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雨2 — 在你身邊】Chapter 15.4

討厭鬼每天放工都會過來逗留一會兒，口裡說看小寶貝，但實際上是想看我作了怎樣的決定。我採取避而不見的策略，他來就躲回房，沒有交集自然就只有拖延……

我也不想拖泥帶水的躲避他，只是怕見到他…連僅存的理智都會消失，實在不想再在沒理智的情況下亂作決定，從經驗教訓得出，失去理智的後果很大，而且影響太深遠。

這幾天接收得太多，是是非非充斥著，腦海被塞得滿滿的。

要不是聽了老哥那番話，我都不知道討厭鬼私下幫我解決了這麼多麻煩，甚至沒有向朋友埋怨過半句。然而，我非但沒有珍惜，還對著家人數說他的不是。

對於他…心情是複雜的，難以用單一的感覺形容。

可以承認的是…我還愛著他。就算對外人死撐，也欺騙不了自己，思想整天游離在討厭鬼身上。他對我的影響太深了，這份愛根本不可能一時三刻就拔去，或許這輩子也不會全身離開。

只是對比愛…更多的是害怕。想到那天討厭鬼的說話和神情，甚至把我看不到的一面一下子把布幕拉下來。雖然分析源自少臣哥，但與我共對人生的人是他咧。

我強烈地有種在他跟前完全是赤裸的感覺，沒了私隱，沒了秘密…這種沒有安全的空洞感不斷延伸著。他全懂我，而我對他卻總是一知半解，這樣很沒保障。只要他一把揪住我的死穴，將會迎來更大的傷害，我已經沒有那樣的力量去承受了。

「依茹…」門打開一道裂縫，珮珊擠個鬼臉，隨之竄進來。她去了旅行好陣子，一方面遊樂一方面避開伯母的逼婚。

「什麼時候回來？」

「好幾天了，才剛剛整理好花店的事務，更重要是避開老媽子的攻勢才可以來看看你和我的寶貝乾女兒。」她抱起懷恩，蹬著，「小懷恩，認不認得我是誰？你重了好多，我都快抱不起了。」小寶貝以為在玩，笑得一臉開懷還手舞足蹈。

「乾媽給你買了很多東西咧…」她把懷恩放到床上，從袋中翻出一堆東西，把其中一條白紗裙貼在小寶貝身上比劃著，「我的眼光還真不賴，懷恩穿起來像公主一樣，可愛又漂亮。」

「珮珊，她有很多衣服和玩具，你不要再買了。」這個女兒還真是被人當成寶貝的看，受寵得很。

「依茹，別吃女兒的醋，我也有給你買手信的。」我沒好氣的搖搖頭。她翻出一條裙子，一派神氣的揚著，「登…登…登，性感動人睡衣裙，包保阿昊看得眼也不眨，讓你們的閨房生活升溫，火辣辣地燃燒。」

我白她一眼，滿腦子都是奇怪的東西。想起來，我那些睡衣有一半都是她送的生日禮物，還是性感得叫人咋舌。

「已經成了灰燼，不用燒了。」

珮珊坐到旁邊，一臉怪笑推推我，「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別亂用諺語，好不好！」這也給她想到，還真不得不給她寫個服字。

她聳聳肩，一派沒所謂的神情，「話可以說錯，但決定不可以下錯。大家這麼熟，說錯了話知道對方沒心我們都會予以體諒，不是嗎？」她眨眨眼，把褶好的睡衣放到一旁。

「幹嗎？輪到你來做說客。」我把爬到床邊的懷恩抱回來，捏捏她的小鼻。

「說客可不好當咧，不是嗎？外面就有一大堆失敗例子。」她瞄了瞄門的方向，「所以，我是來支持你的。」

「什麼？！」我驚訝的望向她。

「什麼什麼？支持你啊！歌都有唱：烈女不怕死，但憑傲氣，絕沒有必要呵你似歌姬。不就是離婚，離給阿昊看，讓他知道你不是沒有他就不行，一樣可以活得好好的。」

珮珊捉著我的手，一臉堅決，「依茹，現在已經是21世紀了，女人當自強，不要管那群不懂尊重女性的臭男人，我們要活出自己的精彩人生。你不是想做記者發掘社會的現實面嗎？沒了婚姻的束縛，你就可以毫無束縛追夢逐夢，實現心願了。」我嚥了一下喉嚨，一時間回不了話也反應不過來。

畢竟這陣子，聽得最多是不要走離婚這一步，突然走出一個異見，雖然是表示支持，但心中又有一點不知怎樣說的怪感覺。

「依茹，你不會在猶豫吧？」手被拉了一下，我回過神來順著眼前人眼中的希望搖搖頭。

珮珊滿意的點點頭，「這就對了！阿昊看死你，他們又站在他那方說你不是，你更應該把你出色的一面表現出來讓他們掉眼鏡。」

對比珮珊一派正義凜然，還把我捧得高高的，我的心不是高興反而是七上八落，還有種心虛的感覺。

「珮珊，其實…難怪他們會看死我，我…真的有不少問題。」我垂頭拉扯著手指。

「呃？」她驚異的望著我。「依茹，你的事我聽喬喬說過，差點燒掉廚房是你不小心，只要專心待在廚房看火就不會出事。」

「自己知自己事，一個常常丟三漏四的人不可以用不小心來掩蓋一切的錯誤。」我頓了頓，冷靜了這麼久，我也明白自己犯了多離譜的錯。「如果…那天討厭鬼不及時回來，你知道後果會如何嗎？可能你現在不會看見我和懷恩了。因為不小心把廚房甚至家都燒掉，這樣的藉口，莫說是別人連我也不會原諒自己。」

我收攏手掌，視線定在無名指的婚戒上。如果不是討厭鬼，我還有力量收握手心嗎？我甚至沒有機會坐在這兒感受著身邊友人的關心，更別說其他有的沒的事情了。

「但是，更重要的是阿昊背著你去找女人咧，這是不可原諒的啊。」珮珊一臉不恥的嚷著。

我斂下心神，把從討厭鬼和老哥那兒聽到的話說給她聽。

珮珊聽完後，沉吟了一會兒。我本身一遍凌亂沒有想法，所以想聽聽她如何看。

「你這樣就相信他們的話？」

「呃？」我萬分不解。

「他們是一夥的啊，都是那個俱樂部的成員，說不定商議出這個方案來欺騙你咧。」珮珊細意的分析著。

「他們不會的。」我斷然推翻其懷疑，「我肯定討厭鬼是不會騙我的，而老哥更加不會，我是他的親妹妹，他絕對不會明知是火坑也把我推下去…」

「葉依茹…」珮珊的聲音沉下來，她直直的盯著我，「現在想離婚的是你，怎麼倒過來把我支持你的話全推翻呢？」我尷尬別開目光，不知該如何回應。

「你的狀況是愛又怕受傷。」珮珊一下子就診斷出我的病，可是這種心病去那找心藥醫治。

經過老哥一番痛陳，不得不承認潛移物化之下，小時候的經歷在我心底扎了很深的根，而我的潛意識裡追求著的一切或多或少也跟那些經歷有關系。

其實面對公公那種偏見式的軍人對待，沒有產生陰影或影響是不可能的，只是我沒有探索核心才發現不了。

沒有人知道……經歷完三日兩夜被困在雜物房，我整整做了數個月的惡夢。如果我不向自信，應該說不強迫自己往自信的一方走，那我一定會自我滅亡。而自信之下，我渴求很多很多的信任和愛去填補那些空洞的不安感。

「依茹，你是不是介懷阿昊把你看得太透，怕他傷害你？」我選擇默認，珮珊不愧是戀愛專家，我分析了這麼久她一來就看懂了。

她徐徐嘆氣，「這就是愛情，矛盾重重。在情感上渴求對方付出和了解自己，當對方從自己身上得到太多又或你覺得自己給予了太多就會開始怕，開始不相信，會心酸，會心痛。但是，你別忘記，你們是夫妻，一體的，這樣去計較傷害和付出，還算是一個家嗎？」

無可否認，珮珊簡單的一問就是問題的關鍵。真正的家應該是無私的接納和包容，如果處處去計較得失，這樣就不是家了。

「坦白說，你們在處理問題上都有錯誤，很難去衡量誰是誰非。如果硬要追求零缺點的完美國度，那我勸你們還是分開好了。因為這個世界沒有完美的感情，不懂體諒和包容，即使這次和好了，將來還是會為其他事吵起來。」珮珊坦然的說。

人是不是都是這樣，忠言逆耳。當大家站在跟自己持相反態度的立場就會拒絕接收所有的訊息。細想一下，就會知道珮珊並不是支持我離婚，她不過用一種同理心的方式一步一步誘導我去思考、分析，然而話卻出奇地讓人心悅成服。

「珮珊，謝謝你。」我比了一個微笑。

「謝就不必了，快點讓我們那個開朗活潑的葉依茹回歸，不只我，大家會更開心。」她站起來拍拍我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