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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愛】61:不可逆轉的命運
2012/12/13 14:42:01瀏覽273|回應0|推薦4

馬蕙紅瘋狂的行為竟然指向他們的兒子。

自從那天她大鬧原昊倫的追思會後,方孟行便再沒有回去探望她和兒子。

他想讓她冷靜下來,她每次跟他見面也陷入瘋狂狀態。

然而,方孟行斷想不到,他這一個決定會做成不可逆轉的命運。

那是一個平常的晚上,當方孟行收到兒子安喬的電話時,還以為他要向他報告考試成績。

安喬在電話那邊虛弱地抽泣,一邊呼喚著爸爸一邊喊痛。方孟行猛問他發生了甚麼事,可是他總是說不清。方孟行旋即放下一切,趕回去看個究竟。

當他走進屋內,只見馬蕙紅正在替安喬擦藥水。

方孟行走過去仔細檢查兒子的傷勢,心痛得無以復加。

安喬身上最少有二、三十條給鞭打過的痕跡,左邊臉上清晰可見一個掌印。他的手腳顯然給綑綁過,腳踝還滲著瘀血,方孟行注意到沙發旁邊地上扭曲變形的衣架。他震怒了,一把推開馬蕙紅向她咆哮,“妳瘋啦!”

“我也不想的。”她哭得淒涼,抱著雙腳將臉埋在膝上。

方孟行拉起她,恨恨的瞪視著她,“你要打就打我,幹麼傷害兒子?”

“只有這個方法才可以令你回來跟我們見面。”馬蕙紅迴避他的目光,以一種冷漠的語氣說著。那樣的冷漠令方孟行感到心寒。

他放開她,不禁感到頹然。

所有事情都是他的錯。

他蹲下來問安喬,“還痛嗎?”

他緊抿著嘴,搖搖頭。

方孟行把他擁入懷中,“別怕,爸爸以後也不離開你。”

“那是不是也不離開媽媽?”

方孟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邊的馬蕙紅,心裏一陣荒涼。“安喬,不如你搬來跟爸爸一起住吧。”

馬蕙紅聽到他這麼說,瘋也似的走過來將安喬拉到她身邊,“你別搶走安喬。”

“我怎麼放心讓他繼續跟妳住在一起?”

她歇斯底里地抱著安喬,“別帶走他,他現在是我的全部。你已經不愛我們了,怎麼狠心連他也帶走?”

“待妳冷靜下來才接回安喬吧。”

“求求你,不要搶走他,我發誓,我發誓以後不會再傷害他。” 她忽爾跪在地上向他叩頭。

她的額頭敲在地上發出驚心動魄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直接敲打在他的心裏。

方孟行趕忙扶起她,“妳別這樣。”

“真的,我發誓不再打他了。”

其時他無法拒絕她這個卑微的請求。

他離開她之後,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就只剩下這個兒子。他沒有忘記,當初跟她結婚是為了好好照顧她,不再讓她感到孤單。他已經違背了當初的諾言,實在無法狠下心腸將她遺棄到一個舉目無親的世界裏。

方孟行離開的時候,安喬問他:“為甚麼我們三個人不可以住在一起?”

他在安喬的肩膀上拍了兩下,對他說:“有許多事情就是不能盡如人意,我們可以做的,就只是學懂接受這一切。”

 

同樣的事情一再重複上演。

每次馬蕙紅找不到方孟行,便會虐打兒子。

這並非出於發洩,她只是希望當他知道兒子被打,他會心痛,他會趕回家。

她希望看到方孟行著緊他們的樣子,縱使她每次都只看到憤怒和傷痛。

徘徊在極端的愛與恨當中,方孟行早已心力交瘁。他自知無法永遠滿足馬蕙紅無止境的苛求。他不是不可以搬回去跟他們居住,但這顯然無濟於事。馬蕙紅越來越神經質,有時他剛離開,她便要他馬上回來。她甚至制止安喬上學,就是為了要他一直留在她身邊。

最後一次安喬給她打得昏迷過去,方孟行送他到醫院後向法院申請兒子的撫養權。

這樣的關係不得不結束了。

他對她說,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他將要面對的,卻是永無休止的苦痛。

就在法院宣判他們的婚姻關係告終那天,馬蕙紅以暴烈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她將兒子帶到天台,將他與鐵閘綑綁在一起,讓他眼睜睜看著她殺死自己,欲救無從。

她將汽油澆在自己身上,任憑兒子怎樣哭號怎樣瘋狂地喊叫,依然劃上那一根火柴往自己身上丟,那樣輕盈,那樣決絕。

她在瞬間化成火人,完完全全被火焰淹沒。她在火海中拼命掙扎,淒厲狂叫,最後抵受不住火燒的劇烈疼痛,跨過天台一躍而下。

安喬的瘋狂和尖叫都變成無聲,當他看著母親從天台躍下後,他整個人也呆了。他喪失了所有反應的能力。

馬蕙紅當場就死了,她的身體落在街上後依然燃燒了好一會兒才被附近店舖的街坊撲熄。當救護人員到場時,她的屍體因為肌肉收縮而蜷縮起來,慘不忍睹。她的上半身有好一部分碳化,尚未碳化的部分則被燒成茶褐色,令人看得毛骨悚然。她的頭髮全部燒光,臉上的皮膚剝離,露出了赤紅色的肉。

這樣的死狀足以令方孟行和陶心伶一輩子寢食難安。

當方孟行往殮房認屍時,他甚至不能想像這具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的屍體,就是他曾經承諾照顧一輩子的女人。

他絕望地哭叫起來,再沒有比這更令人感到絕望了。

他以為自己置身地獄之中,永不超生。


~待續~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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