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3-09╱中國時報╱第A4版╱反分裂法特別報導╱陳學聖
《名家專論》NGO的台灣
「NGO是什麼?」
卸任立委後,朋友常問我現在工作是什麼,當聽到我致力於台灣NGOs的推廣工作時,朋友最常問我什麼是NGO?而在用心解釋之後,他們多半對我還是有股不務正業的感覺,總認為不該是常態。不過要是他們知道非政府組織的規模,以美國為例,已達其整體經濟總量的百分之十五,從事非政府或非營利組織工作的人力,也占據美國全體勞動力的百分之廿時,更感到訝異。
不過全球NGOs的蓬勃興起,並非偶然之事,而有其結構上的必然原因。
研究「政府失靈」與「市場失靈」的發現,說明了政府在滿足私人需求、與市場在提供公共利益上的功能失靈,必須藉助第三部門的興起,用以解決政府與市場所無能解決的社會問題,這項見解於是形成NGOs存在的合理基礎,而各國市民社會對於政府與市場功效的普遍失望,也使全球非政府組織蓬勃發展。
事實上NGOs的本質屬於社會運動的一種,不過它已經超越單純追求勞工階級利益的舊社會運動,而是針對既存價值與結構,進行反思與修正的一種新社會運動,例如國際人權運動、女性運動、和平運動、原民文化運動與環境生態運動等,便是透過NGOs的形式與途徑,企圖扭轉資本主義所帶來的異化價值,並修正現代化的一些後遺症。因此,市民社會藉由對NGOs所倡議的價值認同與運動參與,擴大責任義務與彼此的信賴,增進社會約束力,進而凝聚社會資本而成為修補與提升社會的重要力量。
反觀台灣,自解嚴鬆綁民間動力始,各種社運與社福團體如雨後春筍般出現,不僅對上進行遊說、修改政策、參與立法,對下也進行價值傳遞、基層佈建、草根推廣等工作。十餘年而已,卻已展現台灣豐沛的民間社會力量,對於修補過去所遺漏的各項社會需求,與提供經濟成長主義以外的價值反思批判,在在扮演重要角色。而台灣自消費者保護、環境生態、人權、婦女、社福、和平…等社會運動開展以來,迄今所集體投資注入的龐大社會資本,NGOs更是居功厥偉。
然而發展至今,台灣NGOs也面臨了嚴峻的轉型挑戰,存在多年的南北觀點差異、資源分配不均,一直是一個致命傷。南部十年來熱烈進行的高屏溪保衛、柴山主義、反美濃、瑪家水庫等影響台灣深遠的綠色革命運動,並未引起北部太多的關注,似乎注定只能成為是區域性主張。若要形成集體意識,進而變成全國性集體行動,勢將取決於公民意識覺醒的程度,這中間仍有很大的努力空間。
同時,組織規模過小、人數過少、外語人才不足等不利因素,造成台灣NGOs難與全球接軌的專業性障礙,這情形與台灣中小企業曾經從在地經營轉為全球佈局所面臨的困境一樣,他們成功經驗帶來的啟示是,唯有改變體質、調整方向、厚實專業,台灣NGOs才能順利完成轉型工程。
今日的全球化,已進入全球治理的新階段,NGOs就是一種超越政府的治理工作,其所追求者就是國家與市場無法達到的人類與環境的終極價值,它不僅是全球在地化的重要展現,更是台灣得以完成在地全球化的關鍵途徑。是故,如果這份事業算是不務正業,那麼台灣將會需要更多不務正業的人。(作者為台灣生命力基金會執行長)(本專欄不代表本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