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園前的回憶 (四) 爸爸碧潭游泳

我爸爸的職業是樣回皮鞋師傅，因為臺灣民國60年代都是小鞋廠居多，小鞋廠常常會因為週轉不靈而倒閉，所以爸爸的工作並不穩定，爸爸到過很多地方的鞋廠工作，有些地方離家很遠，爸爸一、二星期只能回來一次，記得我3歲時，每次在家門口看到爸爸從巷口走回家，我就衝出去大喊：「爸爸回來了，爸爸抱抱。」爸爸也就順勢將我抱起來原地轉了一圈，當時我覺得這個歡迎爸爸回家的動作好快樂，只是不知道是看到爸爸好快樂還是被抱起來轉圈圈好快樂。

大約是5歲有一天爸爸回家，我照樣跑出去要爸爸抱抱，爸爸說我太重了他抱不動，我突然覺得好失望，從此以後爸爸回家我就不會要求爸爸抱我，雖然只是一件小事，但我總覺得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聽爸爸聽過，他十多歲在福建省閩候縣的故鄉魚塘守魚塘，並曾在閩江游過泳，他也常常跟我們孩子們開玩笑說，他是從福州游泳來臺灣，小時候不懂事還真的相信，等到了小學就知道爸爸是開玩笑，但爸爸真的會游泳。

在我的腦海中存有一卷黑白的影片膠卷，大約4歲多左右有一次爸媽帶我到一個地方，那個地方環境很像是碧潭，現在碧潭的觀景座位是水泥階梯，但在民國57年那個地方遊客的觀景座位是木製的階梯座位，當時媽媽照顧著我，爸爸則是下水游泳。

因為不久前我才被大蟒蛇吃人的新聞給嚇著，所以很害怕不知從哪裏會跑出大蟒蛇，特別是來到這種地方，總覺得會從水底跑出大蟒蛇出來吃人，媽媽還用手比著讓我看爸爸正在游泳，我則是著急地想著萬一有大蟒蛇出來怎麼辦，爸爸在水中好危險，於是就在一旁大哭大叫，要爸爸趕快上岸以免危險，不知道為什麼這段印象像黑白膠卷般的存在我腦中，特別是我大哭大叫要爸爸趕快回來的那一幕，總覺得像災難快要降臨，天快要塌下來一般。

在民國50年代臺北很流行辦商展，藉以推銷國產商品，爸媽會帶我看商展，順便買些小東西，小孩子哪看得懂什麼商展，跟著大人們閒逛罷了，逛商展是有福利的，爸媽會買小美冰淇淋或其他零食給我吃，記得有一次到「城內」(就是以前的城中區)看商展，還是搭計程車去的，在商展中有不少吸引小孩子的玩具，那時爸媽問我喜歡什麼玩具?我回答機器人，他們就讓我挑一部機器人給我，以現在的眼光來看這機器人很陽春，但當時我覺得已經非常先進了。

這機器人裝電池啟動開關後，眼睛就會閃閃發光並且兩隻腳底有小輪子可以往前滑行走動，走一小段路後，機器人的肚子會打開伸出兩挺機關槍，槍聲大作再關回去繼續往前走，這對我來說實在是很稀奇的玩具。

記得有一次逛完商展，回家的路上圓環延平北路附近有家獎券行，大人或許想小孩子會有些好運氣吧，爸爸就抱起我貼著獎券櫃臺，要我透過玻璃選一張愛國獎券，我就選了一張獎券，記得那一期獎券版面的圖片是一群工人在做工程建設，當時我大聲喊著中大獎，我們家就有房子了，可惜天不從人願，獎券沒有中大獎，我們家繼續租房子過日子。

這種讓小孩子選獎卷的事我也作過，兒子小一時，有次帶他到南港的家樂福買東西，出來看到一個小朋友在賣刮刮樂，就要兒子挑一張，結果運氣不錯中了五千元，扣稅後實拿三千八百元，我就給兒子買了他想要的「怪獸電力公司」錄影帶及一雙鞋子當作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