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雨2 — 在你身邊】Chapter 15.2

心中顫動不已之際，小寶貝突然打了個「乞嚏…」，同時把我粉紅色的肥皂泡戳破了。

從手袋找出外套幫小寶貝穿上，「這兒…風大，我們走吧。」說罷，抱著小寶貝逃亡似的往出口走去。

我承認那番話是有感動，但這些讓人感動的心思和行為都是屬于過去。即使非你莫屬也只是當時那刻的肯定，現在呢？結婚之後的他，心思已經飄到我捉摸不到的地方了。

望向懷中鼻子有點紅的小人兒，不由給她一個贊揚的微笑。「乖孩子，不愧是媽咪最疼愛的心肝寶貝。」要不是她的噴嚏提醒，我差點就給討厭鬼融化了。

將近一時，討厭鬼帶我到一家樓上的餐廳吃飯。地點應該是他故意安排，上次來這家餐廳已經是中六學期尾，那次解開了以為他為韶涵欺騙我的內情，今天是不是又要解開些什麼誤會呢？

店面依然跟記憶中一樣清雅寧靜，播放著輕音樂，而我們竟又被安排到第一次來的近窗座位，面對面而坐，唯一不同的是身邊多了一個已經有路上睡得香甜的小寶貝。

「還記得這兒嗎？」討厭鬼的唇角勾起淺淡而溫暖的笑。

「不記得！」我冷然的撇他一眼，什麼都作否認。有了前面差點被他迷惑到的教訓，我打醒十二分精神，不可以再掉進那些「溫柔」的陷阱裡。

「這可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餐廳，我還以為那天的一切你也會印象深刻。」眼前人勾起一抹壞壞的笑容，我沒好氣的別過臉。擺烏龍冤枉了他，怎可能忘記呢？

這時，侍應把食物和飲品端過來，看到桌上的食物，明顯是她弄錯了。「不好意思，我們還未點食物。」

然而討厭鬼卻示意她離開，然後解釋道，「我去洗手間的時候順便點了。」望了望眼前的菜那些異常奪目的青椒，隨之怒目相向。

未待我開聲大罵，他卻先開口，「既然你忘了在這發生的事，那我們就懷舊一下。」聽他一說，才發現他點的東西跟那次都是一模一樣。

看著他把我碟裡的青椒挑出來放到他的碟上，畫面跟腦海裡那久遠的一幕重疊起來。那時，我們還不是男女朋友，現在已經是夫妻；那時，心中有暖暖的感動，現在卻是道不盡的茫然。

「這樣挑來挑去，你不覺得浪費時間嗎？」我皺眉不解，看不懂他的意欲。

「葉依茹，看來你真的有步入師奶階層的趨勢…」他抬頭促狹一笑，「一個男生自願為喜歡的女人在菜肴中挑走她不喜歡的食材，應該定義為浪漫，你卻說浪費時間。」

我橫他一眼，冷著臉道：「女生真正追求的浪漫不是要刻意營造，而是男生能在細微處照顧到女生的喜惡。再說，如果真是喜歡，就不會明知女生不喜歡吃還點這樣的菜肴。」

「這不就有你最喜歡的牛肉…」他挑好把碟子推回我跟前，溫煦一笑。「況且你忘記在這兒發生的事，我只好幫你舊夢重溫。」

「舊夢不須記，逝去種種昨日經已死，你難道沒有聽過嗎？」我佯作不在乎那些過去，拿起刀叉吃東西，但沒有錯過討厭鬼聽到我的話，那一瞬呈現的僵住。

或許說得有點過份，但對比他背著我做的…這句話不過就是小毛見大毛！所以我不會心軟的，如果心軟會換來長遠的痛楚，那我寧願斬去所有動心的可能！

跟那次一樣，我們全程沉默的各自吃各自的碟中餮，但心態就不同了。以前的我不習慣吃不言，但人長大了漸漸發現，吃不言總好過被說話的內容弄得連食的意慾也失去。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當食物碟收下，桌上剩下兩杯飲料，我就知道該入今天的正題。我不相信眼前人只想重溫舊夢，況且他應該從老媽他們那兒收了不少資料，否則今天就不會找我出來。

我捧著杯輕呷著果汁，等待他開腔。

「你說得對，常常記著過去並不是好事，所以…我現在只想為我們的未來努力。」討厭鬼極為誠懇，眼神卻是閃著一絲自信的執拗。

無論我前面表達出來的有多麼的絕望，他總有辦法用三言兩語將之化成希望。

「Miki昨天已經回了意大利，我們不會再有交集。」看他有種鬆口氣的感覺，明顯忍了整天找機會說出來。

「你的交集定義是什麼？公事還是私事？心靈還是身體碰觸？我憑什麼相信你這句的所謂不會再有交集？」我接連的發問，不容他反駁，「再說走了一個Miki，萬一以後又跑個Niki出來呢？」

「葉依茹，你不覺得你的問題很無稽嗎？你對我毫無信任，我們很難談下去！」眼前人眉頭緊皺，一改剛才的悠然。

「信任？」我冷然一笑，睨了眼討厭鬼。「現在的你連基本的安全感也給不了我，還談什麼信任！一早就跟你說過，要我信任，你的操守行為就得有讓我安心的表現，但結果呢？！」我深吸了一口氣，緩如暴漲的情緒，而討厭鬼的臉色也好不到那。

「我容忍不了我的老公在公餘時間還要免費當別人的心靈治療師、珠寶鑑賞專家和懷抱提供者甚至連電話也收上一大堆曖昧短訊！！我知道你認為我小心眼，但請你隨便找個女生問一下，就找你最欣賞的韶涵，問她面對這些能否做到不猜也不想！

在家庭聚會時，你看見我拉著少臣哥聊天也會覺得不是味兒，更何況我看到你跟那個女人出雙入對的舉動！你要求我的同時，可不可以也對自己的行為有些要求呢？」稍施力放下杯子，表達不滿，同時也直直的盯著眼前人。

「不管Miki如何想，但是我從頭到尾都只是把她當成普通朋友，而且你看到那些畫面，我都可以作解釋。」討厭鬼振振有詞，且一臉嚴肅認真。「在餐廳哭是因為她的父親因為工作的事罵了她一頓，你看到的拭淚是因為有紙巾碎黏在她臉上，我不過是幫她拿下。

去珠寶行是私人理由跟她沒關系，我也絕對沒有送首飾給她。至於懷抱，你應該看到她撲過來就走了，我可是立刻推開她。」我的眉毛不自覺地一動，面上仍是冷冷淡淡。

討厭鬼嘆氣，放軟聲音，「法官判罪前都會給犯人自辯的機會，你看到那些畫面問也不問就判我死罪，這對我很不公平。」哼！是自辯還是給機會他作理由欺騙我？！他這回倒是看懂我的心思，拋出一句，「你問心，自相識以來我有什麼事欺騙過你？」

我擰頭瞪著他，不客氣地道，「我們第一次約去看電影，我等了你半句鐘，你打電話騙我說家裡有事結果是跟韶涵一齊！還有，在意大利你隱瞞跟韶涵一塊工作的事！」

「跟你說家裡有事是我不對，我只是覺得韶涵都要離開了，不想節外生枝讓你誤會，之後我都沒有騙過你。至於跟韶涵一塊工作，我並沒有說過不是跟韶涵一齊工作，這根本不算是欺騙。」

我微蹙著眉，忍住脾氣，「難道你去跟別的女人上床不跟我說，也不構成欺騙嗎？！」哼！不說就不是欺騙，這還得了！

他搖搖頭，煞有介事地凝視著我：「這種情況不能定義為欺騙，而是…背叛！欺騙和背叛等級上是有差別的，如果我們背著對方跟異性產生了男女感情甚至有肉體關系，這就是對我們的感情和婚姻的背叛。你懂不懂？」

我氣悶不已，拿起飲料猛喝了一口……竟然還有心情說教般解釋背叛和欺騙的分別！

「天地良心，我絕對沒有做過甚至想過半點對我們的感情構成背叛的事。」他的語氣和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要快，我垂下頭不知作什麼回應，心中也有些不大自在。討厭鬼絕少這麼嚴肅，慎重其事的舉起手似要對天發誓。

「你記不記得我說過你應該關注的是我的目光放在那，而不是別人的目光投放在那。如果我跟Miki真的有什麼，你以為我會明目張膽跟她發曖昧短訊還讓你幫我讀嗎？」討厭鬼拿起果汁呷了口，解口渴之餘也意欲緩和情緒。

「那個XOXO還是前天韶涵跟少臣提及，他再轉述給我聽才知道解釋。當初看到為什麼寧願跟韶涵說也不跟我問清楚呢？在你的心中我真的差勁到讓你連基本的相信和坦白也不願意付出嗎？」

面對討厭鬼近乎痛心疾首的語氣，我的心也緊緊的揪著。

「你不是很好奇結婚那天表哥拉著我說了些什麼…」抬頭望向討厭鬼，不解他為何轉了話題還主動提起這事，結婚時少臣哥拉著討厭鬼到一旁說了差不多半句鐘，事後怎樣破敲側擊他們都不願意告訴我對話的內容。

眼前人目光專注而認真，唇角勾起淺而柔的弧，面對這樣的他，我總是有種不知該如何的感覺。

「他跟我說…不要被你平時的自誇騙到，真正的你並不如表面看起來的自信。雖然你常常要求信任，那只是你小時候缺乏信任而產生的感官錯覺。可能連你自己也不察覺，你的內心是隱藏著對愛的希冀和渴求，而信任不過是形式上的一種表達。」

討厭鬼把滾到椅上的胡蘿蔔公仔放回懷恩的懷裡。「他還說，你真正想要的愛應該是對待小孩子般的無私關愛和寵溺。」

我整個愣住，從來沒對少臣哥透露過小時候的事，眼前人甚至比他知道的還豐富，結束卻被少臣哥抽絲剝繭分析出這麼多，還是深入得連我自己也驚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