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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07/23 06:21:23瀏覽115|回應0|推薦0 | |
王陽明和餘姚腔無瓜葛
按:王陽明,名守仁,為餘姚人,為明代心學奠基人,《傳習錄》為其門人記其師的言行所成,以此為名的版本,於王陽明生前,己出版過二次,第二次比初刻有增加。而王陽明去世後,其門人錢德洪又刪定及增補眾門人間所記得先師的言行,而成分上中下三卷的《傳習續錄》,出版於嘉靖三十三年,上距王陽明去世己二十六年之久,後二年又有增補;而《王文成公全書》則於隆慶六年出版,即今常見之版本。其中於卷下有以下之一段門人錢德洪的記載:
『先生曰:古樂不作久矣,今之戲子,尚與古樂意思相近。未達,請問。先生曰:韶之九成,便是舜的一本戲子,武之九變,便是武王的一本戲子。聖人一生實事,俱播在樂中。所以有德者聞之,便知他盡善盡美,與盡美未盡善處。若後世作樂,只是做些詞調,於民俗風化絕無關涉,何以化民善俗。今要民俗反樸還淳,取今之戲子,將妖淫詞調俱去了,只取忠臣、孝子故事,使愚俗百姓人人易曉,無意中感激他良知起來,卻於風化有益,然後古樂漸次可復矣。曰:洪要求元聲不可得,恐於古樂亦難復。先生曰:你說元聲在何處求。對曰:古人製管侯氣,恐是求元聲之法。先生曰:若要去葭灰黍粒中求元聲,卻如水底撈月,如何可得。元聲只在你心上求。曰:心如何求。先生曰:古人為治,先養得人心和平,然後作樂。比如在此歌詩,你的心氣和平,聽者自然悅懌興起,只此便是元聲之始。《書》云:『詩言志』,志便是樂的本;『歌永言』,歌便是作樂的本;『聲依永,律和聲』,律只要和聲,和聲便是制律的本,何嘗求之於外。曰:古人製侯氣法,是意何取。先生曰:古人具中和之體以作樂,我的中和原與天地之氣相應,候天地之氣,協鳳凰之音,不過去驗我的氣果和否,此是成律已後事,非必待此以成律也。今要侯灰管,必須定至日,然至日子時恐又不準,又何處取得準來。」
我們一看之下,書中明寫著『取今之戲子,將妖淫詞調俱去了』,何來『餘姚腔將妖淫詞調俱去了』,傳言者只是為了捧餘姚腔,連王陽明的《傳習錄》的白紙黑字添字而附會成餘姚腔。
附會者,再舉王陽明事蹟,再穿鑿說:『依據《王陽明年譜》所記載,王陽明也深深喜愛餘姚腔。當他貶官貴州龍場驛時,跟隨他的童僕由於水土不服而致病時,王陽明又恐其懷抑鬱,則與歌詩,又不悅,複調越曲,雜以詼笑,始能忘其為疾病夷狄患難也。據筆者前幾年親赴貴州修文縣(原龍場驛)考察時,當地群眾告訴我,貴州與餘姚相隔遙遠,語音不同,由於王陽明曾向這裡的群眾教唱戲曲,故此至今貴陽地區的群眾尚能哼上幾句越曲,唱越曲時還往往帶有越音(餘姚地方音腔)。由此可以看出,王陽明生活的明正德年間,餘姚腔已是影響廣泛的聲腔,上至士大夫,下至群眾,都多少能唱上幾句餘姚腔。並由於王陽明的貶官貴州,把“餘姚腔”亦帶到了貴州地區,為當地群眾所學唱。』
如果再查一下,於《王文成公全書》內的《陽明年譜》記有名的王陽明在下放貴州龍場驛擔任驛丞的小官時的此一有關中國哲學史上的陽明心學開創的『龍場頓悟』的大事因緣的原文是:
『(正德)三年(1508)戊辰,先生三十七歲,在貴陽。春,至龍場。先生始悟格物致知。龍場在貴州西北萬山叢棘中,蛇虺魍魎,蠱毒瘴癘,與居夷人鳺舌難語,可通語者,皆中土亡命。舊無居,始教之範土架木以居。時(劉)瑾憾未已,自計得失榮辱皆能超脫,惟生死一念尚覺未化,乃為石墩自誓曰:吾惟俟命而已。日夜端居澄默,以求靜一。久之,胸中灑灑。而從者皆病,自析薪取水作糜飼之。又恐其懷抑鬱,則與歌詩。又不悅,複調越曲,雜以詼笑,始能忘其為疾病夷狄患難也。因念:聖人處此,更有何道。忽中夜大悟格物致知之旨,寤寐中若有人語之者,不覺呼躍,從者皆驚。始知聖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於事物者誤也。乃以默記《五經》之言證之,莫不吻合,因著《五經臆說》』。
一看之下,通篇並無餘姚腔之有,只是王陽明在下放貴州時,因為下屬生病,於是王陽明親自服侍,作粥餵食屬下,而且為寛病者的心情,於是誦詩,再看到還是心情好不起來,於是『復調越曲,雜以詼笑』,指又哼唱家鄉浙江的家鄉小調,還夾雜著詼諧的說笑之意。此言明明是浙江民歌小調,與餘姚腔未有相干,更何來餘姚腔是王陽明傳入貴州之說。因此,餘姚腔在王陽明的著作裡實是未見隻字片語,連其眾門生的語錄之書也未見其師有餘姚腔之任何蛛絲馬跡。是以,餘姚腔的踨跡,實不能在於王陽明身上可得之分毫。(劉有恒:《宋元明戲曲史考略》,台北:城邦印書館,20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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