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雨2 — 在你身邊】Chapter 15.7

由於過於投入沒留意頭髮滑下來，討厭鬼習慣地把我的頭髮勾到耳後，突然的貼近和對視，尤其接觸到他雙眸的情意，心頓時跳亂了節拍。其實即使在一齊那麼久還結婚了，每次只要和討厭鬼貼近，我還是會有心兒怦怦亂跳的感覺。

「小青蛙，你的臉很紅。」他壓壓我的頭。

「咳…那是因為這兒焗，跟你沒關系的！」語畢對上他含笑的目光，真恨不得去咬舌，這樣說根本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困窘的別轉臉，意國轉移視線也減緩不受控的心跳，讓腦海清醒過來，不要再做些出醜的舉動！

「媽媽，我喜歡那隻兔！」話音剛落，一個約莫四至五歲的男孩竟一把搶去了小寶貝抱著的小兔，還把她撞倒了，幸好討厭鬼機警立刻護著。

我氣不過來，追上前拉著小男孩把兔子搶回來。「你有沒有家教的！怎可以隨便搶別人的東西？！」

那個男孩顯然被我嚇倒了，轉頭跑掉，正欲把小兔抱回去，男孩又跑回來後面跟著一男一女，女的瞄我一眼，露出不屑的目光，男的很壯且瞪著我。

「爸爸，她搶了我的兔子！」男孩指著我。我氣結，這男孩還真會顛倒黑白。

「就是你罵我兒子沒家教？！」男人神凶極惡的瞪著我。

我承認被他的氣勢嚇倒，但錯不在我，立刻抑頭回瞪，「是…是又怎樣！」抱緊兔子，也不知是為了壯膽還是保護牠。「明明是你的兒子搶了我女兒的兔子！」

「從來沒有人敢罵我兒子！」他上前直盯著我，他差不多比我高出一個半頭，我的勢弱得不能再弱，不過輸人不輸陣，我立刻回駁。

「那又怎樣，總之…就是他錯啊！」

「你…」他的手直指向我，就在差不多碰到我的鼻，旁邊一隻手伸出來擋住，討厭鬼反手一握，竟輕易的制衡著這個大隻佬。

我立刻縮到他後面，當然不忘把握時機告狀，「老公，他欺負我還恐嚇我！」

「欺負一個弱質婦孺，不是一個大男人應有的行為。」討厭鬼一卸力，那個男人竟不自覺的退後了好幾步，臉上既是窘逼也是不甘。

「爸爸，快點幫我搶回小兔…」男孩拉扯男人。

我注意到男人的手腕瘀了，猜不到討厭鬼單手抱著懷恩還可使出這樣的力度，這個有姿勢無實際的男人明顯知道自己不是討厭鬼的對手，轉移把氣出在男孩身上。

「不過是一隻爛兔，光吃不會做，跟廢物一樣！」男人厲聲喝罵。

「我不管，我就是要這隻兔！」男孩不滿的蹬著地。

「你…」

「老公…」一直沉默的女人出聲拉著男人，她瞄了我們一眼望向自家的兒子。「乖仔，那隻兔非但不是純種還曾經流浪街頭，雜種的兔根本不配進入我們的家更何況是野的，都不知道有沒有細菌。」

「先生太太，憑你們剛才的話我覺得你們並不適合當寵物主人…」一個會場的員工走出來說，「兔子是有秉性、有性格的，它們是有生命的。你們的話是不負責也是沒愛心的表現，就是因為有你們這種主人香港每天才會有這麼多被遺棄的寵物……」那對夫婦愈聽臉色愈黑，我在一旁暗自偷笑。

討厭鬼把小寶貝放到一旁的椅上，同時睨了我一眼，我立刻收斂笑容，把兔子放到小寶貝旁邊，只見她低落的表情頓時有了神彩。

我的影響力還不如一隻兔，可憐的我呀。

「哼！我才不管你們這堆怪人！」女人尖高的聲音真是份外的刺耳，「走！」她拉著兒子和老公離開。

經過我們她停下盯著小寶貝和兔子，竟直指著小寶貝崩出一句，「這麼醜的女孩就該配上一隻醜兔！」

這話簡直如利刃，一下刺入我的心，整個失控的衝上前一把拉著她的手，「開罪你的是我，你要罵就罵我，你為什麼要這樣說！她雖然是小孩，但她會聽得懂你在講她啊！你無心的一句話是會傷害小朋友脆弱的心靈！」

女人明顯被我嚇到，一臉慌亂，她的丈夫走前一步，凶著，「瘋女人，把手放開！」

「你剛才說什麼？！有種就把話再說一遍！」討厭鬼冷然的語氣透著無比的狠勁，男人氣勢當下大減還退了一大步。

「叫…請你叫她放開我老婆。」語氣完全沒有跋扈，還加上請求。

「沒問題！你們跟我老婆、女兒還有這隻兔道歉！」

「什麼！要我跟一個豆丁和一隻畜生道歉！」女人一臉厭惡。

「看來你的老婆很不滿這個提議…」討厭鬼向著男人邁了一小步，那人卻退了一大步。

「不是，不是。」男人拉著老婆耳語了幾句，女的竟立刻改了態度，不但向我們道歉還加上90度鞠躬。

旁邊的人拍爛了手掌，那對夫婦在噓聲中拉著兒子逃亡似的走掉。

圍觀的人並沒有全散去，我痛恨這些好奇看戲般的目光，我們不是在演戲，整件事是真實在發生啊！他們為了滿足好奇心，從沒有站在受傷者的立場出發，甚至還對著小寶貝指指點點。

把愛戲的心情建築在別人的痛苦身上，這樣的行為跟那對夫婦有何差別！

「看夠沒有！」我向著圍觀者大吼，他們立刻四散飛。

討厭鬼輕握住我的肩，我深吸了一口氣，把情緒平伏下來。然而，當看到坐在椅上的小寶貝一臉純真無辜的靠著小兔，睜著大眼睛望望我們又看看小兔，流露著害怕…我的心當下如撕裂般痛起來。

好不容易平伏的情緒又再翻滾，腦海飛略過無數關於小寶貝的片段，被狗吠嚇哭，被小宇搶玩具和欺負，模仿別家的小孩以尋求家庭的溫暖，只不過喜歡兔子卻招來被那對壞夫婦指著罵…

我的女兒連兩歲也未滿，她就那麼小小的一個，為什麼要受到這樣的對待？

上前坐下把脆弱又可憐的她抱到懷裡去，輕柔的說，「懷恩，有些大人說話是不禮貌，可是在媽媽心目中你永遠都是最美麗、最可愛的。」不管她懂不懂，只希望盡力修補她受傷的心靈。

「媽…媽」小寶貝舉著小手拍拍我的臉，亮出一個如陽光般和煦的笑臉。這才發現每次只要我哭，她都會把手貼在我的臉上，這是想安慰我嗎？

醒覺這一點，淚更加止不住，小小的她已經有一顆善良而體貼的心，我這個當媽媽的更顯不濟…

「小寶貝，媽媽對不起你，每次都不能好好保護你，讓你受傷害…」我擁抱著她，淚流不止，新舊委屈加上內疚全化成淚水。

「別哭了，你哭得那麼醜會把女兒嚇壞的。」討厭鬼不知什麼時候坐到我的旁邊，把我們母女都靠到懷裡去。

「嫌我醜就滾開。」縱雙眼含淚而模糊了視野仍不忘瞪他。

「小青蛙，我懷疑你上輩子也是兔子來的。」他煞有其事的望著我，「你的眼睛紅紅的，跟那些紅眼睛的白兔一模一樣。」我氣結的捶向他的胸膛，真佩服他竟可一臉認真的說這麼白痴的話。

「好了，終於止了眼淚。」他呵呵一笑，抽出紙巾幫我抹著。這突然的溫柔舉動如同把我點了穴，不懂反應，呆呆的看著眼前人。「咳…你這樣看著我，我會覺得你已經深深愛上我的。」

我立刻回神，沒好氣的奪去他手上的紙巾逕自抹著。

「其實，我覺得我們三個之中我才是最可憐的咧。」他嘆息，望了望又在逗兔子的懷恩，「女兒滿心都是一隻兔，完全不理會我這個爸爸。老婆也是，注意力都放在女兒身上，帶著女兒出走，把我這個老公丟下來，避而不見。

唉！我啊，有家等於無家，晚晚獨守空房，對著毫無溫暖的房垂淚。你說，我是不是最可憐？」聽著討厭鬼誇張的埋怨調子，我有種想笑的感覺，但轉念想到說話的內容又笑不出來了。

「討厭鬼，我…」我轉頭望向他正欲道出心中的決定，他欲噗通的笑了出來。「怎麼啦？！」人家說得那麼認真，他卻給個這樣的反應！

「你…你的臉…」我立刻翻手袋找出鏡子，不看尤自可，一看就氣了，滿臉都是紙巾碎！討厭鬼識趣地馬上幫我把臉上的碎紙處理掉。「這回有物證了，你相信我那天在餐廳真的只是幫Miki弄掉紙碎吧。」他清理好後把鏡子推高，讓我檢查。

我橫他一眼，隨手把手上的紙巾整包擲向他，「歐陽昊，我警告你以為不准用這個牌子的紙巾！」

「可是客戶送了我一整條咧。」接觸到我的瞪，他立刻改口，「我會立刻轉用電視廣告那個名牌子紙巾的。」

「還有！以後除了我，你不准幫其他女人清理紙巾碎，就算她黏得滿臉都是也不可以！」

「那…女兒呢？」他望向小寶貝，這才注意到她的小臉黏上一些我處理下來的紙碎。我立刻抹掉，免得她不小心吃了。

回頭對上討厭鬼一臉戲謔的表情，「歐陽昊，你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得了什麼便宜？」他一臉疑惑和無辜。

「好！沒便宜，那算了。」我一派不在乎的聳聳肩，掙脫離開其懷抱。

「不！」討厭鬼把我擁緊，「你願意回家了對不對？我就知道我的小青蛙不只清純可愛還很善良，我什麼時候都說娶到你，是我人生裡最大的福氣。」這人什麼時候學會了口甜舌滑這招，不過…我還蠻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