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雨2 — 在你身邊】Chapter 11.5

「不要！」我驚叫著。

「小青蛙，怎麼啦？」語氣焦急而滿載關心。

看著眼前由模糊至清晰的熟識面孔，忍不住伸手去觸摸，「討厭鬼。」聲音異常的沙啞，不像是我的聲音，提了提嗓子，感覺才好過來。

他抹去我額角的汗細心探問，「是不是肚子不舒服？」我搖搖頭，驀地想起那個恐怖的夢，立刻摸摸肚子，怎麼平了？「寶寶呢？我的寶寶呢？她怎麼啦？」我彈起來，抓著討厭鬼的手追問。

「冷靜一點！寶寶沒事，很健康，現在在育嬰室。」

「你沒有騙我？」我依然充滿懼怕。

「你怎麼老是不信任我的呢？」討厭鬼捏捏我的鼻子，目光帶著埋怨。「待天亮抱過來給你看，這樣可以沒有？」

瞄了一眼窗外，現在應該是半夜吧。我妥協的點點頭，稍微放松下來，下意識將臉埋下去討厭鬼懷裡緊緊擁著。這種感覺多好，彷彿只要抓著他，一切便都會好起來。

突然覺得自己的身心都好像打了一場仗，很疲憊。尤其是那個真實得很的夢，把我嚇得三魂掉了七魄去，快得心臟病了。

明天見到小寶寶，一定要打打屁股，這樣子嚇媽媽。

過了半晌，才察覺周圍太過安靜了，一抬頭，正對上討厭鬼的視線，他的眼底有極淡而溫柔的光在幽幽轉動，令人安心。他就這麼一直看著我，從頭到尾靜靜地，體貼的沒有追問。

「你沒有話要問或是說嗎？」我忍不住打破沉默。

「我還以為你有很多事情想知，所以等著你提出疑問。」討厭鬼邊說邊把我的頭髮別到耳背。

「呃！那…我怎麼了？」腦海裡的確有無數的疑問，但還是關心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我發覺自己不但在吊點滴，連腳踝也包了繃帶。

「你那一跌扭傷了腳，還有因為撞擊力比較大，差點血崩，幸好最後你和寶寶都沒有事。至於吊點滴是你昏了兩天，身體很虛弱。」討厭鬼平鋪直述式交待事情，顯然是想減輕我在死亡邊緣走了一圈的恐懼感。

腦海裡不由想起進醫院時，醫生們的慎重表情。「那天，何家昇是不是叫你選擇留大人還是留小孩？」

「都過去了，反正現在已經沒事，人要往前看，不是嗎？」討厭鬼的迴避証明猜對了，我甚至猜到他選擇了什麼。

「你一直都沒有回家嗎？」眼前人滿臉鬚根，一臉憔悴就知道他並不比我好受，內心的痛苦、掙紮甚至比我還多。

「我怕有隻笨青蛙醒來見不到老公就呱呱大叫，嚇壞其他病人。」

「你就不會說些好聽一點的話嗎？！」我鼓起腮子，捶向他的肩膀。

他笑而不語，捉著我的手，慎防我揮來揮去的影響點滴的輸送。「好好睡一覺，不然明天沒精神見寶寶。」他把我安頓回床上，蓋上被子。

「那你呢？」我捉著他的手。

「我叫護士在旁邊多添了一張床。」他指了指旁邊，這才注意到病房還有一張床。確保討厭鬼會陪著我，心好像立刻安定下來。

「老公，我要晚安吻。」我撒嬌的拉拉他的手。討厭鬼沒好氣的看著我，隨後在我唇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再次醒來之時，窗外已經吐白了。我瞄了瞄討厭鬼，大概是因為太累的關系，他睡得很沉。

床放得比較近，我忍不住伸手掃掃他的鼻子，然後就大模大樣的欣賞他的睡顏。驚訝的發現滿臉鬚根，還有帶點凌亂的頭髮，讓他有股不羈的野性味道。

雖然認識討厭鬼有很長的日子，但是我還是可以從他身上發現到一些新鮮的東西，或者更應該說的是不同層面、不同深淺度的他。這些新發現在結婚之後，大家起居飲食交接了更常出現，讓生活增添了不少趣味。

這個人對人細心體貼，但對自己的身體卻不是，要不是我在，他鐵定一日三餐簡化成一餐，然後沒日沒夜的工作了。怪不得老是說我懶，他的勤力程度根本就可媲美蜜蜂，比較起來，我當然差上一大截。

還有啊！他很囉唆的，不過喬喬說，要不是我迷糊非常，討厭鬼就不會對我那麼嘮叨，因為我這個人就算是提醒了三次也可把東西忘得一乾二淨。唉！被一下子說中要害，我也得向現實低頭。

結婚至今有沒有吵過架？當然是…沒有。倒不是代表我們相處得很好，畢竟大家的習慣、性情不一樣，磕磕碰碰, 是在所難免，亦鬧過不少矛盾。

可是，每次都是我忍不住的發爛，當我很不爽的說過不停，他只會耐心的聽著，最後冷靜的作個結論。一個巴掌打不響，他這樣的反應自然不可能吵起來，而我落得自討沒趣的下場。

更糟的是，每次立下決心他不來求我，我是不會妥協，結果當他端出一道我喜歡的菜，就什麼決心都忘光光，被他牽著走，還附送一記閃著勝利的目光，分明隱含著一句：真是一隻可憐的小青蛙。讓我只得獨個兒生悶氣！

想我葉依茹清純可愛，聰明絕頂，怎會想到婚後落得這樣的下場呢？討厭鬼一早就摸清我的弱點，我卻怎也摸不透他的弱點是什麼，可悲！

暗自感慨之際，聽到門外有聲音，下意識蓋上被子裝睡。當門打開時，討厭鬼亦醒過來了。

「早晨。」微眯著眼，看到來者是喬喬和珮珊。

「早晨！你們怎麼那麼早？」討厭鬼的聲音比昨晚更有精神。

「呵呵！送來最新鮮的祝福嘛。」珮珊搖搖手上的一束花，隨之走到桌前更換鮮花。

「依茹是不是已經醒了？」嘩！喬喬真聰明，正欲張開眼，卻聽到她接下來的話而打住念頭。「如果她沒醒，你不可能安心去睡覺。」原來她的醒，不是我想的醒，而且從她的說話，可以想象討厭鬼這兩天來一定是日夜都守在床邊，沒有睡覺。

「嗯！她昨晚醒過，之後又睡著了。」討厭鬼探了探我的額頭，確保沒事後就慣性的壓壓我的劉海。

「既然依茹已經醒了代表沒大恙，你不如回家整理一下吧。」

「對啊！你的寶貝老婆有我們看著，大可放心。我想依茹醒來後，會想見到她的討厭鬼老公精神爽利的樣子。」這個珮珊，說話老愛加這麼多形容詞。

「嗯！那依茹麻煩你們了，我會在醫生巡查之前回來。」

「行了，我們會跟依茹交待清楚你的去向和歸期。」喬喬帶笑的說，怎麼連她也變得愛拿我們取樂的。

討厭鬼離開後，喬喬即說，「葉依茹，不用裝了。」我立刻睜開眼睛，瞧她們裝了個鬼臉，隨之坐起來。

「你怎麼看得出依茹在裝？」珮珊問的，也是我想知道。

「老公說依茹只有在裝睡的時候，四肢才會全收進被窩裡。」喬喬語畢，靜了兩秒後，珮珊噗通一笑。那個臭老哥，別的不見他觀察得那麼仔細，我的睡相他倒是清楚得很，還向別人說。

「不用想，他一定會加一句，睡相這麼醜看以後哪個男的敢娶她！」我已經想象到他那個臭美的樣子。

「錯了，他是說睡相這麼醜以後阿昊娶了她就可憐了。」喬喬說罷，珮珊更加笑得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