迴盪於山水雲霄。對照於他們的青春,彼時我的心頭,漾起未老先衰的感慨。 待遊客一一下達各自的旅站,運匠以陽光般和煦的聲調說:「山上有太多太多的風光就是窮盡一生也看不完哪,大叔帶妳去一處景觀絕佳的好所在。是妳的專車哦...。」 就這樣,車子行過一路顛簸狹道,再行過一路寂靜蓊鬱,再穩穩停駐於高峰上之平台….忽地,眼前的視野大大的延展開來──群山在遠處層層交疊朝我溫柔凝望,一點一滴消融我孤絕的念頭;霞光將山脈、山谷、溪流、運匠和我染上鮮明的色調,向我強調生命中仍有許多值得閱讀的美善意境;而空氣是那麼地純淨甘美,令人貪婪地想要多吸幾口…。 我彷彿站在心靈的頂端,終於領略到,自己所耽溺的悲劇情境,並非生命的全貌;它不過是情緒在極度壓縮後形成的狹隘關口,只要釋放了悲情,當下便可翩然通關,見識到山窮水盡之後的柳暗花明! 連素昧平生的運匠及原住民朋友,都能如此熱誠開闊的關切我的安危,身為命運主宰的自己,難道就偏狹得不懂尊重自身的生命嗎?一思至此,除了深感羞慚,我更下定決心,要穩健豁達地步出往後的人生路。 如今,憶起這段「行到水窮處」的歷程,我的心裡充塞著感激。感謝適時出現的生命中的貴人;感謝上蒼賜予我心靈上的磨難,賜予我「坐看雲起時」的契機。 (原刊載於「自由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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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散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