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鬥

醫生認為只剩最後一種方法可以試，就是美國於2009年才通過的新藥Folotyn。根據醫生的說法僅有三分之一的人可能有效，但評估母親的情況，最多也只能延長6到12個月的生命，而此藥最大的副作用會造成口腔黏膜潰爛。儘管我們都不贊成但是大哥不願放棄任何一絲希望，極力勸說母親再試一次。

母親於12月12日做了第一次化療，15日口腔便開始潰爛。雖然我們很用心地按醫生的囑咐用Supersaturated Calcium Phosphate solution不斷地讓媽媽漱口，還是抵擋不了潰爛的速度。原本就食不下嚥的母親只能忍痛吞下我們為她熬煮的糙米粥和魚湯，看著她每吞一小口，閉著雙眼的眼角就泛著淚，真的很不忍心。

皮膚的傷並未因化療而好轉，嘴唇也因破皮而腫脹，連眼瞼都有些微的破皮化膿，我們總要小心翼翼地清理，才能讓母親的眼睛睜開。有一晚我們姐妹三人幫母親洗完澡，坐在梳妝台前的媽媽說她已經不認識自己了。確實，除了她那漂亮雪白的髮，lymphoma將母親糟蹋的幾乎是體無完膚。

白血球持續往下掉，1200－800－400－200，到最後母親的有效血球數剩下不到100的情況下，從CANCER CENTER 搭救護車到JACKSON HOSPITAL是在12月22日的中午。我們在下午的探病時間來到加護病房，和醫生大致談過後，醫生很慎重地問了我們最後一個問題…關於最後的急救。母親在我到美國之前就已經吩囑過兄姐『不插管、不電擊』，所以我們尊重母親的決定。

隔天早上去探視母親時，想必是喉嚨潰爛的很嚴重，加上身體太虛弱，無法咳出卡在喉頭的分泌物。目睹護士為母親抽痰，整個過程就像管子插在自己的喉嚨一樣讓我不斷地嘔吐。母親痛苦的表情也讓姐姐和我淚流了滿面，抽出來的全是混著血水的穢物。

下午的探視，母親用微弱的氣息跟我們說話，可是我們幾乎聽不懂。大家只能臆測再說一遍給媽媽聽，一句話總要重複好幾次才能讓我們明白。媽媽問弟弟感冒好些了嗎？外面還在下雨嗎？護士很NICE、大夜班有一位男護士…還叮嚀我們探視時間到了就趕緊離開，不要做討厭鬼。

當時我們還覺得母親精神好多了，怎麼也沒想到晚上去探視時母親已經開始昏睡。回家後我還是有種難以解釋的不安，也跟姐姐們說了一些我的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