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找回覺性，發展覺性，持續到最後獲得智慧，離苦滅苦的一整個過程，就叫修行。

回顧印度佛教史，喬達摩．悉達多太子從反思悲苦、離宮出家到最後成道，幾十年的悟道弘法生涯，走的就是這麼一條路。

修行，很難，很複雜，很麻煩嗎？

接續昨天講過的話題，如果有個「我」在，內心滿滿都是「我」，那就像悉達多太子即便出家後，先跟隨婆羅門尊者阿羅羅．迦摩羅，習得四禪八定的第七定「無所有處定」，又追隨鬱多迦‧羅摩子證得第八定的「非想非非想處」定，卻發現仍舊擺脫不了欲望纏身的煩惱習氣，只好前往雪山下的優樓頻羅森林苦行六年。

有沒有因此證悟呢？

在巴利文佛經「中部」的《摩訶薩遮經》中，世尊對弟子回想一度誤認，透過苦行可讓身心離苦的經過，證明光修身，不修心行不通。

「我以為咬緊牙關，舌抵上顎，以堅定、不畏難的心，可望制伏、制止、降伏煩惱習氣吧。於是我咬緊牙關，舌抵上顎，決心堅持這般苦行，我的胸口、腋窩因此汗流如雨。」

「儘管我日日精進，從不懈怠；專一心念，從不忘失自己的苦行，卻導致我的身體苦痛難免，我的內心不能片刻得安。」

隨後他又修習不讓口鼻呼吸的閉氣，不讓身體吃東西的斷食等禪修法，把自己瘦得皮包骨，都到了命在旦夕的處境，依舊無法得以自在解脫。

為什麼修行會這麼難，這麼苦，這麼麻煩？

如果讀過《摩訶薩遮經》的經文，就會發現當時未得證悟的喬達摩賢者，只要開口就是「我」如何，「我」如何，滿滿都是「我」。

反過來講，一旦看見這個「我」因欲望而受苦了，自會生起厭離心。生起厭離心，欲望自然淡化，連那個「我」一起遠離，我們的修行還會很難，很複雜，很麻煩嗎？

回頭從起步講起，你有時間呼吸，就有時間感覺，有時間修行。你會呼吸，就會感覺會修行。

請自問，你懂得感覺嗎？

關鍵在你有覺性就不難，一條路走下去，處處是風光。

要不，中國禪宗史大名鼎鼎的龐蘊怎會這邊感嘆：「難！難！難！十擔油麻樹上攤。」他的夫人龐婆那裏卻道：「易！易！易！百草頭上祖師意。」但女兒龐靈照則笑著接話：「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吃飯睏來眠。」

好一句「饑來吃飯睏來眠」，簡直和黃蘗希運禪師所說「終日吃飯，未曾咬著一粒米；終日行，未曾踏著一片地」相互輝映，這是證悟阿羅漢的境界啊。見佛殺佛，見魔殺魔，聖凡皆無礙。

可以這麼講，禪宗《指月錄》記載的一千七百多條公案，講的都是禪門那麼多祖師如何靠覺性證果，如何靠覺性過生活，如何靠覺性，悲智雙運， 指點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