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雨2 — 在你身邊】Chapter 11.6

眼前二人一個臉帶笑容，一個沒形象可言的大笑，我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你們倆個是來拿我取樂的嗎？」來回掃視著她們，「我可是身體虛弱得很，你們都沒有同情心！」

「虛弱得很，還有心情罵人哦。」珮珊湊前擠了擠眼睛。

「好啦！不逗你了，別鼓起腮子。」喬喬坐到床邊，順手捏捏我的臉頰。「你這回弄得大家人仰馬翻，在家煮粥時還好好的，轉個背就出這麼嚴重的意外，幾個長輩嚇得快心臟病發了。」喬喬瞪瞪我，「你啊，真讓人放心不下。」自知理虧，我也不打算反駁。

「喬喬，我發覺你愈來愈有當媽媽的潛質。」極度贊同珮珊的話。

「我本來就是人家的媽媽。」喬喬睞了討個沒趣的珮珊一眼，之後又望回我，「依茹，你已為人妻，現在更是一個母親，行為態度上要注意一點，別老是這麼魯莽衝動。」

「Yes，Madam！」我比了個警察的手勢，結果當然又換來珮珊的失笑和喬喬的一臉無奈。

「不過，搞成這樣子，阿昊也有責任。要不是他招惹個女生，依茹就不會出意外。」珮珊評論著。

「你們都知道了？」她們點點頭。

珮珊站起來繪形繪聲的說著趕到醫院後發生的事情，「我們來到的時候，阿昊整個失魂落魄的，滿身都是血。他解釋完發生什麼事後，少臣衝上前大罵他怎樣當老公，女生找到上門，對得住你嗎？要不是凱文還有一個醫生拉住他，阿昊一定掛彩。」

我咽了咽喉嚨，忍耐著心中的震動。「還有嗎？」

「嗯！」珮珊大概怕觸動我的情緒，坐下來小心翼翼的續說。「阿昊之後跪在伯父、伯母前不住的道歉、認錯，把所有的責任都揹到身上去。而且…」

「而且什麼？你直接說！」我忍受不了她小心過濾後才說話的速度。

「阿昊哭了。」沒吭聲的喬喬拋出四個字後，大家同時靜了。震撼一個比一個大，也一個比一個讓我心痛。

男兒膝下有黃金，討厭鬼因為我跪了；男兒有淚不輕彈，討厭鬼因為我哭了。這一切還是當著一堆親人、朋友前，一個大男人肯把身段放得這麼低，談何容易？

「阿昊一直守在你身邊，連寶寶都沒有去看過。」半晌後，珮珊補充。

「依茹…」

「嗯？」我擠了個微笑，望向眼前閃著擔憂的摯友們。

「我們知道你很生氣，但阿昊其實也不好受。」喬喬拍拍我的手，「他那天的神情…總之認識那麼久也沒見過他那樣子的，大家看了都心痛，連爸、媽都不忍心多加責怪。」

「對啊！依茹，阿昊對你由頭到尾都是一條心的，簡直就是山無陵，天地合，才敢與君絕。你應該相信他，那個女生跟阿昊應該，不，是絕對沒什麼的。」這倆人，先前說了那麼多原來是鋪墊，後面的才是目的。

看來大家是以為我見到什麼，刺激過度才會引發意外，現在就來當和事佬。

既然她們誤會了，我就順勢玩一把，讓她們擔心一下也好，剛才欺負我時，還笑得那麼開心。

我歛下心神，目光銳利的橫她們一眼，「討厭鬼給了你們什麼好處？現在他背著我帶女人回家，你們不幫我這個受害者，反而胳膊肘兒別向外拐！真是「好」朋友喔！」順利地反將了一軍，二人神色立時呈現尷尬。

其實，我沒有氣討厭鬼，大概是因為之前聽到討厭鬼和女生的對話，加上喬喬和珮珊一番陳述，心中萌起對討厭鬼在意大利時的不安和介懷也消失了，取而代之只有滿滿的震撼和感動。

瞧她們不發一語，我繼續發話，「怎麼樣？向來伶牙俐齒、舉一反三的王珮珊小姐和葉太太，怎麼這回緘口不言，閉口藏舌？」

「咳…」珮珊略帶困窘的呶呶嘴，「向來伶牙俐齒舉一反三的人是你，不是我們，還出口成文咧。小女子才疏學淺，什麼閉口藏舌還是第一回聽，連怎麼解也不知道。」要不是在裝，面對珮珊的話和語氣我已經忍浚不住了。

「依茹，你沒有氣阿昊，是不是？」喬喬突然神來一筆。

「你怎麼知道？」才問出口，就知道搞砸了。不管喬喬是試探還是肯定，我這問就已經準確的宣布答案了。

「葉依茹！」珮珊自知被玩，立刻扠腰的盯著我。

「你們別這樣。」我拉下珮珊後，靠在枕頭上輕嘆了一口氣。「對於他，不應該用氣吧。那個女生的出現讓我認清了一個事實，就是他跟我在一起，但其中一大段歲月是空白的，我不知他在意大利發生過什麼事，碰過什麼人。簡單點來說，他清楚我的世界的所有東西，但是對於他的世界，我到底了解多少？

前陣子跑出一個何家昇，我從來都不知有這號人物，現在又走個女生出來，還向他告白咧。」我頓了頓，原來壓下所有感動，心中還是有一個不想承認的問號。「作為他的妻子，我有我的害怕和疑慮。」

大家都是女生，我相信她們會懂我的感受，尤其是已為人婦的喬喬。

「怎麼不向阿昊問清楚？」

「珮珊，你又不是不曉得阿昊的為人，要是什麼都交待清楚，他們前陣子就不會弄得這麼僵。」喬喬以局外人分析，完全中點。雖然婚前要求討厭鬼不要隱瞞我，但是本性難改，我都作了隻眼開隻眼閉的打算。

「依茹，無論如何，我相信你是知道也感受得到阿昊對你的心意，別想太多。給他一點時間調節，未來的路要彼此信任才可以走下去的。」喬喬拍拍我的肩膀。

我點點頭，不再多言。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亦不想把事情說得太白。

珮珊霍的站起來，拍拍手，「不要那麼消沉，再怎麼說，依茹榮升媽媽，我們要開心的笑。」她點點我的雙頰，「我跟你說，寶寶超可愛的咧，我一定要當她的乾媽，將來教她打扮化妝，美美的……」對於珮珊又開始做白日夢，我和喬喬只是相視而笑。

在醫生巡房前，討厭鬼換了一身便裝，精神奕奕回來了，伴隨著的還有多個收到消息的長輩、朋友，病房頓時熱鬧非凡。而我當然立刻搬出一派歉疚的臉孔，交待清楚這次意外是因為我不小心滑倒造成。

是我錯的，我會承認，當然也不希望討厭鬼一個承擔所有的責任。

「你這樣的性情，教我怎樣放心？你還要當媽媽，照顧孩子咧。」老媽無奈又擔心。

「老媽，別這樣嘛！」我馬上展示出我錯了的楚楚可人目光，「我會改的，船到橋頭自然直。」

「只怕未到橋頭就沉船了。」這把幫倒忙的聲音，不用想也知道來自老哥。

他一派若無其事的靠在一旁，碰上我的瞪也只是視而不見。「你不用上班嗎？」我嗆聲。

「來關心一下我可愛的妹妹嘛！」哼！虛偽鬼，分明是想落井下石。

「真是謝謝關心！」我皮笑肉不笑的說。

「不用客氣，我只是怕你在醫院躺著也能鬧出笑話。」

「葉凱文！」我氣結的吼著。

「好了啦！你們倆像樣的嗎？」老媽看不過眼了，這才發現在房裡閒談著的人也看著我們，我吐吐舌，轉過去拉拉討厭鬼的手，「老公，你不是說今天抱寶寶給我看的嗎？」

說時遲，那時快，房門打開，原來是醫生巡房，檢查後說我的身體沒大恙，但要好好休養。之後護士抱著我的寶寶進來，軟綿綿、暖呼呼、小不隆冬的嬰兒交到我手中。

這刻心情該怎麼說呢？太奇妙了，真的很想感嘆生命是那麼的不可思議，這個小東西前不久才在我的肚子裡，而現在已經變成實物的呈現眼前。

「我沒有做夢吧？這真的是我的女兒，我真的當媽媽了嗎？」我覺得自己有點做夢的感覺。

「傻瓜，這個當然是我們的女兒。」討厭鬼坐在我身旁，手輕壓壓我的頭，把我靠在懷裡。

我把小孩瞧個仔細。她不像其他嬰兒總閉著眼睛而且很乖巧，沒有哭過不停！「老公，你看，她睜著大眼睛不知在看什麼，還東張西望咧，還有，她的睫毛好長哦！」

「何止，她的眉是鵝眉，又是雙眼皮的，櫻桃小嘴，活脫脫是個美人胚子。」奶奶在旁指劃著，其他人也相繼你一言我一語展開討論，最後扯到寶寶的名字。

我和討厭鬼沒有加入討論，只是專注的看著懷裡的寶寶，此刻，我們的心情同樣是帶著抗奮和激動。

「老公，她打呵欠了耶！哈哈，這模樣太有趣，太可愛了。」

「老婆…」

「嗯？」我抬頭望向他。

討厭鬼吻了一下我的頭髮，「辛苦你了。」

我揚眉一笑，「辛苦，不過值得。來…」我把寶寶交給他，「你作為準爸爸也應該抱抱她的。」

討厭鬼眼下滿是溫柔和寵溺，一副慈父模樣。

雖然不知道將來等待我們仨的是怎樣的考驗，但我相信愛會給勇氣我們越過一個又一個的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