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騎車
初中那一年暑假，住在內灣
繼父從考上事採松脂的工作，么妹剛出生
住在進入內灣市區後右手邊的第一條巷子右邊的一排老客家房子中的一家
這一條巷子的底端是一個大駁坎，駁坎邊種植一排雜樹，用以區隔『危險』
駁坎下，正是汨汨清澈的油羅溪
屋後，有一條約一尺寬一尺深的水溝，乾淨的山水豪放的經此奔流入油羅溪
夏日
除了有大人帶到油羅溪中戲水外，屋後的水溝，卻是『我們』排遣溽署的最佳所在
我們
是指我跟小我四歲的二弟，以及屋主的四個小孩
屋主姓黃，沒見過『黃先生』
大女孩跟我同年，但月份比我大，就讀橫山初中將升上二年級
另外三個小孩，二男一女，忘了年歲
除了戲水，上山採花生，幫年邁的黃老太太阿嬤除草等，是我們熱愛喜歡的活動，尤其是入夜之後
當時，媽分租的是屋子前段的一個房間，廚房則跟屋主共用，晚上我和二弟跟黃家四姊弟則在客廳上面的閣樓分床睡
沒有電視的夜晚，在昏暗的閣樓上，笑話說完，趣事回味之後，鬼故事上場，總是要等到大人在樓下呼喊方歇
純然的愛，在滋長
秀英，一位純淨，白晰卻幹練的女孩
純愛，沒有世俗、禁忌，卻讓人迴盪一生
尤其
在生命過程中橫逆侵擾之際
那純愛
令人眷戀，教人振奮
不知是早熟？或是責任？
她
從未表露過什麼
可是
我確知道：我們應該會有些什麼！從她那兒
除了，殘酷的說是我自以為
她
有大姊的風範
有母性的慈愛
有人女的胸懷
更有擔當的意志，成熟的思維
一位初中二年級的女生
焉能不欽佩？不感動？
不愛戀？
一日午後
我們在閣樓上，玩得熱鬧
陣陣響雷
她
丟下了歡笑
抓起雨具
匆忙奔出
約莫半個小時，我們在屋簷下望著雷雨的布幕
一個全身濕淋淋，挑擔的女孩，後面是穿著雨具的阿嬤，從雨幕中出現
這一幕，40多年了，至今未曾忘懷
斯人何在？
當時，炊煮，用的是『焦炭』
內灣只是一個小村莊
焦炭必須到橫山市區去購買，自己載回來
那一年暑假
這一個活兒，是我和她的工作
一人一台牽著腳踏車上完內灣市區的坡，沿著鐵路邊，過了內灣隧道後，才較平坦
那時內灣橫山的道路，仍然是顛頗的石子路
20斤的焦炭，一人一包，綁在腳踏車後座，從橫山載回內灣
由於路面顛頗，用繩子綁的焦炭包，禁不住震動，鬆了，歪斜了
她，架好了自己的腳踏車，過來幫我下車及綑綁
卻不料，她的車帶焦炭，卻倒在約2米深的鐵路上
一面擔心火車來，一面又將近黃昏煮飯時間，我們合力心急的將車帶炭，扛回路面
第一次騎車載貨
卻承載了一份純然的愛，在這人生歷程中
一直反芻，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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