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雨2 — 在你身邊】Chapter 13.5

接下來幾天他倒是準時回家陪囡囡玩，但我們的交流明顯地減少，老媽說我和討厭鬼都是倔強的人，要我凡事容忍點，別跟他鬥氣。

事實証明正是如此，誰也不願向對方先低頭，好像低頭那個就是輸了，而我這回是絕不會做低頭人的，因為錯不在我，而且我想沒有人妻會容忍到這樣的事吧。

討厭鬼準時的堅持似乎就真的只有那麼幾天，昨天差不多9點才回來，今天…我望了望房裡的鐘，已經差不多十點了。

我抱著醒了大哭的小寶貝，輕輕的搖著。

不知為何，突然覺得我的人生很灰暗。望著鐘，等老公回來，猜疑他在外面做什麼？從來沒有想過葉依茹會淪落到像個打入冷宮的怨婦，周邊均是灰暗的密雲。這就是我的婚姻生活嗎？真是可笑得很！

「小寶貝，你乖一點，別再哭好不好？！」我煩躁的加大了語氣，結果，她哭得更厲害。

「連你也欺負我！每次討厭鬼一哄你就不哭，難道我對你還不夠好嗎？顧著照顧你遲了交稿，昨天被總編罵了一頓。
要哭也我哭啊，在雜志社，在家都是一樣，受氣的總是我！每次都是這樣，醜人是我做，我的辛酸、我的付出從來沒有人在乎！」

抱怨的時候，客廳傳來一聲砰的開門聲，聲音大得把我嚇了一跳。「葉依茹！！」隨之是討厭鬼的大吼。

這人是吃了火藥嗎？！我皺眉的站起來，打開房門，迎面是一陣嗆得很的焦味，是從廚房傳出來的！

慘了！我…忘記煮了個即食麵……

討厭鬼拿著滅火筒從廚房出來，他的神情像是想把滅火筒向著我噴，把我滅了般！

「把懷恩抱回房，關上門！」聽到他的厲聲吩咐，我立刻退回房並關門。懷恩顯然也吸了那些焦味，一邊哭一邊咳，我把她抱近窗，讓她呼些新鮮的空氣和撫著她的背。

隔了差不多十分鐘，房門打開，進來的不止是討厭鬼還有…Miki

「公司開會遲了，阿昊送我回家時接到護衛的電話，說你們家有很大股的焦味傳出來，所以我們立即趕過來。」Miki首先開腔，但是我的心並沒有因為她的解釋而鬆下來，反而更緊緊的揪著，他們這麼晚還待在一起，加上迎對上討厭鬼殺人般的目光。

「Miki ，麻煩你把懷恩抱到陽台。」討厭鬼把Miki和懷恩支開後，關上房門，狠狠的厲住我。

「對不起，我錯了。」未待他說話，我立刻道歉。

「葉依茹，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叫你不要碰廚房，還一而再而三跑去煮東西，結果差點連屋都燒了！」從沒見過討厭鬼發那麼大的脾氣，我嚇得差點連呼吸都停頓。

「你是嫌我還不夠煩嗎？！說話呀？！」被轟得整個人顫了一下，只懂不住的搖頭。

「我…只是餓，沒有…想到會這樣的。」我忍不住哽咽了。

「餓？！你除了吃還懂什麼！只會想一大堆有的沒的來猜疑我，好的建樹一件也沒有！廚房差點燒光了，你竟然一點知覺也沒有，遲頓得跟豬一樣！女兒帶了好幾個月，還哭成這樣子，你到底怎樣當媽媽的！你整天待在家到底幹什麼？！」

「歐陽昊！你罵夠沒有？！我是人，不是畜生！」忍不住嗆聲反駁！

我知道自己是錯得離譜，可是他也不能說我是豬啊！什麼叫我整天在家幹什麼？別的不說，就說家裡的清潔都是我的功勞啊，他的質問就像一把刀向我刺過來！

「養隻狗，起碼有賊甚至家裡著火牠也有意識的吠叫！」

「所以你認為我連畜生也不如！」我含淚盯著眼前人！

「我沒有這樣說過！」

「但你有這樣想！」我加大音量力壓過他的聲音，「在你眼中，我全身都是缺點，做什麼也覺得礙眼，甚至擋著你飛黃騰達！！」

「葉依茹，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說什麼？！」

「我無論說什麼做什麼也不合你的眼，反正在你眼中，我葉依茹就是一無是處，生活一塌糊塗，工作能力差，煮東西不堪入口還燒掉廚房，連當母親也不合格！還只會發大小姐脾氣，給你不絕的麻煩，只有破壞不會建設！」我向著他大吼！

「真沒見過做錯事的人還敢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你真是死性不改，愈來愈荒唐放肆！」他慍火的說。

「哈！」我啞言失笑，「我從少就被人罵荒唐，還有粗野，我從來就不是大家閨秀，你也別妄想我會為你變成大家閨秀！你以為你歐陽昊可以降得住我嗎？別做夢了！

怎樣？！後悔了吧！跟外面那個你欣賞非常、深情不移的大家閨秀相比，我對你而言只是個沉重的大包袱吧！娶了我，你麻煩連連，娶了她你可以少奮鬥三十年！」

他扣住我的手腕，凶著，「你…不要再瘋言瘋語，把無辜的人也牽扯進來！」

「我瘋言瘋語？！」氣結的瞪著他，原來在他眼中我已經變成了瘋人！「歐陽昊，怎麼你不反省一下自己的行為，天天晚歸跟那個女人泡在一齊，找她當舞伴還發些情情塔塔的短訊…」

「我跟Miki根本不是你想像中那樣，你別整天捕心捉影，欺人太甚！」討厭鬼大聲的向著我吼，手都快給他捏得粉碎了。

「對啊！欺人太甚，不過被欺負的人是我！歐陽昊，我忍夠了！我跟你說，我——葉依茹從來都不是委屈自己的人，要我對你們的行為隻眼開隻眼閉，抱歉！我辦不到，這輩子也絕不可能做得到！」說罷，狠狠的甩開他的手，奪門而出。

差點撞上在門外的Miki，那一臉無辜的表情真讓人想吐！再對上在她懷裡的小寶貝，更氣！我抱著的時候喔就哭過不停，在這個狐狸精的懷裡倒睡得一臉安祥！

「依茹，我和阿昊不是…」

我怒盯著眼前人，她立刻閉嘴！「你少在我跟前裝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我見到就想吐了！」眼前人臉色刷白，不住搖頭！這人不跟張蔚妍做好姊妹真浪費，她們根本就是同一類人！

討厭鬼衝過來拉著我，「鬧夠了，不要像潑婦罵街那樣！！」他大聲的呼喝我，語氣是前所沒有的不滿和憤怒，讓我也不由一凜。突然覺得眼前人陌生得過份，為了一個外人他一次又一次向我發脾氣！

我壓住身心的顫栗，強撐著，冷然的盯著眼前熟悉的枕邊人，付出了這麼多，換來這樣的評語，還有什麼話好說？再次甩開討厭鬼的制肘，毫無留戀的衝出這個冰冷得很的家！

茫然的不知奔跑了多久，清涼的夜風透過單薄的衣衫注入身體，只好抱著雙臂取暖。我始終處在恍然狀態腳步無意識地放得很慢。是在期待些什麼吧，頻頻回頭身後只有零星路人他到底還是沒有追出來。

不知誰說過首先忍不住的人就會輸，那我現在是不是輸得一敗塗地？討厭鬼已經認定我是惹事生非的那一個，應該離開的人是當下流浪街頭的是我。更悲哀的是看到他們並排出現，還抱著小寶貝，什麼理智、冷靜通通都消失不見，只剩下壓抑不了的衝動！

我跌坐在一旁的長椅上，仰起頭不斷眨眼原本有些濕潤的眼眶逐漸變得乾澀。昏黃的路燈淡淡薄霧縈繞在空曠街邊，在半夜稀薄的空氣中努力想找尋一條適合自己走下去的路卻一無所獲。

直到一個警察走來問我在幹什麼，我才從發呆和凌亂中回神。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半夜兩點了，應付完警察關心的詢問，我帶著疲憊的驅殼回家。

該回去了，無論怎樣，是我的還是我，逃避解決不了問題，要面對的還是要面對。我不是沒想過回家找老爸老媽哭訴，但是這只會讓他們替我擔心。我也不是沒想過丟下一切一走了之，但是我可以走去哪？

在理想的層面，可以想象無限大，但活在當下就要向現實低頭。或許我應該學會的是不要再對那些美麗的小說情節存在幻想，那些完美的男主角，浪漫的劇情，幸福的結果只會讓我更加失望和心酸…

在門外清晰的聽到小寶貝又在歇斯底里的哭鬧，不知為何，在這一刻我突然覺得這些哭聲也不是那麼討厭，反而化成一股暖流溶化我冰冷的心。就算什麼都沒有了，至少還擁有她。

深吸一口氣按下門鈴，不管裡面等著我的是風暴還是海潚。

出奇地，討厭鬼幫我開了門後就忙著哄懷恩，什麼話都沒有跟我講，更應該說的他把我當透明。

對我來說，回家已經是低頭的極限，如果他還要虛心道歉又或百般討好，那我不可能做到。擺臉色，沒關系，我絕對奉陪！

我上前把懷恩搶回懷裡，頭也不回走回房，砰的關門並鎖上。管他去當廳長還是去書房守夜，最討厭別人給我擺臉色，我已經忍夠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掉進了冰河時期，一天裡也談不上十句話，即使對上也是毫無情緒起伏可言的冷淡。想到以往的熱熾相處，現在愈耐愈是冷漠，愛理不理。曾經熟悉的如今陌生得很，他是對我或是對這個家倦極和厭膩了嗎？

我不想推敲再這樣堅持下去，等待我們的結局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