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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橫道世之疥
2020/05/19 11:11:39瀏覽797|回應0|推薦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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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沒問題了。老大請病假。行會決定讓他走路。當時也沒有人反對。因為老大根本沒出現。也不知道他人在哪裡。行會為何就這麼放心?最近網路流傳一個解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行會還因此找了人工智慧專家來對質。並不是要知道誰說謊誰又說了真話。而是想藉此拼湊出可能的事實經過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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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會找了我去。說如果我說的是實話,我就可以出去。那天我被告知老大不會回來了。但我可以信任行會嗎?行會竟然敢這樣說。證明他不是受了老大的指使。而我又何必讓人感覺我替老大隱瞞。
何況我是因為說了真話被老大關了起來。老大讓我用人工智慧學習他本人的思想。當時我心裡想這天果真來了。誰都會死。老大也不例外。他想到這招。我早該料到的。但沒想到這麼快。會不會是因為肺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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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比我想像的知道的多。這讓我有點意外。表面完全看不出來。他說找我來是要讓Ai做他的接班人。我嚇了一跳。我知道這祕密我還能活到幾時。但說不定我表現好還能有活命的機會。他叫我不要留一手。我一心只想達到他的要求。我還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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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老大知道的比想像中多。因為他開門見山說要用未發生過的事測試我的機器學習成果。要我務必讓機器能學到像他一樣的抉擇能耐。我馬上知道這是辦不到的。這裡面有個內行人的秘密。稱作過適現象。如果餵給機器資料太多。對未知的材料預測的精確度就下降。這是實驗證明過的。我到底該怎麼做?他本人又是否吸收不是黨的材料呢?我能夠信他的話多少?我要讓機器做得像老大一樣?還是只是讓它能判斷未知的知識?我決定後者。因為最後測試的方法決定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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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結果老大很滿意。但這還沒完。老大似乎起了疑心。他又要我拿巡視南方的講話測試機器。結果只得到80%的精確度。之後我就進來了。直到我被行會叫來問話。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如果您是行會的人。知道行會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請幫我說一聲。請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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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會找我來問話。要我把知道的據實報告。那天我已經知道老大不在了。而且奇怪的是沒有人擔心他會回來。看來目前是行會做主。我當然想盡量配合。因為我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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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會問我知不知道為何被關。我說可能是我把老大的測試搞砸了。行會又問什麼搞砸了。我說對肺炎的預測搞砸了。又被問如何搞砸的。我說我把老大的思想餵得太多。機器的政治學習得分太好。結果就搞砸了。政治學習考得好不是很好嗎?我說不好。這是因為產生了過適。不在學習資料裡的新材料預測精準度就差了。肺炎完全是意外。又還是進行式。機器哪裡能做出精確的預測。行會又問那要怎麼做?我說當初學習材料放少些。就能預測得好。這看起來矛盾。其實一點都不衝突。這叫泛化能力。不過我懷疑行會是否聽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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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被關。看來行會還沒得到想要的。最近我在裡面遇到一個同行。他的遭遇幾乎跟我一式一樣。也不知道是否是行會故意的安排。同行因為機器的政治學習不好被關。我則因為事實預測太差。這兩件事原本不可能兩全。做人工智慧的都知道。但一般人不知道。老大不知道。所以我們都進來了。但老大不在了。似乎是正確無誤的。而且我們都感覺到了。據說沒有人擔心他會回來。老大怎麼了?聽說他請了病假。他得了肺炎?得了肺炎其他都可以不顧嗎?我說這不是因為我關心。只是單純的想知道事實的經過。但我怎麼會蠢到認為一般人能夠知道。會被知情。可我與同行可不是一般人。一般人沒有像我們曾經直面老大。知道他為了相反的理由把我們都關了。於是我與同行覺得能討論這事。不僅能討論。而且能得到一個結論。而這結論就是老大也得到一個結論。這結論讓他決定請假。而他請假的方式是讓人覺得他不會回來了。因為他根本不可能請假。除非他有了接班人。但我與同行都知道他的接班人計劃。它壽終正寢了。因為要讓機器準確預測老大的決策失敗了。機器無法完成老大的接班計劃。那還有誰呢?為何老大放棄了呢?如果接班人換成人類呢?誰能拿政治測驗滿分又能準確預測老大的決策?除非他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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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量子物理學家也進來了。據說他不是被關。因為他有時在。有時不在。但這裡的人都相信他始終在的。他自己說他是在與不在的疊加。他又說他真正的身分是作者。你說這怎麼可能。遇上點名不就什麼都隱藏不住。事實上點名的就遇到找不到的人的情形。卻在長官複點時人卻冒了出來。點名的從此害了怕。又感覺被人整了。甚至全班都是共犯。聯合起來隱瞞他一人。明知吃了暗虧。卻不敢伸張。於是每次點名就故意跳過。免得自己製造矛盾。
老是跟著他的還有一個醫師小說家。他倆總是一搭一唱。卻不犯矛盾。有時我會誤將兩人當做一人。特別是當他們開口說話。你會注意一人,另一個就不感覺他的存在。有時我會懷疑是同一人的變臉。不過當不說話的時候又明明是兩人。
他們所提供的解釋。是我聽過最吸引人的一個。我問他為何要信他說的。他說再怎樣的大人物還原後都只是矛盾與可能性的重疊。就像量子既是波又是粒子。你們寧願相信我始終在裡面。這信息就是波。但你們又想像信息就是真。我於是就真的在。是你們的觀點讓我站在你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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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樣的答覆,我無話可說。這當然是權力不平衡。儘管它可能不是真的。我們姑且聽他或他們口中所謂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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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是各種可能性的總和。連老大也不例外。人工智慧的插曲只是加深他的多疑。多疑又檢討了他的老實。老實與多疑正是他的疊加態的一個矛盾卻不對立的面相。要說他行事做人為何會有這樣的組合。這就牽扯到因果論邏輯。但量子理論是整個形上學的深層結構。照理應比這優先。但若要容易理解。你可以想成那是過去歷史所造成的。比如他可能有這樣的一個經歷。文化革命時期他可能被老師罵過。而且說得很難聽。說他怎麼這麼笨。什麼都相信。那時候的他也可能下了一個決定。那就是,如果全天下的人都不可信,那他只選擇信毛一人。這決定很聰明嗎?還是你認為他無形中又犯了老實的毛病?
但這還不夠解釋。否則你們怎麼會好好的被抓了進來。如果要解釋這。必須成立另一個疊加態。你可以想像老大還有另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一個陪伴他一生的私密世界。只有他與少數人知道這。他不是在國外接受國賓歡迎時走路怪怪的。這是因為他的疥瘡又犯了。請想像萬國朝拜一人的風光場面。一隻疥蟲正狠咬他的鼠蹊部。他的表情能和諧嗎。不能。至於那小玩意也不是不請自來的。必須有一段歷史。久遠的歷史。比如它是當年下鄉時帶回來的紀念品。一個革命老前輩一生所有家當僅存的一床褥子的意外加值。多年來老大一心想捕捉它、消滅它。他一路捕捉。一路搽藥。可藥無論搽到哪。那東西總是能及時逃脫。老大越是追捕的緊,那蟲子就越逃得乾淨逃得俐落。老大拿它沒轍。就這樣那東西讓老大一生都陷入追捕與逃脫的模式。也就是老大的第二重疊加態。
所以老大也是量子。量子有波與粒子兩種解釋。兩個都對。當老大是波。多疑來到波峰。老實墜入波谷。這時他會什麼都不相信。他會覺得機器接班人計畫不可信。因為國外的機器學習專家也大可利用資料預測他未來可能的決策。你說誰告訴他的。這不需要什麼人告知。他的多疑遲早會讓他猜到。猜不到夢也會暗示。他很快就深信已經有人在做這。這不是忠不忠實的問題。也無論如何無法用追捕剷除的潛在陰謀。科學進步了嘛。他覺得自己落伍了。他這一生被疥蟲耽誤了。它讓他白費了許多力氣在無謂的追捕。
他想到該是與過去決裂的時候到了。他怎麼做?毛這條路是走不通的。因為會被國外的專家預測到。他最好什麼底細都沒有。這樣對方就拿他沒轍。那麼什麼是他打不敗的。沒有吧。他是老大啊。有的。就是那個。老大越想就越欣賞那個。因為他想像自己是那隻始終捕捉不到的蟲。老大心想如果變成了疥蟲。就誰都打不贏他。至少也能無敗。他一想到這。便從心裡嘲笑當年的老師。於是老大真的變成了蟲子。這怎麼可能。當然可能。每個人都是可能性的疊加。老大也是。而且老大會變成疥蟲只有一種情形。那就是老大原本就是疥蟲與老大的疊加態。
老大變成蟲之後就躲著。躲在他原本的身體裡。過去的他就像輪盤上不斷跳躍的骰子。要嘛老實。要嘛多疑。總之是跳來跳去。每個結果都可能也都不滿意。但現在的他。感覺自己停在一個沒有記號的格子裡。沒輸沒贏。這對他正合適。他可以徹底的躲藏。不再猶疑恐懼。還可以緊緊守住他自己。老實但不至於犯傻。
到目前為止。他都只是暫時做了蟲子。他還沒下定決心。他的疊加態還沒崩潰。老大隨時可能回來。但至少目前是優游自在無憂無慮。他原本的身體是如此巨大。任憑他無止盡的馳騁、啃噬。幾輩子都行。老大開心的吃啊,喝啊。身體暖了,肚子飽了,老大還發現一件奇妙的事。他對無性繁殖這檔事竟然也行。他愛複製多少自己就複製多少。既不必擔心有人暗殺,也不必煩惱接班人或感染肺炎。他可以複製整個黨。整個黨都是他的分身。跟他姓。從此不必考慮有人會反對他、與他持不同意見。他可以用原本的身體餵飽他們。在他們的眼裡,說不定會認為'他'就是全世界。而且萬一老大死了。他的身體活不了了。他只要換個宿主也能濟事。且全世界有那麼多的人。他的黨永遠不會消失。而且能擴大擴大再擴大。直到世界上每個人都成為黨的食物。他的黨都不會消失。老大發現原來這就是答案。不僅民族復興了,黨也永永遠遠不會消失不見。他自得意滿。難道這就是下輩子嗎。我騙過死亡了嗎。一想到這便讓他下定了決心。既然有這麼多的好處。無窮無盡的好處。為什麼不樂於當隻滿足的蟲子。原來讓自己變成一隻寄生蟲竟然有無窮無盡的好處。這讓他更想要隨時隨地複製他的同路人。你看到了。老大就是因為這。即使請假,也沒有人擔心他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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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道世之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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