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看到一則新聞，內容是有關美國哈佛大學經濟系主任曼坤（Greg Mankiw）對巴菲特的評論。曼坤說巴菲特雖然大力鼓吹富人稅，但他卻都沒有提及自己的避稅方式，顯然避重就輕，有損他的形象。

曼坤舉出以下4點巴菲特的避稅方式︰

1. 巴菲特的公司波克夏哈薩威從未發放股利，因此調高股利所得稅對他沒有影響。

2. 巴菲特是長線投資人，因為短線交易（持有一年以下）的利得稅是依照個人所得稅率來課稅，因此調高個人所得稅率對他沒有影響。

3. 巴菲特把大部分的財富捐贈給慈善機構，他捐出的股票市值全額皆可減稅。

4. 巴菲特過世後，其繼承人不需支付任何所得稅，因此調高個人所得稅率對他的繼承人沒有影響。

因為曼坤先前曾是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羅姆尼的顧問，因此他現在在個人部落格上發文質疑巴菲特是可以理解的。共和黨向來主張不可對富人加稅，競選期間甚至有共和黨議員表示，如果巴菲特覺得國家收入不足，何不自己寄張支票到國稅局去。如此情緒的字眼都可說出，可見共和黨對富人加稅是相當反對的。

我們姑且不論曼坤的立場，僅就曼坤提出的4點來仔細檢視看看，是否巴菲特真的避重就輕？

首先第1個想法是，這4點是否違法？答案應該很簡單，並不違背美國的法律。不然，早就上頭條了！

接著我們就一點一點來分析，首先第1點是曼坤提到波克夏公司從不發放股利，因此即使稅率提高，巴菲特也不必繳交股利所得稅。巴菲特從不發放股利是因為他認為把錢放在公司，他能夠比一般投資人創造出更大的價值，公司的淨值、股價亦將水漲船高（從巴菲特的經營績效來看也確實是如此）。

從股東的角度來看，若公司賺錢，股東當然希望分到股利。在台灣如果公司賺錢不發股利，早就鬧翻天了（先前TPK賺23元只發5毛就被罵翻了）。那麼為什麼波克夏的股東能長期忍受不發股利呢？原因是他們信任巴菲特能將獲利做更有效的運用，創造更大的價值，所以他們願意接受不發股利的事實。換個角度想，你能相信如果巴菲特用 — 把錢放在公司能省下股利所得稅 — 這樣的理由來說服股東是行的通的嗎？

第2點，曼坤說巴菲特是長線投資人，所以調高個人所得稅率對他沒有影響。而且只要他投資的資本增值在沒有變現之前，就不用繳交任何資本利得稅。是的，前不久立法通過的證所稅也鼓勵投資人長期持有，就能繳交較少的證所稅。各國政府不都是鼓勵投資人要長期持有以避免股市因投機性過大而造成劇烈波動嗎？稅率的優惠就是鼓勵長期持有的一種手段。

從巴菲特的觀點來看，長期投資是他一貫的投資哲學，從來沒有改變過。我很難想像，巴菲特是以為了避開資本利得稅這樣的理由而採用長期投資策略，股東應該也不會贊同吧！

第3點，曼坤說巴菲特運用慈善捐贈而獲取稅負的減免。的確，巴菲特將幾乎所有的財富捐出給慈善基金會。除了少部份是給自己兒女的慈善基金會外，絕大部分都是捐給與自己無血緣關係的慈善基金會。其實，大部分的富人會捐出大筆錢給慈善基金會是因為他們認為將錢交給這些機構較能發揮效用，他們擔心將錢交給政府是沒有效率的。

以政府的觀點，慈善捐贈可以減免稅負，這也是政府鼓勵人民多做慈善捐贈的一種手段。而政府也是因為擔心國家的資源無法全面照顧人民，才使用稅率優惠來鼓勵人民多多行善，填補政府的不足。

最後一點，曼坤說巴菲特的繼承人不需支付任何所得稅，因此調高個人所得稅率對其繼承人沒有影響。的確，巴菲特是在生前將小部分的財富逐次捐贈轉移給兒女，但是是捐給兒女們所管理的慈善基金會。所幸其兒女也算成材，都能善盡慈善基金會的職責。其實，依巴菲特的性格，若是兒女不成材，他應該一毛錢都不會給（建議大家閱讀〝雪球〞這本書）。

新聞中最後則提到，這4點做法沒有不對或是違法，而且捐贈給慈善機構也是令人敬重的事。曼坤要表達的重點並不是巴菲特有沒有做錯事，而是巴菲特提出的富人稅對他而言是沒有影響的。如果有人因為巴菲特提出富人稅而特別尊敬他是沒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