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文化.tw專題報導》

表演藝術篇
科技 創造沒演員的劇場
數位，突破身體極限，讓虛擬與真實相融、時空交錯…

【記者李玉玲／專題報導】

苗女歌者以高亢的音調，在湘西的好山好水中高唱苗族的「飛歌」，但以歌聲互訴情衷的，不是在另一個山頭的有情郎，而是遠在美國的華裔大提琴家馬友友。

這是知名華裔作曲家譚盾的多媒體交響協奏曲「地圖」，透過數位科技分秒必較的精確性，苗女不需要遠渡重洋，只以預錄的多媒體影音，歌聲就能穿山越嶺飛向地球另一端，與西方交響樂團、獨奏家進行一場完美的合作。

譚盾把過去和未來、傳統和現代全都放到此一作品，把有限變為無限。生存在數位時代的表演藝術工作者，也都在為表演藝術尋找更多的無限。

一台電腦 搞定舞台設計

台灣技術劇場協會理事長王孟超說，數位時代來臨，表演藝術從業人員的工作形態改變了，舞台設計從早年的2D繪畫，進展到3D模型，再到現在一台電腦就能畢其功，甚至光影的模擬也能在電腦中完成，不但縮短了設計流程，也能更精確掌握設計的結果。

數位時代不僅讓劇場工作者告別費時、費工的「手工業」，表演藝術也有了更豐富、多樣的面貌。過去，文本與表演才是劇場的「明星」；如今，舞台布景、影像、聲音都可能成為「紅花」。

近年來，數位多媒體的應用成為國內外劇場新主流。數位技術讓劇場表演愈來愈有趣，也愈來愈有力量，表演的工作不再只有「實體」的演員才能完成，虛擬與真實的交錯在劇場不斷發生。

去年應兩廳院邀請來台的加拿大UbU劇團，舞台上沒有半個演員，只有12個懸在半空中的「頭」，劇作家梅特林「群盲」中12個盲人無一缺席，這場似有人卻無人的表演，全拜科技之賜，才能實現劇場人天馬行空的想像。

身體轉為螢幕 還能變形

如果說「群盲」是營造「幻覺」的戲劇，導演王嘉明的小劇場作品「家庭深層鑽探手冊」則是玩一場沒有演員的「幻聽」遊戲，透過聲音營造的空間感，讓觀眾猶如置身在都會玻璃帷幕大樓間，隨時接收來自左鄰右舍的八卦聲音。

多媒體影像的大量使用，也讓劇場表演更花團錦簇，台灣的「@夢」、新舞臺引進的「蠢蛋一族」，以及今年成為發燒話題的「DV8」，透過虛擬的影像，演員或舞者的身體不但可以變成螢幕，還能彈性地扭曲變形，甚至演出「不在場」的表演。

表演者也不再侷限於同一時空，英國車站之屋劇團「金屬之路與甜心麵包」，展現實體演員與虛擬演員分秒不差、默契十足的表演趣味。劇場導演鴻鴻則指出，透過網路的即時聯結，表演可同時在不同空間發生，香港進念多媒體實驗藝術劇團就做過這樣的表演實驗，或許將來紐約卡內基音樂廳、東京山多利音樂廳、台北兩廳院、上海大劇院，可同時聯結出一個表演作品。

拿掉科技 想想剩下什麼

科技發展雖然突破了人類和時空的限制，卻也引發劇場定義的討論。鴻鴻說，藝術界已出現愈來愈多跨界的結合，裝置藝術、行動藝術只要多跨一步，就走進了劇場。王孟超也認為，劇場界應該思索，如果拿掉繁複的科技表象，表演剩下什麼？劇場界似乎還在找平衡點。

有演員的表演才叫劇場嗎？劇場界雖然各有不同論述，但也認為科技並非萬靈丹，如果科技呈現的只是冰冷，看不到溫度，那麼觀眾期待在劇場看到的，情願是人。

（系列8之7）

【2005-06-21/聯合報/C6版/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