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兩個人一起臭著臉進房。打開了冷氣，一路上吵過的詞詞句句忽然間都像淋過了熱油的苗圃再也長不出新的來。

半晌，他看著我，低聲發了話：「其實你又沒多愛我！」

大二時因為丹娜而認識了Lee。他的外型加上行業，很為我在同學間引起過一些騷動。後來也上了床，不過，粗心的他並不知道他其實是我的第一次。至於愛不愛他？我自己也很難說的上來（也是丹娜講的──『妮妮，會被妳愛的男人啊，我看根本就不存在！』），或許Lee並沒說錯，我想。

……我大概是沒多愛他吧？！

見我臉色緩下，反而是他顯得歉然的輕輕走了過來。

「對不起！」他握住我的雙手。

於是我們接吻，然後上床。

這次的Lee 一動一作都特別的強烈，從吻到前戲到插入到壓在我身上專注的做，弄得好像我也該如何如何的和他互動才對似的。

看到冒了汗的他，一邊努力起伏一邊還認真的凝視我，心裡有些感動。我也張手摟他。在恍惚間聽見自己叫床。很奇怪，以前每次到了這時，我自然也就隨著他照常例一直做下去了，但這次，卻有一絲奇異的心念，讓我開始注意起了這個會反應會反射會動作會嗯嗯叫的自己。我努力使自己的這絲心念不被他和我越來越激烈的動作和生理反應打斷。閉起眼睛，用心咬住這個「看」著自己的自己。漸漸地，雖然快感在繼續，自己的哼叫聲也在繼續，但我卻漸漸可以注意得越來越仔細。甚至好像能想像著從房間的某處望著自己正在和Lee交媾著。有點奇怪，也有點有趣。而我，真的就這樣繼續專注的「看」著這個景象。

就在他抓緊我大口喘氣，接著就要實施體外射精之前，忽然，我感受到了一種很難說得清楚的一個感覺。好像在那個隨別人動著的自己，和這個不動的看著與聽著自己的自己當中，還有一個既不是動，也不是不動，無以名之的一個什麼。

 可是，這個「什麼」前後幾乎也只有一閃，我就又回到床上裸著的「我」了。

是為了體現他的有始有終吧，Lee此時還在殷勤的為我揩拭著。但隨著那陣一閃而過的光，我的內裡已由靜謐清明轉成了燥熱不耐。我推開他，起身走往浴室。

我一定是沖了很久，但淋浴所帶來的清涼畢竟和剛才那一瞬間所嚐到的大大不同。腦中浮現明天早上要會的教授弟弟和下午的教授，我裹好頭髮，披起毛巾，踏出了霧氣蒸騰的淋浴間。唉，世界仍然還是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