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雨2 — 在你身邊】Chapter 14.4

回憶，讓人快樂也會讓人痛苦。

這陣子無論是事情的發生，或是人的變化，速度和幅度之大都讓人很吃不消。每天游走在不知是生氣還是傷心的階梯，上上落落，心中的鬱結只有更緊，從沒有鬆下，或許更應該說，根本就不可能自動鬆下來。

不跟他們說是不想為煩惱的事一次又一次作詮釋，那些畫面，種種冰冷的態度和表情，不住回想，只會讓我的心更酸更痛！

這回，奈不過老媽的旁敲側擊也不想他們單憑討厭鬼一面之詞做猜測遊戲，遂把發生和目睹的事略作了交待。然而，換來的回應卻……

「依茹，你要阿昊給你留面子，那你有沒有在乎過他的感受？白天在公司忙過不停，晚上又得給你煮東西，結果回到家你差點把廚房燒了，未免火氣會大了點。再說，他罵你也是擔心你和懷恩出意外……」

「媽…」我不悅的打斷，「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幹嗎老是幫著討厭鬼說話！他背著我找女人啊！」這不是全世界的女人都容忍不了的行為嗎？怎麼眼前人一臉我在小題大做的表情啊？

老媽沒好氣的瞅我一眼，「耳聽未為真，眼見未為實。我不可以單憑你片面之詞就下判斷，你應該給機會阿昊聽聽他的說法。」

「聽？！聽他狡辯還是給機會讓他再在那個狐狸精跟前罵我！」

「好！你不聽解釋，那就是堅決要離婚吧！」她嚴肅的直盯著我，「你忍心讓懷恩變成單親孩子，就去離婚吧！」老媽一下子就刺中我的痛處，我望向睡得一臉香甜的小人兒，回不出半句話。

「你跟阿昊經歷了這麼多患難才在一起，將來後悔的時候別對著我哭！」再一次，被老媽睹得無語，尤其她露出一派我不管了的態度，話語還連環且有力，直入核心向著我丟過來。

看來全家張嘴最厲害的並不是我，而是親愛的老媽。

「老媽，再這樣下去我會崩潰的。這幾天我也想過，或許沒有那個女人也會走到這一步。結婚前，我們就信任的問題已經吵到分手了…要不是懷恩，或許已經各走各路。

婚後，無論是來自生活環境和身份的改變都太快也太多，有時我也會感覺非常累，對生活很茫然。而他…依然維持一貫的生活方式，我不否認他有關心我和懷恩，可更多的是我學去適應和遷就。

以前在家什麼都不用做的，現在除了做飯，什麼都要做。那種平淡乏味的家庭主婦生活，差不多用盡我所有的時間。而他一直都是理所當然的接受著，全然沒打算分擔。
無可否認他是有一手好廚藝和耐性，但他習慣了所有事都在掌握下進行，可是我是人啊，我有思想的，這想法對我來說就變成束縛。」

我把心中所有的想法全傾吐出來，那些委屈和累是長年累月積聚的，Miki不過就是一個導火線。

猜不到結婚換來的是這樣的身心疲憊，難道這就是一子錯滿盤皆落索？只怪當時把一切想得太簡單，結果現在應該有的、不應該有的問題全部湧現，完全超出我可承受的負擔。

「依茹，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老媽拍拍我的手，輕嘆了口氣。「結婚就是把兩個性格迴異的人結合起來，磕磕碰碰是少不免的，所以你才要學懂去尊重和包容。」

「媽，尊重包容不等於我要閉著眼睛，對他的所有事都裝瞎。」心有不甘，語氣也充滿不忿。

「如果單憑你說的那些就離婚，那我已經離了數次。」我驚訝的望著老媽，對上的目光卻是柔和的，「你的心情難道老媽不懂嗎？我也年輕過，你爸爸那張嘴連樹上的小鳥也能哄下來更何況年輕時樣子不差，身邊不也繞著些女人。」

「你是說，老爸背著你找過女人？」，這回真是應了那句天下烏鴉一樣黑。

「我又不是背後靈，他不在身邊時做過什麼我無從考究。不過，我當年在村裡可是有幾分姿色，你公公又是軍官，我想他也不敢胡作非為。」老媽眨眨眼睛，我不由寬容下來。老爸和老媽這麼恩愛，我才不相信他會做出對不起老媽的事。

我靠在老媽的肩膀上，跟以前一樣擁著其手臂，貪戀著這份來自母親的溫暖。尤其這刻飽受打擊後，更能體會到溫暖背後的關愛和保護。

「媽，你有姿色又有公公幫你撐腰當然這說，可是我沒姿色也沒有警官幫我咧。」我語帶埋怨，但心頭的大石明顯地減重了。

「誰說我的女兒沒有姿色…」老媽輕捏捏我的臉，把我臉龐的髮絲勾到耳旁，「我的女兒標致可愛，爽朗善良，不懂珍惜的人是他不懂寶。」我發覺我這對父母真的很有自賣自誇的能力，雖然是言過其實，但神奇地撫順我的痛楚。

「你這個開心果，從小到大朋友一大堆，過時過節收的賀卡都可以把阿昊壓扁了，還怕沒人挺你。別的不說，少臣就一定會站出來保護你。」面對老媽這神來一筆，我嚇了一跳。

「老媽，怎麼扯上少臣哥，你別亂說。」我嗔著。

「呵呵！老媽不是老糊塗，有眼睛看的。是不是亂說，你心知肚明。」她整理了一下圍裙，徐徐的拋出一句對我而言有點晴天霹靂的話。「對老媽來說，少臣和阿昊都是好女婿人選。」

我立刻拉著她，凝重的說，「老媽，這些話千萬別在討厭鬼跟前說，連開玩笑也不要，他會上心的！討厭鬼的內心深處不像你們平時看到那麼自信，他從少就活在少臣哥出類拔萃的陰影下，你再說這些會增加他的心理負擔和自我否定。」

雖然討厭鬼並沒有說什麼，但我知道少臣哥某程度上是他的死穴。

「緊張成這樣，打死我也不相信你不在乎阿昊。」老媽失笑，我尷尬的放下手，不知怎麼反應。「放心，他們的花火瞎都感覺到。只得你傻乎乎的，每次家庭聚會拉著少臣不停的說，把老公擱在一旁，都不注意一下阿昊的心情。」

「是嗎？」我抓抓頭，「我只是以為他吃不飽。」

「他是吃飽，不過是吃了滿滿的一瓶酸醋。」老媽沒好氣的瞪著我，之後嘆了口氣，「依茹，我們放心把你交給阿昊是因為他踏實穩定，幾個年輕人只有阿昊有車也有物業。更重要的是他有耐性，不輕浮剛好彌補你的個性。

如果你希望阿昊像老爸那樣會說甜言蜜語哄你，又或像少臣那樣溫柔輕易讀懂你的情緒，或者跟凱文一樣什麼事都說出來。當初為什麼要選擇他呢？每個人都有優點，缺點，如果你只看到他的缺點還無限量放大，那他怎樣付出你也不會看得見。」

聽著老媽語重心長的話，我知道自己本身的思想也有錯誤，當初選擇討厭鬼只是單純的喜歡他，然而隨著時間過去，不自覺放了太多期盼在討厭鬼身上。忽略了他本身已經有不少來自家庭和工作的重擔，渴求他達到心底的要求，結果才會出現了排斥和不甘。

我承認的確暗地裡拿他跟身邊的男生比較，然後埋怨過。說不定，他也做過同樣的比較咧，這不可以全怪我啊！

「依茹，看在媽媽份上給阿昊一次機會，聽聽他如何解釋，到時候再作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