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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03/04 14:49:37瀏覽6906｜回應2｜推薦34 | |
一月回台前﹐妹警告我爸可能認不得我了。想著如何喚起爸的記憶。我找出以前寫的與爸有關的文章﹐放進行李﹐打算在病床前可以念給他聽。 回到台灣﹐去醫院看爸﹐距我上次回來也不過才幾個月﹐爸竟然衰老得像變了個人似的﹐而且真的不能認人。在病床前唸這篇爸七十大壽時我們替他慶祝的文章﹐爸只一逕的喃喃自語﹐幾乎完全不知我在說什麼。 唸著..唸著..我再也唸不下去﹐只有泣不成聲。生命難道真的只是夢一場? 美好的時光﹐到頭來﹐一旦喪失記憶﹐誰又能記得多少? 想到父女一場﹐即將成為陌路﹐令我泫然淚下。 *********************************************** 別出心裁的七十壽宴 早在爸爸七十大壽的前幾個月﹐我們六個兄弟姐妹便開始共商大計﹐準備給爸爸一個別出心裁的生日宴。 我在相館買了木制匾額﹐放上爸媽的結婚照﹐再在左右各釘上三個可放照片的框框﹐框內各放我們六個家庭的全家福﹐中間結婚照的下面寫上 " 父親七十大壽 留念﹕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下款為六個小孩及配偶姓名﹐這是給爸的生日禮物之一。 我們於爸生日前八天由美抵台﹐弟弟也香港抵台﹐為了方便妹妹接機﹐我們同時抵達中正機場。一見面﹐便吱吱喳喳討論生日宴應設在台北還是在苗栗老家舉行以及邀請誰的細節。 我們聊著童年在老家的趣事﹐前塵往事在回憶里﹐令人不禁甜蜜中帶著心酸﹐世事滄桑﹐人生還有幾個七十﹖剎那間﹐大家已達到共識﹐此壽宴一定要在老家舉行﹐且要邀請所有姑叔們來﹐讓爸與他的七個兄弟姐妹們重溫兒時的溫馨。 為了記述爸七十年來的足跡﹐我們決定製作一套幻燈片。我把一些值得紀念的照片從相簿拆下來﹐所幸均完好無缺。台灣照相館的技術又快又好﹐可以把古老的黑白照片重新照相再洗成黑白﹑彩色的照片或幻燈片﹐兩天便好。 我們又想出一個點子﹐由妹妹主持 "有獎徵答"。事先準備很多題目﹐有以爸為主的像 [ 爸小時候綽號是什麼 ﹖] [ 年輕時最喜歡的運動﹖ ] [ 幾歲結婚﹖] 等再加上與大家有關的像 [ 頭髮最早發白的是誰﹖] [ 家中孩子最多的是誰﹖] [老家共有幾個房間﹖] 等。答對的送紅包一個﹐內有一百元台幣。 為了送爸富有紀念意義的生日禮物﹐我們絞盡腦汁。人到七十似乎需要的都有了﹐沒有的大概都是不需要的東西。我們最後決定送爸一個大電視機及一塊金牌﹐上刻 [ 父親七十大壽留念﹕謝謝您為我們所付出的一切。] 下款是六個小孩的姓名。 生日那天﹐我們假借[ 回老家玩 ] 為理由﹐由妹夫﹑大哥﹑大弟各開一輛轎車﹐浩浩蕩蕩由台北南下。到了餐館﹐見到一大群親戚已坐在那兒等壽星駕到﹐爸嚇了一跳﹐隨即笑說﹕[ 難怪你們這幾天鬼鬼祟祟﹐行動很奇怪﹐我就知道不對勁﹗] 原來我們以為保密到家﹐要給爸一個[ 驚喜派對 ]﹐想來薑是老的辣﹐他早就猜到了。 好久沒有這麼多姑叔嬸兒們聚在一塊﹐坐了滿滿兩大桌﹐席上豬腳﹑壽麵﹑壽桃及各式佳餚好菜俱全。罰拳﹑敬酒﹑祝壽聲此起彼落﹐爸坐大位﹐又是大哥﹐看到這麼多弟妹及兒孫輩們來慶祝他生日﹐顯得非常開心。 飯後﹐我一邊放音樂 [ 感恩的心 ]﹐一邊開始放幻燈片。在音樂聲中﹐我像念一篇散文﹐隨著一張張爸由小學﹐到中學﹑師範學校的畢業照﹐打排球照﹐到結婚﹐當鎮長﹐退休後去大陸﹑歐洲與孫子的合照等等娓娓道來。最後一張 [ 爸爸謝謝您 ] 作結束。不僅大夥感動其名﹐我自己也不禁熱淚盈眶。 緊接著﹐妹妹開始主持她的 [ 有獎徵答 ]。所有在座賓客無不爭相舉手﹐熱烈作答﹐惹得爸爸笑呵呵。 切完蛋糕時﹐已是晚上十點半﹐大家在依依不捨中互道珍重。下次相聚又不知是何時了﹗ 生日宴完﹐我們三輛車又駛往老家﹐這是大家約好的﹐當晚不回台北﹐要在老家陪祖父母之靈共度一夜。這是我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再睡在老家﹐略帶霉味的棉被﹐令人發思古之幽情。 第二天中午﹐爸請大家到鎮上吃飯﹐爸以茶代酒﹐謝謝我們的費心和這麼好的生日禮物﹐我們面面相看﹐向對方露出會心的一笑﹐並互相翹起大拇指﹐恭賀此次 [ 圓滿達成任務 ]。 想起生日晚宴的盛況及溫馨﹐真令人欣慰。這次爸的七十大壽生日宴﹐將是每個人記憶里珍貴的一頁。 登於 2/12/2000世界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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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