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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6/11 11:14:18瀏覽878｜回應2｜推薦31 | |
| 台北人語 從溫州街的三樓公寓出來，我穿過辛亥路，往泰順街巷子裡的菜市場去，路邊見著了賣新鮮玉米的攤位，那黃澄澄的顏色就吸引我選了四棒米。我付了錢，那女攤販一邊將裝在塑膠袋裡的玉米遞交到我手裡，一邊信口問著：『今天天氣好，買了玉米是要去烤肉的嗎？』 我聽了她的那句話，讓我想起了多少年前，仍還在電力公司工作時，與幾個同事在烏來山裡溪邊烤肉的舊事。那青春卻慘澹的日子，好像又回來了身畔，糢糢糊糊的，就同那幾張當時照下來一直放在老相片簿裡的泛黃黑白相片一樣。 但是那天因著女攤販信口的一句話，我整天都自覺著年輕，心裡有淡淡的歡喜。 外面下了很大的雨，我坐在計程車裡，和司機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調漲了車資，生意好做了些吧？』我聽見那計程碼表，達達地跳著，同家裡牆上掛鐘的秒針滴答滴答走得一般地快。 『是好一點啊！但是汽油馬上要漲了吶！』說到這裡，司機不知為什麼突然生氣起來，『你看！你看！滿街跑得都是計程車，這生意怎麼做？』 我探起身子，從窗子望著濕漉漉的大街，果然見著許多的計程車，它們的黃顏色車身在雨裡穿梭著，有種倉皇的樣子，那些沒載客，空跑著的，另外又讓我多了點淒然的感覺。 『世界上只有台灣是無限制發放計程車牌照的……』他繼續憤怒地說著，『這政府真昏庸！』 我坐回身子，不知如何接下他的話，後悔提起了這個題目。 火車站的地下街裡，我對著掛在牆上的指示牌子找台鐵賣票的地方，露出一臉迷惑模樣，肯定有些寶氣，這就引來了一個小姑娘對我的注意。 『大哥！』小姑娘很甜膩地叫著我，『這是我自己設計的產品，將來是要在店裡面賣的；現在沒錢開店，只好在這裡推銷。大哥，你支持我一下吧！』說到這裡，就給我看那些她說是她自畫自做的明信片和烤漆扣子之類的手工藝品。 我望了這滿臉稚氣的小姑娘一眼，不由底心裡暗笑著，看來比讀大學四年級的小姪女還要更小幾歲的她，鬼精靈地竟喊起六十歲的我大哥來了！ 『人家看你愣頭愣腦的，要騙幾個錢不找你找誰去啊！』我好開心地回家和妻子說起這異事，妻子便那樣掃興的回答我。『對了噢，奇怪呀！為什麼每回你上街，總是會碰到這種事這種人呢？』妻子突然起了疑心問著。 我怕她繼續下去，就會問到花了多少錢買那扣子，趕緊便走開了。 母親節那天，推了坐著輪椅的岳母，我們上國賓飯店吃自助餐。國賓的自助餐其實是不怎樣的，但岳母戀舊，所以我們一家總是去光顧。倒是那天有職業攝影師給免費照全家福，所以還算值得的。 『來，來，帥哥請把左手大拇指扣著左邊褲子口袋……對啦，對啦，就是那樣子。』攝影師對立在岳母身後的我下著指示。 『美女請把左手放在輪椅車把手上，好好，很好！頭再稍微向中間靠一些。』他從鏡頭裡看了一會兒，又發覺點不滿意，便向妻子下了這樣一個指令。 『不要動，要照了喔，大家都笑一個。』攝影師按下了快門，我也鬆了口氣。 『我們今日都成了帥哥美女了。』晚上我想到中午照相的事，和妻子笑著說。 『公司一個同事上健身俱樂部跳健身操，老師也是那麼稱呼他的男女學員。』妻子臉上帶點嘲笑的神情對我說著，露些許得意。 『……在台北不管多大年紀都是那麼叫的；你看，你看，說你是個老土，你還不承認。』妻子最後那麼說道。 清早，我在麥登味櫃台前等我的現做蔬菜ｐｉｔａ。狹窄的店裡，上班上學的人們在我身旁擠著進進出出，我被逼著從店的這角轉到另一角又再轉回原處的時候，就見到這個小妹妹從外面進來，背著書包，手裡還捏了張五百元的鈔票。 唸小學二三年級的小女孩，叫了有點溫度的三明治。遞給她前，店裡工作的大男孩將它多用了張紙包著。 『小妹妹有點燙，小心拿啊！』蹲在她身前，二十多歲的他小心翼翼叮嚀著。 『這裡是你的四百二十塊錢，要放在口袋裡收好喔，不要掉了。』大男孩把鈔票交到了她的另一隻手裡。 我聽了有些感動，就倚了門側的牆壁，望著她出了店裡，往濱江國中那方向慢慢走去。那樣子好大一會兒，連她小小的身影都不見了，我出神往那裡還空癡看著。 2008.6.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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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