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體:小 中 大 |
|
|
|
| 2010/06/05 21:30:29瀏覽476|回應0|推薦2 | |
12. 回家的飛機上,我忍不住問起:「娜娜,那天金阿姨來送我們,怎麼臨上火車時妳又把錄音帶還給她了呢?」 「喔,我是想就不必讓爸爸的鼓聲永遠跟著了。聽過,也就夠了!」她說。 「好可惜耶,那個鼓打得真的好棒!」我說。 「是啊。」她說。 「其實我蠻喜歡金阿姨這個人的,很不俗。」我說。 「是啊。」她說。 「娜娜,等學校畢了業,我想改讀文學或藝術。妳說呢?」我說。 「真的?那很好啊!」一直在看著窗外藍天的她轉過頭來對著我。 「怎麼說,很好?」我問。 「妮妮,多年來我一直覺得妳什麼都好,可是,妳卻總是不在妳應該在的位子上。這句話,我……放在心裡好久了!」她說。 聽完,我沉默了許久。丹娜之於我畢竟不同一般啊!看了看又轉臉望著窗外的她,我將『出來玩,怎麼妳老是提不起勁兒呢?』的話吞下了。 ………………………………………………………………… 回來後沒多久,我和丹娜又是各自忙各自的了。相片洗好她也沒來看。 這趟旅行不知為何好像對我起了某些作用。忘了是哪本書上說的:人的天性與生俱來,但是經過沉澱,後天的習氣卻可以被轉化。離開艾克斯之前,拉著丹娜又去了幾個普羅旺斯值得去的地方。那些能觸摸、呼吸的到的人文之美,總不時使我的心頭疼疼刺刺的。從小到大很需要卻一直欠缺的「服氣」這個東西,終於有了歸屬的位置。尤其是金博士,想起她就覺得自己這樣子到現在,既都沒錯也都錯了! 丹娜的新專輯還是沒有起色。找了她幾次,也只能電話裡聊。不知道為什麼,星運正走下坡的她反而更忙了。 我積極著手了乖乖牌學生才做的事──査準備申請的學校資料、跑留學中心、還報名了法語補習班。Lee幾次約我,都碰了軟釘子。日子比以前忙碌,也比以前平穩了。 有一次,打手機找教授,他正忙線。隨手按了丹娜的,一樣是嘟個不停。想著將來出國後不能再去探望他弟弟,乾脆就去研究室找他了。走到門外,正要敲門,隱約聽見教授仍在講著電話,一陣亂流竄過心中,我拿起手機再打給丹娜,真的──還是通話中!我將耳朶貼住門,一等裡面教授的話聲完全靜止就立刻按下重撥鍵──結果通了! 「妮妮啊……,」丹娜的聲音一如往常。 「呃,沒啥事啦。好久沒見了,哪天再來我家聊聊好嗎?」才講完,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好啊。不過,這兩天不行,我再跟妳約吧?」她說。 「好吧。掰。」收了線,兩門太陽穴在頭頂縮漲個不停。我伸手正要敲門,喀哧一聲,門把轉動了。西裝筆挺空著手的他開門跨了出來。 「咦,是妳啊,萱妮!我剛好有事要出去。妳找我嗎?」小鬍子下仍然是那抹微笑。 「我,大概暑假就要出國讀書了。所以……」真恨!怎麼又變得不像自己了? 「那很好啊,加油哇!準備去讀什麼?」一派誠懇的清澈雙眼仍是…… 「文學或藝術吧。那以後就……不能再去看你弟弟了。」我說。 「喔喔,那也就『莫法度』啦,真遺憾。還是祝福妳。有我可以幫忙的一定得告訴我唷。」他說。 「嗯。教授,你……」該怎麼問他呢? 「嗯?」他眉毛一挑。 「沒有,沒事。路上開車小心。」我是怕什麼呢?怕他會一貫的如實以對嗎? 「喔,謝謝,那我走了。對了,這半年來真是很感謝妳。」微笑又掛回了嘴邊。說完,他又加了一句:「再見,萱妮」 「再見,教授。」我低聲說。 又是逐漸遠去的他的背影!靠牆站了好一會兒,腦中不斷交替著亂影與空白。終於,指甲戳的生疼的握了握拳,喊一句“fuck it”,我起腳朝停車場奔去。 一過了砌在山坡上的大型學校標誌,熟悉的蜿蜒山路就開始了。雖不常卻也並不怕開快車的我,幾次超車,加速搶到了單線道上最前頭的車位。接近第一盞紅綠燈時,遠遠看到了教授那輛銀色的轎跑車正停在紅燈前。放慢了車速,我滑了過去,和他相距四個車位。 腦中不斷喧囂著:娜娜,再怎樣,妳也不該瞞我呀!綠燈一亮,車陣魚貫開動,我注意著車速刻意的保持距離。才一刻鐘不到,本來設想會和教授長談一番的我,現在卻正在跟蹤他!腦中忽然浮出了一個英文裡也會用到的法文字 “déjà vu”。迷離幻境嗎?我、教授、丹娜,此情此景?是怎麼回事啊? 跟著教授進了市區。在某個紅綠燈前,我想起一件我早就忘了的事──在家裡我的床頭櫃抽屜裡,有一把丹娜給的鑰匙。出道的第三年,她買下了一大一小兩棟房子。大房子給了她媽媽,自己就搬了出來。住進小房子的那天,丹娜只請了我一個人去。第二天走的時候,她把一支大門的備用鑰匙給了我,『想來就來。』她當時說。 教授的車從鬧市轉入了河濱商業區,我一凜,前面不遠處就是「陽光攝影棚」!那地方我陪丹娜去錄過幾次影──這樣子……該沒錯了?!涼著一顆心,老遠卻看到他竟過了攝影棚而不入。『難道……?』抖擻一下自己,繼續跟。 到了一家大賣場。繞停車場慢慢開著時,我滿心盼望的「全都是巧合」還是被他在入口處的暫停給破滅了。那飛快衝出、迅速鑽入教授車子的身影分明就是丹娜!就算戴了墨鏡和加長帽簷的鴉舌帽,我……怎會認不出她呢? 跟著他們出了大賣場過了幾個街口,正想『算了不跟了!我……走了吧。』,他們卻在路邊停了。兩人各自下車,有說有笑的開始併肩齊步。哼,是要去街角的那家壽司Bar!一等他們邁入那家店,我猛的踩下油門往回家的路衝去。
|
|
|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