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很短。因記憶不長，但真實且永遠。

        這兩天，金門有初秋的感覺。涼涼的風，使得早晨的空氣中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畫面快轉到40幾年前，澎湖馬公國小附近的日式建築，我3、4歲吧，跟我爸、我媽在家門口的水溝旁刷牙。一邊刷牙，一邊有涼涼的風吹來——想必也是一個初秋的早晨。

    水溝淺淺小小的，大約只有幾公分寬。我們一家三口，一邊享受早晨的涼空氣，一邊刷牙，再分別朝水溝吐。僅此而已。但這幸福的感覺，跟著我，一輩子。

    為什麼沒在浴室刷牙，而是到門口一字排開刷牙？我也不知道。我的父親常有一些不同凡人的舉止；我小時候的印象，他會帶我看蝸牛、小花小草，帶我散步，夏日時將我抱上涼涼的磁磚上坐著。當時我只會一顆一顆去掉花生的膜，他教我把花生放在手掌心對搓，然後攤開手，一口氣將花生膜吹出窗外，手心只剩下花生米——哇，我父親是世界上最聰明、最偉大的人!

    可能是浴室很小，只容一個大臉盆佔據；可能我父親喜歡這種戶外或集體刷牙的感覺；可能他想藉此讓我喜歡刷牙或轉換小孩晨起的情緒；可能他也是個愛玩的大孩子；可能他也喜歡秋日的涼風；可能他也跟我一樣有幸福感湧上心頭。有許多的可能，但我都無從知曉。

    父親去世時，我四歲又八個月大。所有關於他的記憶，都是我五歲以前的。

    但我已經是最幸福的小孩了，比起當時二歲以及六個月的弟弟，他們對父親一點印象也沒有。

    僅以此篇文章，跟弟弟分享那個秋日早晨的幸福。我們那個爸呀，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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