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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6/05 22:12:03瀏覽508|回應0|推薦2 | |
1. 「反正啊,一整天什麼事都沒做,好像就只有吃飯和睡覺,不過倒覺得蠻充實的!」 那天走出宿舍,一個看來像是研究生的女孩對她的同伴這麼說。我記下,想著將來我寫的某一本書,就要用這句話來開始。 那時丹娜要休學,我說:「妳就休了吧,反正大學裡還不是白癡一堆!」難道不是嗎?都大四了,我這想法也從沒變過。嗯,當然囉…….教授該算是個例外吧! 又是個節日!已經躲了好幾次了,這次的家人聚餐……為了弟弟就回去一次好了。我發動了車子,朝著山下,往回家的路上開。 弟弟的事,其實本來也沒什麼。弟弟勇敢,才大一的他終於公開了自己是同性戀。通過他學校的網站等等,這頂多也只是件吵鬧個一陣子的事。不過,要是到了我家人那裡就……。呵呵!現在弟弟是啥都不怕,但是這頓家人的聚餐,電話裡的他可是千難又萬難。 是媽立下的這條規矩。爸爸長年經商海外,媽還在時,這些姐姐姐夫們自然也不時來家裡走動。臨終前,她要我們凡到了節日沒事的都得回家。到現在,算算也已經三年了。 媽是唯一了解我和弟弟的人。她一走,至少在精神上,弟弟和我就從此成了自己靠自己的「孤兒」了。以前,我和媽是無話不談的。高中時有一陣子,我交了個比我大了很多的法國籍男友。媽也沒禁止,只是和我長談了一次。那次,談到的主要都是我自己是怎麼想的。什麼課業啊、年紀啊,媽提都沒提。倒是她看著我說的一句:「妮妮啊,如果妳是真的交了男朋友,那我請他來家裡。可是,照我剛才聽妳說的,我看妳並不像呀。倒比較像是……嗯,妳得了一件別人都說想要的東西。」讓我驟然清醒了。那個名叫尚的旅行攝影師是在半路上比手畫腳說想要拍些我的照片時認識的。大約很接近媽說的吧,那時不外是新鮮另加些虛榮。和媽談過了之後,那種被自己識破了的感受,使得事情原先好玩的部分變得無味了。後來,我也沒再跟尚碰過面。媽到底是很懂我的。 第一個紅綠燈。 車窗外,有一群等著公車的男女生,大多是我同校的。畢竟,這個山上的大學裡,開車的學生仍舊是少數。若照我系上同學的說法,數來數去學校裡又開車又住宿舍的學生好像還真的就只我一個。 從小在個性上,我就是很無所謂自己與眾人不同的。媽告訴過我,幼稚園畢業時的晚會上,我是眾多較不會跳舞而飾演森林裡的小花的一員。表演的那個晚上,媽才赫然發現我那身媽媽特意請師傅縫製的「舞衣」在其他戲服都只「達到了象徵意義就好」的那群小花當中簡直太過突出了。那時媽擔心我會因此而不自在,紅著臉說:「怎麼辦,妮妮?媽沒想到會這樣。也只好先上去演了,好不好?不過沒關係,演完下來我們就換掉好了。」媽說她永遠記得我是怎麼回答她的:「不會呀,媽。我啊,是一朵最認真打扮自己的花呀!」那年,我六歲。 一路順溜的滑下山路。幾年來,這輛爸爸給的十八歲生日禮物一直跑得很好!別人愛怎麼想向來只能隨他們去,在學校裡它多少是有碍著了一些人吧。不過,我那不算太好的人緣倒不能全怪這輛車。 和丹娜不同,從幼稚園到了現在大四,我從來就不是個人見人愛的角色。忘了是哪個演員說的故事了,在上了藝術大學之後才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她從小就對學校適應不良,有一位她的高中同學在紀念冊裡為她寫下:其實妳不錯,只是妳不知道妳是誰。我呢,沒有誰會跟我說類似的話吧?不過……丹娜?也許吧! 那次的幼稚園晚會丹娜演的是女主角粉紅仙子。跳舞,她是真的有天份!媽和丹娜媽媽是舊識,兩家住的又近,她和我之間,一切一切,差不多也算是命定的了。 最近一年來丹娜比較沒那麼紅了,不過從十九歲起她也已經紅了四年多了。丹娜舞跳得好,也能唱,還會彈些鍵盤。至於外型,照她現在的模樣,也的確有巨星架勢了。那時她剛出道,到醫院來看媽。媽知道丹娜媽媽長期以來就希望她能當成歌星,那時還強打起精神認真的問了她:「娜娜呀,以後,妳自己會喜歡過歌星要過的日子嗎?」反正,後來她還是出了唱片成了現在鎂光燈下的丹娜了。 丹娜現在也沒什麼真正的朋友了,有時見面,我也聽的出來。其實高中以前,她可向來都是老師疼同學愛的角色哩!而如今,不管是她找我或我找她,大約在巨星要過的日子裡,我已經成了丹娜的自助式氧氣筒了。『妮妮,看到妳真高興!』她會說。常常不經意間,當她還是習慣性的用小時候「華生對福爾摩斯說道」的語氣和我說話時,心裡對她的「親」常會使我想要像男生之間常做的那樣拍拍她的肩膀。但是,通常還是她先伸過手來牽我較多。 小學時父親就過世了的她在處理人際關係上也許有較強的本能吧。這方面,她不像我,我也不像她。 她曾告訴過我,那些圍繞著她的經紀人、宣傳、製作人、企劃等等沒一個不知道我這號人物的。雖說平常碰到了,我也都只是禮貌的打聲招呼而已。 我倒是沒有告訴她,幾年前有一次,她的經紀人曾經對我這麼說:「妮妮小姐,這樣稱呼您可以嗎?我是照著丹娜這樣叫的。嗯,我就明說了吧。若依妳的外型,這氣質,這年紀,我看很有架式,很有潛力哦。聽丹娜講,妳比她唱得還好喔,還說連彈琴當初都是妳教她的。說實在,以妳這樣的條件,若是有興趣,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啊。」大概是我那『我沒興趣耶,謝謝您。』的回答太斬釘截鐵,後來,那人也沒再提過了。 離家不遠了。放慢了車速,想著下面要過的幾個鐘頭,我摘下太陽眼鏡,從置物櫃裡拿出了家門的遙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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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