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十四    心絕髮斷

看著逆玄天派人傳來的信件，炎靖熙不由得眉頭深鎖，令他驚訝的是字條的內容──

炎靖熙：

想必你已經知道龍雲劍的事情了，我猜你現在一定非常渴望得到我手上這把劍，那就讓我做做好人，把這把劍送給你。不過，我有個條件……就是我要虞鳳纖！

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東西，相對地，我也可以得到我想要的東西，拿一把江湖中人爭的你死我活的劍和你換一個女人，這筆再公平不過的交易你並沒有吃虧！我相信憑你一個君王，要多少個女人就要多少個，但是龍雲劍只有一把！

十日後我會在『絕鴦谷』等你，倘若你想通了就帶著我要的東西來，記住！以日落為計！當太陽落下時我還沒看到你的人，那這筆交易我便打消。你是個聰明人，什麼樣的情況對你是好的，你應該再清楚不過了！

                                         逆玄天   筆

握緊手中的信，炎靖熙的雙眸更加深不見底，「沒想到我還沒找你，你到先來找我了。」

此時，燈已掌上，炎靖熙走到案桌後方坐下，他把信給擱在一旁，接著十指交叉抵在額頭，陷入了ㄧ片沉思……

這筆交易他的確不吃虧，雖然他和虞妃曾經纏綿相愛過，但是他已經不愛她了。這沒有什麼無情不無情的，這是在這個皇宮裡身為妃子的早該認清這個事實了，不是嗎？他是王！所以他有絕對的權力去選擇他所愛的人。

更何況如今的虞妃又敎他感到神秘恐懼，所以把她送給了逆玄天，說不定還能讓她幸福點，讓愛她的逆玄天去寵愛她。

燭光搖曳，把炎靖熙的影子拉得更長。已入子時，炎靖熙依舊坐在書案後，那搖晃不定的影子彷彿是一隻正在等待獵物的野獸，即將張牙舞爪地撕裂眼前的獵物！

周圍寂靜的可怕，令人不安的氣息在空氣中流竄，黑夜籠罩著書房光線，就像是被壓制住了一樣，透不出去……

沒有經過太多的思考，炎靖熙已經決定了，這筆以物換物的交易，他絕對答應！

站起身，他拿起了被擱置在一旁的信，然後放在蠟燭上方，火光瞬間包圍住，接著燃燒殆盡……

灰燼因為外頭吹來的風而緩緩飄落，炎靖熙離開了書案，走出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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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略帶暖意，炎靖熙在前往鳳秀閣的途中卻一臉冰冷，整條石子路上就只有他孤寂的身影。這是他的第一步，只有他清楚明白，必須先卸下對方的心防，才能完完全的攻佔對方。

但是，當他站在站在鳳秀閣前，卻遲疑了，畢竟，這裡頭的人是他愛過、捧在掌心呵護的人，縱使他已經不愛她了，那他真得捨得嗎？

就在猶豫不決之時，龍雲劍的身影又竄進他的腦海中，『龍雲現身』，江湖中人早已鬧得沸沸揚揚，誰能擁有龍雲劍，誰就是王！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狠下心，此時他的心裡再清楚不過，一但踏入了這鳳秀閣，那就註定這是一條不歸路。

走進了閣裡，熟悉的檀香味立即撲鼻而來，炎靖熙手一揚，屏退了閣裡的宮女們，他放輕腳步，來到了內室。

「小梅，是妳嗎？妳進來的正好，這髮簪我怎麼擺怎麼弄都覺得不對，妳來幫我用看看，好嗎？」察覺到有人進了內室，正坐在銅鏡前的虞妃摸著頭上的髮簪道。

並沒有對於她的話做回應，炎靖熙走到了虞妃後頭，伸手拿下了插在髮上的髮簪，由於她正低專心頭整理鏡台上凌亂不堪的飾品，所以沒有發現站在她身後的人是他──

為她選個適當的位置插好髮簪，炎靖熙開口道：「這麼晚了怎麼還在梳妝打扮呢？」

猛然一震，虞妃聽得出來那道好聽且熟悉的男聲，她立即放下手邊的工作，抬頭看向銅鏡，由鏡面反射出來的那張臉孔是如此的熟悉令她難以忘懷……

「皇……皇上。」

看著鏡中的虞妃，炎靖熙一笑，「喏！看看朕幫妳把髮簪插在這裡，好看嗎？」

摸著炎靖熙為她插好的髮簪，虞妃轉過身，雙眼炯炯地看著炎靖熙，道：「嗯！很好看。」

看著虞妃，炎靖熙雙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情緒，他道：「妳都還沒有跟我，說為什麼這麼晚了還梳妝打扮？」

聞言，虞妃一愣！『我』！？炎靖熙在她面前並沒有用帝王所用的稱呼『朕』，而是用『我』，那是什麼意思？莫非炎靖熙又從新接受她了？

見她發楞，炎靖熙輕點她的鼻子，「嗯？」

察覺自己失神，虞妃頓時羞愧的低下頭，「因為晚間樊尚書的夫人送來了一些飾品，臣妾便迫不及待的想試戴看看，可是這髮簪不管怎麼配戴，臣妾總覺得不對勁。」

揚起了嘴角，炎靖熙伸出手摸著那支髮簪笑道：「樊尚書的夫人真是好眼光，這支髮簪挺適合妳的。」

「是嗎？」被炎靖熙這麼一誇，虞妃羞赧的低下頭，雙頰早已浮上了兩朵紅雲。

把手溫柔地抵在她的下顎，炎靖熙抬起了她的臉，燭光映照在她臉上，更襯托出那嬌豔的麗容。

驀地！他低下了頭，把自己的薄唇附上她的豐唇上，逕自地品嚐那口中的鮮甜。

雖然對於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一驚，不過她還是閉上雙眼，一臉滿足的迎合他、回應他的熱情。

把她擁入懷中，炎靖熙抬頭看著懷中早已雙頰紅嫩的虞妃，輕道：「妳真得很美。」

感覺到臉頰越來越燙，虞妃把頭依偎在他懷裡，「臣妾現在不好看了。」

輕笑一聲，炎靖熙伸手為她拿下髮上的飾品。頓時，虞妃的烏髮有如瀑布直瀉而下，形成一道美麗的波浪。

他伸出右手往蠟燭的地方一彈，似乎有一道氣波往燭光那裡一點，火花瞬間被熄滅，整間內室也暗了下來，唯一的光源，就剩下外頭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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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煙裊裊，玄烈的神廟內，一座三尺高的神像前，雲月語緊閉雙眼，雙手合十虔誠的跪拜。

這些天來她總是感到莫名的不安，彷彿一塊大石壓在她的胸口，令她喘不過氣來，為了求個心安，她在宮女秋兒的陪同下，來到了鮮有人煙靜謐的神廟裡。

緩緩地睜開眼，雲月語看著豎立於眼前的神像，是一名女子！女子有著沉魚落雁之貌，慧黠的雙眸閃耀著清靈的光澤，嬌柔的儀態卻不失莊嚴，可見工匠之鬼斧神工，能把一座神像雕的栩栩如生，而這名神像的人正是兩千年五百前在女媧宮求得靈犀的晴希！

看著晴希的神像，雲月語嘆道：「願您的苦心不被白費，願這天下能萬世千秋。」

說完了這一段話後，雲月語便由身旁的秋兒扶起，轉過身往神廟外走去，待她們走出了神廟後，秋兒回過身拉著門前的門環，輕輕帶上那厚重的朱門，然後扶著雲月語回夜鳳宮。

「娘娘，妳是不是感覺到有什麼事要發生了？」在回寢宮的路途上，秋兒好奇地問著雲月語，因為打從雲月語入神廟開始表情就一直很嚴肅。

輕輕地點頭，雲月語道：「是啊！這些天來心裡頭感覺總要發生了什麼事，讓我的胸口總是悶悶的。」

「胸口悶？會不會是天氣熱的關係？才會讓娘娘有這種感覺。」

「這也是有可能的，不過為了求個心安，才會叫妳陪我來神廟祈福。」雲月語偏過頭對著秋兒一笑。

睜著大大的雙眼，秋兒微笑地道：「娘娘，妳不要想太多，一定是天氣悶熱的關係。」

「嗯！」點了個頭，雲月語就不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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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園裡逗留了一陣子，雲月語才和秋兒一同回到了夜鳳宮，當她走進寢宮裡看到正坐在桌旁喝茶的人時，燦爛的一笑，便迎了過去。

「早朝結束了？」看著他還穿著上朝時穿的龍袍，雲月語心知，他是一退朝就來夜鳳宮。

「嗯……最受不了的就是聽那群大臣鬼吼鬼叫的。」喝著茶，炎靖熙向雲月語抱怨著。

淡然一笑，她走至一旁的櫥櫃，打開了櫥櫃上層的小門，從裡頭拿出一罐茶罐，接著走回了桌旁。

「他們雖然囉唆了點，不過卻挺忠心的。」

伸手打開了桌上一只茶壺的壺蓋。這只紫砂茶壺是方才宮女送來的，所以壺裡的水還冒著厚厚的白煙，她自茶罐裡拿了些許的茶葉放入壺中，接著蓋上壺蓋。

「唉！我就是不愛聽他們囉唆，煩死人了。」他嘆著氣，滿臉皆是無可奈何。

「那你可以叫他們全部都閉上嘴，看以後誰會在早朝時替你出主意？」

「呵！」他ㄧ笑，舉起手中的茶杯到嘴邊，喝了一口茶。

「對了！」似乎想到了什麼事，炎靖熙看著雲月語，道：「今早我收到了一封信，是傲派人快馬送來的，他說璃在幾天前順利的產下一名皇子。」

「真的？」正在低頭泡著茶的雲月語一聽的這個消息，立即抬頭看著炎靖熙，眼裡盡是滿滿的驚訝。

「是真的。」他起身走到窗戶旁，抬眼看向外頭的花園。

「那真是太好了。」她開心地道，又低下頭繼續泡著茶。

「嗯……」

炎靖熙若有所思地看著花園裡美麗的景象，兩人不再有對話。任由時間夾帶著沉默，緩緩地流逝著……

「聽宮裡的人說，這幾天夜晚你都到虞妃那裡。」雲月語打破了沉默，突然對炎靖熙說出了這一句話。

炎靖熙先是一驚，接著回頭看著雲月語，而此時的她正在把泡好的茶給倒入茶杯中。

「其實這樣也不錯，好歹她也比我早入宮，你這般冷落她，讓我挺愧疚的。虞妃是個好女子，無怨無悔地為你付出，其實我很開心她又受到你的寵愛，你的重視了。」

回過頭，炎靖熙繼續看向窗外，輕道：「妳不吃味？」

「我為什麼吃味？這是好事，不是嗎？」倒掉茶杯裡的茶，雲月語又把茶壺裡的茶再次到進茶杯裡。

「其實我是有目的的。」沉重的閉上眼，他決定對她說出真相不隱瞞，「前幾天我收到逆玄天的信，他要用龍雲劍和我換虞妃，並要我在五天後到『絕鴦谷』赴約。妳知道的，龍雲劍非常吸引我，我就像被它勾去了魂……」

「鏘啷！」身後傳來玻璃碎掉的聲音，他疑惑地回頭的一看，卻看到雲月語滿臉驚訝的看著他，地上則是碎掉的茶杯玻璃。

「所以你就答應了逆玄天？把虞妃當成物品和他交換龍雲劍？」

看著雲月語，炎靖熙只能抿唇不說一語，因為他是答應了，所以他不做任何的反駁。

「熙…千萬不要！你該知道當你這一走錯了，就無法回頭了。」看著炎靖熙那深邃冷峻的雙眸，雲月語終於知道自己這幾日來的不安是為何了。

「月，妳也該知道，龍雲劍對我的吸引有多麼大，我不管它會不會噬心，我只知道它是我想收藏的一把好劍！一把我想擁有的劍！」

「不！我求你不要，它只是一把劍而已，而虞妃是人她是你的枕邊人哪！」踩過碎了一地的玻璃，雲月語來到炎靖熙身前，雙手放在他的胸膛上。

「已經來不及了……」

把頭靠在他的胸膛，雲月語低下頭道：「龍雲劍並不是你所想的那麼簡單，你當真以為你可以駕馭的了龍雲劍嗎？不！你只會讓它奪走理智而鑄下不可後悔的大錯！」

輕輕地撫上雲月語的背，炎靖熙道：「月，妳不用在勸我了，我既然決定這麼做，妳就算說太多也無法讓我放棄這個念頭！」

驀然的抬起了頭，雲月語看著炎靖熙那張堅決不容改變的臉孔，道：「如果是這樣，我一定會阻止你鑄下大錯的！」

推開了雲月語，炎靖熙語氣堅定地道：「我絕不會讓妳這麼做的。」

雲月語一愣，無力地道：「不要！求你不要！我不想失去任何一個人。」

「來不及了。」冷冷的丟下這一句話，炎靖熙就往門口走去，留下雲月語一人在原地，她癱軟的往椅子上一坐。

而當炎靖熙走到門口時，他對著站在門口的侍衛道：「這幾天如果沒有朕的允許，不准娘娘離開夜鳳宮，知道嗎？」

侍衛們一致地道：「是！皇上。」

「還有，朕和娘娘今天的事你們誰都不准說出去，尤其是對虞妃那邊的人更要表現出沒有事一般，如果這幾天朕聽到了任何的風吹草動，朕定摘了你們的腦袋不可！」

「是！」

交代完事情後，炎靖熙就離開了夜鳳宮前往鳳秀閣……

桌上的茶已涼，雲月語的心也冷了，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只是她更希望永遠沒有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