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雨2 — 在你身邊】Chapter 11.4

雖然討厭鬼從頭到尾皆是一派拒人於門外的態度，但，為什麼我心還是覺得隱隱作痛呢？在那個陌生的區域，那段我不涉足的國外時光，到底還隱含了多少個未知的驚嚇。

今天跑一個女的出來，明天會不會又有另一個呢？

在意大利的生活，到底討厭鬼有多少事情沒有跟我說過？

屋內傳來女生的嘆氣，「我今天才發現，你的果斷用在感情上，有時候很傷人。」

「我只是不想我老婆受到傷害。」討厭鬼語氣坦然，背後散發的關愛和保護是無從置疑的。

我應該放心嗎？這回輪到我嘆氣了。

「你的老婆是一個幸運又幸福的女人。」

「能夠娶到她還擁有她的愛，幸運又幸福的人…是我才對。」

「聽到這句，我就知道自己輸得一敗塗地。」腳步聲接近門口，我立刻躲到一個他們看不到的死角位。

當女生走出門口，這才看到聲音的女主人，不算是眼前一亮，但身材豐腴，衣著前衛且有品味，舉手投足之間散發嫵媚，是男生會喜歡的那種類型。

「我真想見見葉依茹，她到底有什麼魔力讓你死心塌地。」我可以感覺到女生的言詞間對我依然有著一股不服氣的敵意。

「她最近喜歡上吃醋，你們不見面比較好。」死討厭鬼！竟然把我說成小家子氣的女生。

女生燦然一笑，「何家昇說得沒錯，你真的很保護你的老婆。」原來他們三個是朋友，不用說這次的碰面，那個風流醫生也有份策劃，不然討厭鬼不會把她帶回家。

「在我臨走前，我有個小小的要求，當是了我的心願。你可不可抱我一次？」女生踏前一步，但討厭鬼紋風不動！

「一個擁抱也吝嗇，這不像是歐陽昊的作風吧！而且這是我最後的要求，回意大利後，我們應該沒機會再見吧。」

討厭鬼緩慢的張開雙臂，女生立即投入他寬闊的懷中。

我下意識別轉身子，捏緊懷中的保溫瓶。我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明明抗拒得很，作為討厭鬼的老婆絕對有權力出去阻止，但內心又有一把聲音告訴我，這不過就是一個離別的擁抱，這樣也斤斤計較，好像太小家氣。

可是，討厭鬼的懷抱明明就只屬于我一個人的嘛！難保下次又跑個女生出來要什麼離別擁抱，那還得了？！

哼！小氣就小氣，總之討厭鬼的懷抱只有我可以依靠！

我立定主意出面示人，在轉身邁出第一步卻忽略了地面的狀況，絆到迴廊的一根鐵通。事情發生得令人措手不及，我重重摔到地板上，小腹立刻撕烈般的疼痛不已，一股殷紅鮮血順著腿肚滾落下。

討厭鬼顯然聽到聲音，立刻奔過來。「依茹！」他焦急的喊。「依茹，怎麼了？」緊張的擁著我慌亂的問著。

「很痛，肚子很痛…」我咬牙的痛苦捧著肚子大口大口的吸氣。

「阿昊，我下去截的士，你立刻抱她下來！」女生發號司令。

肚子的痛楚是前所未有的，我忍不住喊叫了出來。

「司機！開快點！」討厭鬼的聲音近乎咆哮。「快到醫院了，沒事的，別怕……」他一直緊抱著我安撫。

「阿昊，叫她大口的呼吸，不要斷了！」

「聽到沒有，呼吸。」討厭鬼緊握著我的手柔聲道，一邊跟著大力呼吸。

「我已經通知了何家昇，他在醫院那邊會準備好一切接應的。」

縱然痛楚像是蔓延全身，但我感覺到這個女生心地是不差的，路上不住安撫討厭鬼和照顧我的狀況，還通知何家昇。

果然到達醫院之時，何家昇和一班醫生、護士已準備好手推車等作接應，我注意到婦產科醫生和何家昇約略檢查了我的狀況後，臉色是沉重的，還拉了討厭鬼到一旁說話。

肚子近乎死去活來的痛，加上各人的臉色反應，心中的恐慌不由自主的又增添多一層。

自懷孕已來，這是第一次對腹中骨肉的安危感到驚惶和無措，甚至是害怕會失去。

討厭鬼回來握著我的手，感覺到從他手心傳來的溫暖，我才知道自己是多麼的冰冷。「討厭鬼，是不是寶寶…」

「沒事！別擔心，他們都是很厲害的醫生，一定會沒事的。」

「已經九個月了，無論如何都要留著寶寶。」討厭鬼沒有回應，只是握緊了我的手。「如果我…」

「沒有如果！」討厭鬼斬釘截鐵打斷我的話，顯然是猜到我想說什麼，不讓我說下去。

「阿昊，進手術室了。」何家昇過來拍了拍討厭鬼的肩膀。

「討厭鬼…」我緊拉著他的手，心中流過一股不安，而無助感已經擠滿了整個心。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柔聲的說，「葉依茹，加油！加油！」

「讓我進去！我要陪著她......」來到手術室門口，討厭鬼被護士隔開了，他還在焦急的吼叫著。

在手術室門關前的一刻，我看到何家昇拉著抓狂的討厭鬼，當門正式合上那一瞬間心彷彿空了一塊，肚子的痛讓人快要昏厥了。

「媽咪……」昏昏沉沉之際，傳來一把嬌嫩的小女聲，她不停的呼喚著。

當眼前的景象開始清晰，連聲音也變得近在咫尺般。不！感覺到腿旁有人磨擦著，聲音正是由下面傳來。「媽咪，囡囡好想你喔！」

不由自主蹲下來，看著眼著眼前的小女孩，臉頰紅紅的，像個小蘋果，細看之下，還有濃濃的親切感。

小女孩撲到我懷裡磨蹭著，撒著嬌，讓人心窩暖起來。

「媽咪，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不喜歡囡囡，不要我啦？」不過一刻鐘，眼前的小臉就皺起來，大大的眼睛瞬間注入了淚水。

「當然不是，媽媽最愛就是你。」我立刻摸摸她的頭，安慰著。

「真的嗎？」她的瞳孔閃著疑惑。

我點點頭，把她從新納入懷，「不只是媽媽，還有爸爸也很愛你，你是我們的心肝寶貝，我們不會不要你。」女孩香香的，軟軟的，擁起來很舒服喔。

「可是，有壞人要抓走囡囡。」

「什麼？」我拉開小女孩，訝異的望著她。只見她真的是慢慢變成透明，還含著淚不住的呼叫著我。

而我只眼白白無能為力看著她在我懷裡一點一點的變成透明，最後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