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雨2 — 在你身邊】Chapter 15.5

為了懷恩也為了身邊關心我們的人，是時候要做個了斷，面對才是解決問題的最佳方法。

不知道是不是大人的情緒影響到小孩子，寶寶這兩晚睡前很煩躁不安似的，哭鬧不停，而且連奶不太想喝。

「小寶貝，是不是想念爸爸？」我撫慰著小人兒，把小胡蘿蔔放在她手上，「乖乖睡覺，媽媽明天帶你去找爸爸。」好不容易哄她睡覺，我也累得倒在床的另一邊。

喬喬說過別以為小孩子年紀少沒感覺，其實他們對身邊的人事變化很敏感，尤其對父母。小寶貝這樣鬧扭捏，大概是渲泄不滿並表達對爸爸的想念。

推著嬰兒車向著討厭鬼的公司前進，到了門口，看著進進出出的人群卻步了。雖然下定決心面對，但是當那一刻即將來臨，想法又動搖了。我其實還未想清楚該如何表達，或是應該怎樣說。

「小寶貝，爸爸在忙公事，我們不應該打擾他。」表面是說服懷恩，但實際是為自己找藉口推脫。然而，對上小寶貝純真帶希盼的目光，滿腔的話又忍不住吞回去。懷恩好像有預感快見到討厭鬼，今早醒來後非但回復精神連配合度也提高，不鬧扭捏。

「媽媽餓了，我們去隔壁的餐廳等待爸爸。」不欲破壞小寶貝的雅興，收回返家的念頭，轉移到餐廳沉澱思緒。

握著水杯，看著桌上手機的螢幕，不自覺地望望身邊的小人兒，隨之又是一聲嘆息。這陣子，每天的嘆氣次數都快直逼上年齡指數。

以前，我只要心血來潮又或遭遇到什麼就會二話不說打給討厭鬼傾訴，行動快速而自然。現在的我，那份灑脫即興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滿滿的顧慮和考量。想得愈深，限制就愈多，行動的意志也由熱轉淡。

誰說衝動不會成事，對我而言，沒有衝動只會一事無成……現在呆坐在這就是好例子，連打個電話也辦不到。

葉依茹…這樣躊躇不前的人是你嗎？！

忍不住又再嘆息。

懷恩在嬰兒車上耐不下去，依依丫丫的動來動去。為免哭鬧聲影響別人，我把她抱在懷裡。看著懷下人兒變臉神速一派安樂的靠著，沒好氣的搖搖頭。「你啊，怎麼這麼愛黏著人又愛撒嬌，長大了怎麼辦？」說罷，心中一陣酸楚飄過。

在家，懷恩常常被小宇欺負，不是被搶了玩具就是被推開，偏偏這個小笨蛋看不出小宇的不悅，被推開一次又黏回去，以為小宇在跟她玩。有一次還整個被推倒從沙發上掉到地上，幸好沒出意外。

當媽媽的看在眼裡，怎可能不心痛呢？但是，現在的處境是寄人籬下，而小宇又是他們的心肝寶貝，怎麼好意思跟喬喬和老哥提意見還是說小宇的不是。

再說，小宇只是個小孩子，可能不習慣突然多了個小孩分薄大人的關注才會對小寶貝產生敵意。總之，我可以做的就是把小寶貝帶在身邊，不讓兩個孩子有碰觸，減少她被小宇欺負的機會。

望向懷裡自得其樂把玩著胡蘿蔔公仔的人兒，臉上綻放著純真的笑容再想到她被小宇欺負的情景，我的心像給揪著，苦痛雜陳，覺得自己非常的自私。

現階段的懷恩應該被父母捧在手心裡呵護和照顧，我卻妨礙她和討厭鬼的交流。女兒被欺負，爸爸站出來保護，這應該是天經地義……然而，我的寶貝卻失了這份關愛，變成了悽涼的小可憐。

「小寶貝，媽媽對不起你。」我擁著她，想被滿滿的愛都注入她體內，埔滿那個小而脆弱的心靈，不再讓她受傷難過。

「媽…」

我錯愕的望著眼前眨巴著小眼睛的人兒，「小…寶貝，你剛才…說什麼？」是幻聽嗎？

「媽…媽」她舉著胡蘿蔔公仔向我笑著。

聽著稚嫩的嗓子叫出一聲聲媽媽，眼眶湧上一陣熾熱。不知該如何形容內心那股迅速膨脹的熱浪還有那莫名的激動感，我只知道…這輩子我都不會忘記這神聖而美好的一刻。

打從當媽媽以來，這是我第一次為自己是一個母親的身份而感到自豪和感動。原來聽著女兒開聲叫喚自己是那麼的滿足。

臉上突然貼上一份溫暖，小寶貝把小手覆在我的臉上，眼睛滿是疑惑。我索索鼻子，比了個微笑，這回真是笑中有淚，還是充滿喜悅的淚水。

我握著她的小手，「小寶貝，媽媽很開心，你是媽媽最愛的小天使。」親親她的臉頰，她像是回應我，又叫了好幾聲，我聽得心花怒放，揉揉她的頭並擁緊，「你愈來愈討人喜歡了……」

喂她喝水時，小寶貝望著窗外興奮的動著四肢，巡她的視線望去原來討厭鬼出現了，正站在公司樓下跟人聊著。

「爸…爸」

「小寶貝…」我訝異的望著她，沒有聽錯的話她剛才說的是爸爸吧。下意識望向外面，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討厭鬼正好抬頭望過來，視線對上，配上懷下人兒興奮嬌嫩的呼喚，心情是凌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