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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小說—歷程(中)
創作小說 2022/10/02 05:18:47

        老大老二國小理所當然轉讀她服務的學校,她不會開車,先生上下班順路載他們三人上下課;每天接送時段,是她唯一感受到點滴親情的時刻。 這樣的時刻在兩個兒子就讀中學、先生轉調北部公家機關後消退殆盡,從而轉變成兵荒馬亂的人生各樣戰場;等老三被確診為「先天多重障礙」,她的人生成了「阿修羅場」。

        老大老二國中就讀鄰鎮有名的教會學校初中部,高中則分別在台北、新竹名校就讀。再婚後十多年,她每天像旋轉不停的陀螺,努力當好主任、好媳婦、好後媽與全方位管家婆;刻意老蚌生珠的寶貝被她的忙碌逼退到最後順位,她只能兩三天探望一次、假日偶而帶回來撫慰幾小時。老三的發育成長很緩慢,幾次請假帶去給醫生看,得到的答案都是「生長遲緩」;四歲時高燒不退轉往大醫院,醫師們會診判斷:她的兒子智能低下,還有自閉症。獲知她懷孕之先,他就逕自請調北部;老三確定重度殘障後,他認為問題出在她那邊。他恨不得離家遠遠的。此後,他獨居北部上班、交際應酬、拚公關搞升遷;三兒兩老的生活起居、教養照護全部落在她雙肩。他的逃避加重她各層面的壓力 ,負擔之龐大與沉重逼得她提出離婚。她想:唯有脫離這個家庭,她才有餘裕的時間、金錢、精力改善小兒子的狀況。

         經過幾番催告,她先生嗅出問題的嚴重性;終於撥出時日,在她弟妹們向法院聲請離婚調解前,安排雙方家人開誠布公懇談。他的態度謙和惶恐,以深度鞠躬致歉開場;他感謝她多年的付出,肯定她在家裡的重要性,並且願意立下切結書保住婚姻。他說: 獨自在外打拼,為的是家人們長遠的未來。老大老二在北部就學,今後他們的生活費、教育費乃至未來就業、成家所需一律由他負責。他愧疚自己身為獨子卻飄流在外,如今的形勢,二老的生活起居也祇能叩首懇請她多擔待,老三則須找保育中心安置;他認為二林喜樂保育中心可以照護養育這個重殘兒,漫長的養護費需要他們倆戮力職場才能支付,他願意與她一起背負這個十字架。她心腸一向柔軟,又看到重殘兒被接納的一線希望,她接受了他的書面保證,無怨無悔地繼續扛起婚姻裡的所有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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