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啪──」連迭綿亙的鞭笞聲在耳畔轟炸，伴隨陣陣微弱的抽咽，如同怒雷轟頂。

　　「大人……饒命啊……」

　　賢英因為這樣的悲鳴悠悠轉醒，模糊的視線中，她看見一名衣著破爛的婦女正被官兵凌虐。

　　她想爬起身，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周身都被粗麻繩所綑綁。

　　「嗚嗚嗚……」

　　「賤人！看你還敢不敢逃！」官兵高舉著皮鞭往女子身上猛力抽打，絲毫沒有一點憐憫。接著，他殘暴地扯下女子的衣裙，進行著更可怕的暴行。

　　「不要不要──不……要……」

　　賢英瞪眼看著不堪入目的場景，不禁全身顫抖，她爬起身想阻止那名官兵，卻被一道沙啞的女聲叫停，「丫頭，人生在世只求安分守己，你今日強出頭，下場可不比那女人好。」

　　她聞及，難以置信地回頭，瞧見的卻是一張冰冷消瘦的臉。她瞪著發話的女子，怒火中燒。「我把這句話原封不動還予你。」

　　女子哼了一聲，嗤之以鼻道：「反正生死由命，丫頭若要平反，妾也不會攔阻。只是稍有心眼者，都明白好事必死，丫頭好自為之啊。」

　　「啊──」

　　淒厲的哀號迴盪在這陰冷的牢房，但在場的女子，卻沒有一人願意為遭受欺凌的姑娘出頭。

　　人情冷暖，賢英這次徹底看透了。

　　她咬緊牙關，把濕紅的雙眼閉上──她懂，她必須要不聞不問，若是爭鋒而亡，那她如何殺了王顓？

　　今日是她無能，眼見不平卻無所施展，來日，她定要王顓和元國付出代價！

　　身旁的女子瞥見她的怒容，滿意地笑了起來，在刺耳的鞭笞聲中幽幽唱道：「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

　　賢英被作為貢女遣送至元國，但她卻沒有放棄尋找王昕的下落。

　　她記不清當日為官兵所捕的場景，只依稀憶起似有一名和尚解救，那麼她為何又會成為貢女？若她成為貢女，那麼昕哥哥呢？

　　諸多疑問令她思緒亂如結，她不曉得自己該怎麼辦？逃，抑或是順應天命？

　　「丫頭，你那雙眼兒，真是扎呢。」

　　「阿桃，休要管我！」賢英睨了女子一眼，又四處張望。

　　這個阿桃，就是那日要她見死不救的女人，說話總是尖酸刻薄，卻讓她無從反駁。阿桃長她約二十歲，與娘年歲相當，令她不禁把阿桃當母親看待。

　　阿桃聽了，不禁撇起嘴角，把她的頭扭回來，「官兵都在看呢，別想從這裡尋到你的相好。」

　　「我必須要找到昕哥哥。」

　　「既然你被官兵抓來做貢女，那小公子想必也被抓去做太監了。」

　　「你──」賢英一時啞口無言，尤其阿桃又露出嚴肅的情態，就讓她更不能騙自己這只是阿桃的玩笑話。

　　阿桃緊緊牽著她的小手，低聲嘆道：「天命定然，你現下只需保好你的小命，一切等到了元國再作打算，好嗎？」

　　「馭──！」

　　列隊突然停了下來，引起了不小騷動。

　　「怎麼了……」

　　「難不成又死人了？」

　　竊竊私語在賢英耳邊變成了嗡鳴，許久許久，幾名官兵從人群中走出，他們抬著一名臉色發白的女子，往亂草中一丟。

　　「唉！又死了一個……」

　　這一幕她怎麼也忘不了，平素板冷的面容瞬間崩解，她含著淚，凝向面無表情的阿桃。「阿桃……我們會死嗎？」

　　「傻丫頭，你不會死的。」

　　「阿桃呢？」

　　阿桃沒有回答，只是把她的小手握得更緊，跟上行軍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