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氓,系列一:那隻貓(二)
2008/12/27 23:58:59瀏覽1029|回應1|推薦34

在大雨之中,我蹲下了身子,和一隻流浪貓大眼對小眼。

「喂,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肥貓「喵」了一聲,用那可憐兮兮、泛著淚光的小臉抬頭瞧著我,在淅淅瀝瀝的水幕之中,顯得分外能激發人類的同情心。

「我抱你回家,你不要咬我哦!」

我伸出手,輕輕抱起那肥胖的小身子,這隻貓以前看似體積龐大,其實還蠻瘦的,被大雨淋了一晚,牠蓬鬆的黃灰斑紋毛全都揪成一團團的,身上還沾了許多泥巴,馬上從肥貓變成瘦貓一隻,真的很淒慘。

撿了牠回到家,我扔開雨傘,把這隻還在滴水的貓,立即抱進浴室。

熱水一開,我拿起蓮蓬頭,準備幫牠沖洗一下,結果肥貓竟然開始掙扎,死都不願意碰水,我狠下心來按著牠,任牠「咪嗚咪嗚」叫著,很快用洗髮精把牠從頭抹到腳。

貓咪被突如其來的熱水嚇了一跳,緊張地抓住我的袖子,爪子隔著厚厚的毛衣,依然扣進了我的手臂,我忍著痛,戳著牠的額頭說:「放開你這臭爪子,抓人會痛的!」

這貓不識好歹,一口就往我手指咬來,雖然沒流血,還是咬了兩排牙印,接著還不停甩頭甩尾,把髒水噴了我一身,最可惡的是牠竟然在小臉盆裡面拉屎,看著那兩條黑黑的排泄物,讓人欲哭無淚。

我耐著性子,第一次幫動物洗澡,結果手上被抓了好幾條血痕,臉上也弄得滿是泡沫,十分狼狽。

幫貓咪洗完澡,我還沒能處理現場,就先幫牠擦乾身子,然後用吹風機把牠吹乾。

那貓壓根兒沒在看我,牠正專心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哎呀,不用看了,以後你就跟著我住,我本來還覺得一個人住太無聊,想想有個室友也不錯。」

我把吹風機強度推到三檔,轟鳴聲把貓咪嚇了一個激靈,這真是個沒見過市面的小傢伙,大概從小就是流浪貓吧,我隨手摁了一下遙控器,電視機打開了,正巧在播播晚間新聞。

肥貓恢復了蓬鬆美麗的毛色,抖擻著身子,傲慢地抬高小腦袋,任我在牠身上吹風。

我看牠香噴噴的樣子,對照自己濕淋淋的模樣,於是把這小東西扔在客廳,回去浴室將汙水和糞便倒進馬桶沖掉,刷洗了臉盆和地板,最後洗戰鬥澡去了。

沖完澡出來,很意外地發現這貓咪竟然等在浴室前面,「喵喵」叫著,我猜想牠可能是肚子餓了,所以跑去廚房,打開冰箱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讓牠果腹。

冰箱裡面只有兩顆雞蛋,還有一盒鮮乳,我拿了平底鍋煎個蛋,又考慮貓的需求,將蛋切成小丁,然後放在一個小盤子裡面。

這貓見我開始弄吃的,又或許是聞到煎蛋的香味,馬上態度轉變,「喵嗚喵嗚」挨在我腳邊磨擦,見風轉舵的樣子,讓人著實哭笑不得。

我又倒了點牛奶給牠,自己草草吃了點沙拉,就忙著幫貓咪弄克難地鋪去了。

從衣櫃裡翻出比較舊的內衣,我在牆角弄了個地方給牠睡覺,然後回到電視那兒,看我整點習慣欣賞的偶像劇去了。

沒想到,這肥貓吃飽喝足,就開始纏人,非得躺在我膝蓋上,黏得讓人有點煩。

晚上十一點,我打算就寢了,於是對牠指指牆角用舊衣服弄的一個小窩:「你去睡那邊。」

貓咪瞧了瞧那堆破布,金色的眸子轉了轉,但我懶得理牠,燈一關,就上床睡覺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只軟軟的東西搔癢弄醒的,肥貓跳上我的枕頭,用前爪不停撓著我的臉,嚇得我一驚而起,沒想到竟然對上一張不悅的貓臉。

肥貓「喵咪」叫著,似乎是肚子餓了,此時不過早上五點多,我耐著性子,忍著起床氣,光著腳、蓬亂著頭髮踱到冰箱那兒,翻找能夠餵飽這隻饞貓的東西。

可我從來沒養過寵物,不確定能弄點什麼,於是又掏了兩個蛋出來,隨手用筷子打散之後,兩分鐘煎了個蛋,然後把東西往盤子一扔,丟給那繞著我腳邊吵鬧的動物。

盤子一放到地上,肥貓金色的眼睛瞧了一眼,又抬頭望了望我,樣子像是在挑剔。

「都弄給你吃了,還想怎樣?」

肥貓給我一個鄙視的表情,牠嫌棄地用前爪翻搗蛋屑,把食物弄得滿地都是,我氣極了,一把抄起盤子,把食物往垃圾桶一扔,罵道:「嫌難吃你就餓肚子!」

貓咪「喵」了個長音,像是跟我示威,在我化妝的時候,這傢伙就蜷縮在牆角的破布堆那兒,不理人了。

小脾氣比誰都大啊。誰怕誰?

我自顧自穿好套裝和絲襪,準備上班去了,可是出門之前,又擔心這貓真的餓死,就留了一小碗牛奶,放在窩邊的地板上。

「晚上我會買飼料和罐頭回來,不要挑食了,也不准亂翻我的東西,要不然我就把你轟出去!」

警告完貓咪之後,我就上班去了。

忙了一整天,心裡老想著那隻肥貓,所以下班的時候,我就轉去附近的超市,買了一大袋的貓咪專用口糧;賣場裡面的寵物食品非常多,狗吃的和貓吃的不同,罐頭也特別貴,隨便買幾樣,就要上千塊台幣,還有什麼貓咪專用的梳子、球、玩具等,讓我大開眼界。

我還特別買了幾條魚,為的是怕那傢伙吃不慣飼料。

當我提著一大包的塑膠袋回來的時候,剛打開公寓房間的門,就看到裡面亂成一團:垃圾桶被翻倒了,抽取式衛生紙被咬得滿地都是,桌子上的花瓶也摔破在一邊,弄得地上濕漉漉的。

而罪魁禍首,竟然躺在我的床上,爪子抓著我漂亮的織錦床套!

見我回家,肥貓悚然一驚,從棉被上面一躍而下,跑到牆角的窩裡躲警報去了。

「你這傢伙太過分了!」我生氣得破口大罵:「看看你,把房裡弄得這麼亂!」

我剛要走過去修理那隻貓,沒想到,穿著絲襪的腳好像踩到了什麼軟軟黏黏的東西,而當我低頭一看,只見腳掌上一團模糊的咖啡色東西,竟然是一坨貓屎!

氣憤之中,我也顧不得繼續發火,只得單腳跳著去浴室,剝下臭氣沖天的襪子,洗了好久的腳。

當我踱出浴室的時候,肥貓還躲在窩裡,似乎是恐懼得很,一雙金色的眼睛瞇成一條縫,警覺地蹲在那裏瞧著我。

我沉默地收拾著房間,不時看到遭到破壞的小東西,連我寶貴的長皮靴,上面也有貓咪的抓痕,在我整理的時候,真的氣得半死。

忽地,我看到翻倒的垃圾桶,裡面的雜物雖然倒了一地,早上那些蛋渣卻沒見到,我回頭瞧了瞧那隻貓,大概是太餓了,要不然牠也不會到處翻來翻去,應該是想找吃的東西吧。

這樣一想,我的心又一陣軟,嘆了口氣,就拿了自己買的一堆食物出來。

剛走到流理台那邊,突然,我聽到一聲抗議的「喵」叫聲,低頭一看,原來肥貓的尾巴被我的腳踩個正著,本以為牠還躲在牆邊,沒想到無聲無息跑來腳邊撒嬌來了,我一腳踩得牠悶聲扭動,或許是因為知道自己犯了錯,被我踩也沒敢怎麼掙扎。

「說你這傢伙不懂事,把我這兒弄得亂七八糟,可是我不小心踩你一腳,就算兩不相欠吧。」

我把半路買的便當放在桌上,回頭沖肥貓嫣然一笑,但牠似乎哆嗦了一下:「我買的是紅燒魚,一人分一半,等一下要全部吃光哦!」

我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拿出一張報紙墊在桌子上,擱下飯盒,挑了幾塊魚放在盒蓋上。

「喏,吃吧。你要是敢嫌,我就把你從窗戶丟出去!」

肥貓懶得理我,埋頭吃魚,不一會兒就吃完了,還走到我腳邊,一臉諂媚地喵喵叫著,在我腳上摩擦著牠的身體。

「少來這一套!你以後再搗蛋看看,我好不容易收拾乾淨,跟我住就要守我的規矩!」

我對著牠訓斥了幾句,肥貓沒有叫,只是看著我,那眼神如此溫柔,讓我不由得又夾了一塊魚給牠。

這漫長的夜,昏暗的月色,電視機的頻道切換聲,路上喧囂的喇叭和車陣,蕭颯搖動的路樹,無聊的單身女人,貓舔著殘渣的樣子,構成了我今晚的回憶。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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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希金 酷不停囉
等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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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等門的感覺真好
2009/01/13 12:48
期望 對吧
Rosy(rosylovesyou) 於 2009-01-13 13:20 回覆:
嗯,我喜歡被人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