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雨2 — 在你身邊】Chapter 12.1

好不容易捱到出院，抱著小寶貝回家去。為什麼用捱？因為醫院很無聊，餐飲也不好。老媽她們還老是捧些奇怪的補品來，味道怪怪的，嚴重影響食慾。

是了，寶寶改名字了，叫做歐陽懷恩，是爺爺取的，意思是懷著一顆感恩的心。

在家的日子可不無聊，更應該用忙來形容。只怪我之前不用心學習如何照顧嬰兒，當真正實踐時問題不斷之餘，還得花上更多的時間學習。雖然我和討厭鬼的父母，還有奶奶也有幫忙，但始終是自己孩子，我不希望假手於人。

至於討厭鬼，工作的公司正處於開拓業務期，他雖然是個新丁但職位高，自然忙得分身不暇，在應酬上可以推就推，務求分配更多時間回家陪我們。

他在公司與客戶、文件鬥爭，而我在家就與小寶貝鬥耐力，還永遠失敗失場。

當下的我正被小寶貝的不配合氣得鼓腮瞪眼，無論怎樣做，她還是竭盡全力的嘶聲尖叫，大哭不止，「喂！歐陽懷恩，你到底在鬧什麼彆扭！剛剛已經換過乾淨的尿布現在也該輪到吃東西了吧？」

可是把奶瓶塞進她的小嘴巴，她還是不配合的哭鬧，氣死我了。「我跟你說，你別考驗媽咪的耐性，把我惹火了，糟糕的是你！」雖然是下恐嚇，但她顯然不受嚇。

當我沒好氣的嘮叨著，寶寶突然被從後抱起來。

「啊…」我轉頭驚訝的望著討厭鬼，「你怎麼早了回來？不是說今天晚點回來嗎？」

「再不回來，我的女兒就被你折騰到掛掉了。」他沒好氣的瞪我一眼，同時抓過奶瓶放進女兒口中。

「這什麼話？」我不滿的呶呶嘴，照顧這個小東西已經一肚火，他沒安慰還要罵！「她是我的親生骨肉咧，怎會掛掉。這個傢伙不停的鬧，給她奶又不喝…」埋怨之音倏地停止，因為寶寶的哭聲竟然收細，變弱，隨之沒了。

我訝異的望著討厭鬼，只見他一派架勢十足的樣，邊搖邊哄，囡囡在他懷裡吸吮著粉藍色的奶嘴一整個享受的模樣。

雖然小臉還留在淚痕，圓圓的眼睛微腫著，偶爾抽噎兩聲，但顯然已經由惡搞的小惡魔變成了乖巧的小天使了。

「怎麼…不哭了？」我依然處於極度茫然的狀態。

討厭鬼翻了翻白眼，「歐陽太太，奶漬將奶嘴堵住了，懷恩當然吸不到奶。」我錯愕的看著小女兒手上的奶瓶，就因為那該死的奶漬，把我搞得快要瘋掉！
「人家說生了小孩的女人就會自然地發揮出母性的偉大，怎麼到了你身上就得不到印證的呢？」從討厭鬼的表情，我知道他是在回想我那一連串的烏龍事績！

誤會寶寶的需求，幫她洗澡時險些把她溺死，更糟的一次是擁著她睡覺，明明睡前確保他在懷裡，醒來卻變成了枕頭，本尊卻掉到地上大哭。幸好討厭鬼在先見之名，在地上鋪了地毯，不然就糟了。

討厭鬼最後嘆了一口氣，「欠缺母性光輝的小青蛙，去整理一下儀容吧。」

看著鏡前的人兒，長髮給寶寶弄得亂糟糟，一身狼狽，怪不得討厭鬼這回那麼早就放過我，平時的他就會立刻化身老師，即時上一節課，名叫如何做媽媽。

面對孩子，我真的投降了。每天的精力差不是全耗在她身上，但老是麻煩不絕，莫說是要回報，不增添其他人的負擔就偷笑了。對於討厭鬼的調侃，我根本沒有狡辯的話可說。

這個天真不公平！把他弄得那麼厲害幹嗎？同是人，他聰明，悟性高，商場上被受肯定，而我呢？也很聰明，悟性不差，但是工作上卻壓迫處處。同時首次當父母，他根本就是照顧孩子的天才，我…輸了。

「不可以這樣的！」我甩甩頭，看著鏡，「輸人不輸陣！天生我才必有用，別忘了老爸說做人最忌妄自菲薄。葉依茹，加油！加油！」向鏡前人比了個微笑，做了一個加油手勢！

步出洗手間，討厭鬼把粉嫩的小懷恩抱在膝蓋上親個不停，父女倆還真玩得一片樂也融融，我這個被折騰得一榻糊塗的媽媽都被擱在一旁了。

懶得理會他們，難得討厭鬼早回來，我自然是偷得浮生半日閒。把握時間坐到一旁的單人沙發拿起搖控打開音響，熟悉的樂曲悠揚傳出，隨後拿起茶几上的雜志晃著小腿翻看著。

才翻了兩頁，「咇！咇」洗衣機告知衣服清洗完畢的信號響起。無奈的放下雜志去曬衣服。屋裡的家務事基本上全是我負責，正如奶奶所言，討厭鬼從不會作收拾打掃，從小到大皆是這樣。

好不容易把衣服搞定，從陽台出來就傳來討厭鬼帶寵溺的罵言，「做錯事還敢哭？」

小寶寶被他一蹬，哇--哇--的大哭。

我忍不住偷笑，這種場面已經不是第一次上演了。

討厭鬼的膝蓋似乎已經變成女兒的專用馬桶，每次只要小傢伙爬上去準會留下一堆紀念物。

「你還好意思笑？」討厭鬼瞄到我。

我聳聳肩，「這不能怪我！主張除了睡覺不給懷恩包尿布的是你喔，歐陽先生。」理由是怕寶寶得濕診。

乖女兒，幹得好，幫媽媽出一口氣。

討厭鬼突然把我拉過來，再把小屁股已經濕得很的懷恩塞進我懷裡！

「討厭鬼！」我驚叫，「你神經病啊，她臭死了…」寶寶卻以為我們在玩，竟破涕為笑，一雙小腿蹬來蹬去，害我跌坐在沙發上。

「呵呵！誰叫你老是出意外，給機會你們培養一下母女默契。」我瞪了討厭鬼一眼，然後出奇不意把他拉下來，把玩得樂呵呵的小寶寶塞給他。

結果我們打鬧成一片，代價是衣服全弄髒了，不過卻在回憶裡增添了一筆快樂的家庭樂。

除了照顧囡囡，我亦主動與雜志社聯系，隔了這麼久客戶的事已經淡化了，我接回幾樁撰稿工作。而編輯亦體諒我初為人母，所以安排的都是較為簡單的純文件稿件，讓我尋回並投入工作的氣氛。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關於工作的決定，因為感覺大家希望我結婚後待在家乖乖的做個家庭主婦，相夫教子，可是這並不是我所期望的婚姻生活。就算結婚了，不代表就得放棄我所有的夢想。

婚姻如同穿在腳上的鞋子， 別人喜歡的潮流、樣式，不代表就是我喜歡的模式。合適舒服與否，只有自己才會明白，所以我不喜歡把外人那套強套進自己的生活裡。

不過，上得山多終遇虎，尤其是碰上討厭鬼這樣厲害的男人，他或多或少是看出我按捺不住整天待在家帶孩子，因為我老是帶著囡囡到處走，或許他已經知道我回到工作崗位的事宜。

他不問，我不會自動招供。反正又不是做偷呃拐騙的犯法勾當，他自己也隱瞞著不少事情，這招名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直到編輯打電話來通知我副刊那邊有個記者的空缺，問我有沒有興趣，這個你瞞我瞞的遊戲似乎不能繼續下去了。

當記者是我的夢想，這次錯失了就不知道下次在何時了？雖然說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可是準備了卻不把握，不也是浪費。

挑了一個討厭鬼看似心情不錯的晚上，向他提起我的看法。

討厭鬼抱著小寶貝沉默地聽完我的話，「囡囡怎麼辦？」真是個一針見血的問題耶。

「我打算讓老媽和老爸幫忙帶。」因為討厭鬼的父母也是不善帶孩子，他們年輕時忙著工作，把討厭鬼交給奶奶和爺爺照顧。現在奶奶他們都老了，自然不可能把寶寶交給他們照顧。

「岳父、岳母已經要照顧小宇，你這樣子只會增加他們的負擔。」

「那…請人回來照顧吧。」

「你沒看報紙嗎？年中發生多少宗疏忽照顧嬰兒的事件，你放心得下嗎？」討厭鬼一下子全盤推倒我的建議。

我按捺著不滿，嘗試平心氣和的問，「那你想怎樣？」

「你待在家照顧囡囡…」

我彈起來，控訴著。「你要我接下來的人生就只待在家相夫教子嗎？！歐陽昊，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葉依茹，我不想跟你吵架，這樣對孩子也沒益！」討厭鬼嚴肅的望著我，「我只是想你衡量清楚，夢想還有孩子成長的珍貴時光，那個更值得珍惜！」說罷，他站起來抱著寶寶走向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