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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11 04:52:16瀏覽489|回應1|推薦19 | |
高廖家祖宅,因一九六四年的一次颱風中,祖厝後的刺竹林整個崩落;究其原因,原來是當年開灰石礦惹的禍,致地層下陷,而使祖宅神明廳左側壽字磚窗旁的土埆崩落一大塊;在危及安全情形下,父親決定在老梅樹下重整基地蓋新屋;為謀它處居住,父親也在往石碇楓子林古道入口處(新地基旁)蓋一間不到 「竹拖籠」一次又一次的將軟土運到大池塘邊堆置,記憶中經過數星期,一個 U 字形的中執位呈現,大池塘邊處也逐漸開闊,地基形成應可開始建地梁和台基的時候了;但上蒼卻是那麼的不公平,在奮力建家園時,在一個熱天的午時,父親已躺在新茅屋入門左處;不久後,父親被鄰近親人架起,急往灰窯坑溝走下送醫。當父親急送就醫後,我呆坐在大葉楠木樹下不久,即看到父親的身影從「流籠頭」(地名)處逐漸消失。 父親已不再起,因為他罹患腦溢血重症住醫院;親戚朋友逐漸疏遠,加上父親病後一切費用都花在建屋的磚瓦材料上,根本無力再付醫藥費,也因此,父親也不像在擔任台北縣南港鎮民代表時,家裡總是那麼多客人的風光場面。父病家貧,加上家中虛冥氛圍,兄長逐一出外當學徒,大姊正職上班協助家裡;而母親每到春、秋茶季,也出外當採茶長工,共同貼補父親的醫藥費。 由於家中無人,僅小兄弟兩人留在家中,如果母親不在大多斷炊,三餐不繼,實在沒有法,只好厚著臉皮到親戚家中借米,但被揶揄屈辱的心境深深受傷,最後由廖銅叔公之妻(蛤仔嬸婆)好心,偷偷分一小缶米給我們小兄弟。為了生活收入,每當母親回家時,即到竹林砍竹筍,令我們到礦場賣;母親把筍子用桂竹皮摜穿,再用簍子扛去賣,每一串十至三十元不等,最高價錢到三十五元;而母親在茶季結束時,也做竹畚箕或竹土篩到礦區賣。 不久後,我也要入小學,這段長路一個半小時以上,經常清晨出門,走到灰窯坑口時,夜暮已低垂,山路崎嶇難行,有時經過舅舅家旁時,偶會借支腊燭手掩著火走路上山。當母親在茶季時,我和小哥無法上學,經常走到舊莊國小大門,聽到國歌聲時,連校門也不趕進,因為肯定會被老師一頓毒打;於是,慢慢往山上走回家。 草屋禁不起大風雨摧殘,終於被風吹垮,父親行動再如何不便,也挺著燕子造型的拐杖,帶著我們逃離;遇上下坡時,母親背著父親橫越石窟頭的深溝到廖印叔公家暫居。有一次,台北大龍峒的大伯到山上來,母親即叫我們小兄弟趕快準備「面桶水」給大伯拭手;忽然大伯大聲疾喝希望爸親配合土地蓋印的問題;印象中,大伯父似逼著父親要簽什麼土也讓渡書之類的文件;事件過後,母親背著病痛中父親,從山上一路到南港鎮公所進行調解家中祖先土地的問題。印象中,父親在臨終前不久對母親說:「以後期望這些子孫要自己打拼,不要靠祖產啦!」 在廖印叔公家製茶間住沒多久,我們被迫遷回原來的草茅居住;在老屋無法重建,加上 竹屏屋建成,卻建在重建未成的祖厝廢墟大門前,父親的心情沈重無語,只能「目睭睜睜人傷重」了。父親的病無法痊癒,出院後拖著重殘的身軀痛苦渡日;如果母親不在時,洗澡、吃飯、排便,我和小哥都得協助處理。 一九六九年七月下旬,蛤仔嬸婆家剛買勝利牌的電視,當時父親得知美國太空人阿姆斯壯登錄月球的消息,加上堂哥邀請父親去看電視轉播;於是小兄弟在一次大清早,陪父親拿著拐杖,以散步的速度慢步往距離近一公里外的「下厝」看電視轉播;那一天,父親臉上的笑容是最後一次。 不久後,中秋節前的農曆十二日,父親在痛苦掙扎中,留著一口氣等著母親到家後,流淚往生。 ──寫在清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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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