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你突然發現你的生活,竟然變成了好像謊言一樣的東西。片段與片段間連結不起來,你戴著不同的面具對著不同的人說著不同的故事,別人霧裡看花,各自解讀,而真假虛實之間你也迷惘,究竟你自己到底長成怎麼樣,又是怎麼樣的存在著。
你比往常都更努力的扮演你要他們以為的那個角色,只是你越成功,就越矛盾,你的真我就離你越遠,你就越困惑。
你害怕有朝一日你沒得選擇,只能繼續扮演那個其實你從來都不甘願變成的樣子,然後沒有餘地的度日。直到那麼一天,深埋在你心中的悔恨和恐懼,終於變為你再也無力抵抗的巨獸,吞噬你的人生,屍骨無存,而到消失的那一刻,你都還是無法心安理得的迷惑和哀傷著。
你不再能自由的書寫,不再能自由的表達你真實的愛恨,失去了自由,你才發現你也失去了曾經在你身上最寶貴且自豪的特質,你已為了你自己都不肯定的理由不知不覺的改變。
你在迷宮中,骯髒、疲倦且絕望,但迷宮其實是你為了自己和想保護的東西建構出來的堡壘,只是你迷路得太久,久到忘了回頭的路,卻也找不到出口。最後你甚至逐漸遺忘你想保護的東西,你的初衷,你為甚麼在這裡,你遺失了意義,並且因為那些羞愧、不安、委屈與失望而痛哭流涕。
但是逐漸的你發現,除了安靜的哭泣,你無計可施。生活變成是一則和真相斷裂的謊言,是一個你不得已編撰出來、但最後卻幾乎要取代了真實的故事。
於是你最後的希望經常只是,忘了你的一切一切,你的人生,然後好好的睡著,並且再也不用清醒。像是永遠躲進挪威的森林,變調的天堂,失敗者和瘋子的歸屬,一個無夢也無希望,只剩下如同黑邃的夜裡在海上下著無聲的雨,那樣寧靜的、孤立的、連無奈都不需要的地方。
是夜。而何時,我才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