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好久沒見啦，小妹。」隔著一大桌子的菜，大姐夫照例最先開口。

「是啊，姐夫。」我說。

「嗯。最近都好吧，小弟？」大姐夫不愧是商場中人，場面上總能四平八穩。

「還好。」弟弟說。

在大家入座之前，整個屋子就飄著些許尷尬與不安。雖說兩個姐姐都在廚房，弟弟在他房裡，但畢竟兩個姐夫總在這裡或那裡。我到外面院子裡去餵了好一陣子的魚。全家現在心裡完全沒事的該只有阿英吧！

這麼多盤菜，還都是照著媽在時的做法。感覺上，阿英這個外人這兩三年來反而成了家裡的中堅。

   「謝謝你們，姐姐。辛苦了！」我說。

    雖然住在同一個星球上，我和兩個姐姐間從來都是如此。印象裡，好像我在家裡本來就自成一國。媽媽是永遠的無國界者，弟弟是自動加進我這國來的。而爸爸和兩個姐姐對我的「客氣」，我也習慣成自然了。

   「呵呵，看來嘛大家哈哈哈都很好。不錯不錯啊！來吧，來吧。我就先開動啦啊！」有時候，這類場面還真該有大姐夫這類的人在！

   「怎麼樣，最近生意不錯囉？」話題總指揮把頭轉向了開診所的二姐夫。

   「唉唷，別提了。醫療糾紛哪。」二姐搶答。看來這些人是有默契要刻意避開弟弟了？

   「嗄？這樣啊？那該沒事了吧？需要的話，我來介紹個律師給你？」

   「沒事了啦，唉呀。」

   「是怎麼弄瘩？這個什麼糾紛？」

   「還不就是好心沒好報嘛。那病患……」我和弟弟對看了一眼。看來今天這頓飯大概也只會和以前的每一頓一樣吧，吃完了各自散場。

   「說起來，本來這糖尿病就是不能根治的慢性病啊。你們該曉得胰島素是個什麼吧……」

   「渾蛋客人也不是只有你們醫生才有哇。來來，我來說我的一個客戶給你們聽聽……」

    和從前一式一樣。伴隨著酒精及兩位以夫為貴的夫人，兩位老爺一個大談生物化學ABC，一個發表經濟時事123。最奇妙的是明明從未有真正的交集，「話題」卻總能持續不休。

    也不知一來一去的外星對話到了第幾回合時，驀地，二姐對我說：「怎麼都不說話呢，萱妮？菜還好吃嗎？」

    「哦，喔，那麼，我說話了哦。你們有誰知道耶穌其實是位瑜珈行者嗎？」我抬起頭，瞇著眼，微笑向他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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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頓飯還是和以前的每一頓一樣，吃完了，各自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