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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9/08 09:55:18瀏覽889|回應9|推薦7 | |
歷史往往不是直線的,而更像是一場戲劇,充滿了反諷。領袖心中的藍圖,常常與歷史最後的走向背道而馳。摩西之於以色列,兩蔣之於台灣,或許正是這樣兩段似遠實近的故事。 一、有認同困難的領導者 《舊約聖經》記載,摩西帶領以色列人離開埃及,在曠野中漂泊四十年。他制定律法,塑造了民族信仰與秩序,成為後世猶太人心中的偉大領袖。 然而,佛洛伊德在《摩西與一神教》(1939)中提出一個驚人推測:摩西可能並不是猶太人,而是埃及王室的成員,甚至可能是失敗的王儲或大祭司。他之所以領導猶太人,也許是因為自己主導或參與的宗教改革在埃及受挫,才被迫帶領一群追隨者離開。 若真如此,那麼摩西最初的志向,或許並非迦南,而是重返埃及。他在曠野中流浪,可能不是迷路,而是在等待反攻的時機。只是,歷史沒有給他機會。即使當以色列人已抵達迦南邊境,摩西仍未帶領他們進入,最終客死曠野。他的子民則在其死後進入迦南,走上屬於自己的建國之路。 如果摩西確實不是猶太人,那麼他要獲得猶太人完全的認同,自然困難重重。或許正因如此,聖經才出現「被投入尼羅河、由埃及公主收養」的故事,藉此化解領袖身份上的矛盾。 由一個埃及人領導一群猶太人,共同漂泊打拼,這本身就是歷史的弔詭:領袖的本意與追隨者的期待並不一致,但正因這段漂泊,他們塑造了新的集體身份,走向與領袖初衷不同的未來。 對台灣而言,兩蔣與台灣人民的關係,也帶有類似的「認同困難」。蔣經國晚年公開宣示「我是台灣人」,其實就是一種尋求認同的努力。但國民黨在台灣始終帶著外來政權的尷尬,無法完全化解。即使是綠營,在面對兩蔣的歷史遺產時,也同樣陷入矛盾:究竟是繼承、修改,還是徹底揚棄? 二、兩蔣的反攻夢 蔣中正與蔣經國退守台灣時,他們的心志並不在這座島嶼。台灣只是暫時的棲身之地,是「反攻大陸、復國」的基地。他們無意把這裡發展為新的國家。 然而,隨著冷戰格局的變化與國際現實的壓力,反攻夢逐漸熄滅。歷史逼迫兩蔣放下「復國」理想,轉而固守台灣。他們在威權統治下,雖然壓抑自由,卻也推動建設:維持秩序、推廣教育、發展經濟,留下了現代國家的雛形,還有儀式性的民主化取向。這些制度性遺產,使台灣後來得以邁向民主。 兩蔣的初衷並非台灣獨立,但歷史的反諷在於,正因為他們「不成功」,台灣才意外地站上了獨立的門檻。 三、弒父的轉折 佛洛伊德認為,猶太人對摩西懷有「弒父情結」。因為領袖的本意與追隨者的渴望存在矛盾,最終裂痕無法彌合。這種情結在猶太文化中留下深刻痕跡,成為一種持續的悔罪與掙扎。 台灣社會是否也存在某種類似的「弒父情結」?值得深思。當社會走向民主,兩蔣的遺業成為新的壓力。「去蔣化」於是展開:銅像被移除,地名更換,歷史評價重審。這或許不是全盤否定,而是一種象徵性的「弒父」:後代必須掙脫父輩的庇蔭與枷鎖,才能獨立成長。 在這個過程裡,台灣未必是背叛了兩蔣,而是走上了兩蔣自己未曾預見卻無意間開闢的道路。這條路也許可以長期發光發熱,只是,這段歷史也可能留下矛盾心態:有人以「反共」延續兩蔣遺志,有人則以「統一」或「復國」延續另一面。這種分裂與糾葛,也許正是「弒父情結」的不同心理反射,都是某種既背叛又繼承的微妙混合。只是兩種不同的繼承者彼此互不包容,互不諒解;更多是理所當然都自居正義。至於兩種方向從最寬廣、最具縱深的視角來看,究竟何者更具有合理性、正義性,大家的著墨、深論其實都並不多。 四、歷史的啟示 這段歷史寓言,或許能給我們兩個啟示: 其一,對主張台獨的人而言,兩蔣並非徹頭徹尾的阻礙。他們雖無意推動台灣獨立,卻實際上奠定了後續的發展基礎。承認這段歷史,有助於理解台灣的特殊處境:台獨不是從真空中長出來的,而是歷史反諷發展的果實。兩蔣在其中,並非單純的反面角色,而是有重要貢獻的「無心推手」。 其二,對尊奉兩蔣的人而言,今日的台灣即使走向獨立,也未必是背叛。相反地,正因兩蔣守住台灣,台灣才得以延續開展,最終走出屬於自己的命運。歷史鏈條雖偶然,卻也關鍵。 以一種開放性、包容性的態度看待兩蔣的遺業,並且做出創造性的繼承,這對台灣未來的發展,應該有最積極的意義。 五、結語 把兩蔣的故事看作寓言,類比摩西出埃及的故事,或許這段歷史並未完結,而正等待後人續寫。兩蔣的志向在「復國」,卻留下了另一種新局。歷史沒有實現他們的夢想,卻讓他們的「失敗」成為後人開創的基礎。 因此,今日台灣走向獨立,不只是翻頁,更是延續。唯有經歷這樣的歷史反諷,經過弒父與掙脫的曲折過程,台灣才能真正長大,成為自己。 按: 我從一些跡象中產生如下大膽的假想。「摩西」之名,如果說他是埃及十八王朝諸位法老的一系(其中多位名為「圖特摩西」),直覺很合理,摩西可能是從圖特摩西簡化的名詞。這也反映摩西與十八王朝法老之間可能有很緊密的關係。十八王朝末期的阿肯納頓法老,是埃及歷史上從事獨一神教宗教改革的人物,而摩西的時代很可能與阿肯納頓時代接近,猜測兩人有關係,應該也不離譜。 但是,如果按希伯來文把「摩西」解釋為「從水中抓出」,卻會覺得很勉強。相關故事也很離奇。另外,摩西遲遲不帶領族群前往迦南地;而等到已經接近迦南地了,卻也還是在外面巡梭不前,這點實在很難讓人理解。所以,我會更傾向接受佛洛伊德的新詮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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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時事評論|政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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