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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狸築水霸〉國語日報故事版
創作小說 2020/01/16 18:14:49

文/薩芙 圖/張倩華

〈河狸築水壩〉

河狸一家住河岸濕地好些年,從沒遇過大水沖破整個堤壩,頂多只是小缺口。

雖然短短時間內,老河狸用泥巴、樹枝填補,但他牙齒疼痛,連樹皮都快咬不動。對自然界的建築師而言,這是該退休的警訊。

小河狸巴布在河的上游發現挖土機大肆動工,夕霞谷即將興建渡假村,河道要清除污泥,溪澗才能潺潺流動。豈料,他才轉身,船漿似的尾巴捲進抽水幫浦,情急下,他咬斷一截,存活下來了。

以往,人類認為河狸只會阻礙都市發展,老想把他們趕出河谷地帶。漸漸地,一隻隻河狸搬走了,化身為人,默默在大都市興建摩天大樓,許多博物館及裝置藝術都出自他們之手,沒人發現他們的真實身份。

「爸爸,你不走嗎?」

「我得留下來繼續築水壩。」

「這裡遲早會被拆掉啊。」

「我不走。河神賜予每隻河貍一次變身人類的機會。千萬記住,別露出尾巴。」

巴布期待這一天很久了。他仔細把尾巴塞進褲子,穿上西裝,套上鞋襪,看起來人模人樣,雖然有點胖,但不礙事。他搖搖晃晃去建築事務所面試,一眼瞧出工地水泥是否摻海砂,進口木材是否有蟲害,以專業取得人類的信任。不出幾年,便獲得工地現場監工一職。

有一天,老闆抱頭懊惱築水壩的工程進度延誤,再這樣下去,公司資金周轉不靈,他要巴布去解決問題。

巴布懷抱著一絲興奮與擔憂,他很久沒回家,想不到夕霞谷變成觀光景點,遷入新居民,整條河充斥著獨木舟及天鵝船,假日塞滿觀光客。而他找不到老家,找不到爸爸。

水壩每次有新進展,隔不了幾天就被破壞掉,讓老闆好頭疼。只有巴布知道是怎麼回事,他看到那啃咬過的樹枝、搬泥巴的痕跡,一切都太熟悉。

巴布手下的工人設下陷阱,想捉住搗蛋的河狸,巴布得警告他們快逃。

夜幕降臨,貓頭鷹在樹枝盯梢,工人們躱在樹叢中等待。過沒多久,埋在土堆及河底的捕獸網有了動靜。河面水花四濺,傳來噗通噗通的落水聲。只瞧見巴布率先衝進水裡。巴布看見困在網中的老河狸。他立刻脫掉褲子,露出尾巴,邁力梭游,咬斷繩網,「快走,別再來了。」

老河狸睜大眼睛,認出了巴布及那條缺一截的尾巴。

「拉!快拉!」

岸邊的工人們聽到巴布的吆喝聲,嘿喲嘿喲,通力合作將網往河岸拉,本以為逮到了河狸,沒想到是巴布。滿身髒污的巴布想趕緊穿上褲子。可惜,工人全看見他的尾巴了。

人類捉住巴布,舉行河神祭:老闆希望取得河神的庇祐。

恢復成河貍的巴布關進籠子裡,他只能眼神無辜望著那條母親般的大河。

此時,風沙滾滾,河面捲起了一陣風,把所有人捲上天空——憤怒的河神懲罰這些偷採砂石的傢伙,把他們變成了大大小小的河狸,散落在整片河谷地。

一片混亂之中,老河狸打開了籠子,放走巴布。

變成老闆的老河狸小心翼翼把尾巴塞進褲子,語重心長的說:「夕霞谷安全了。這裡將永遠是我們的家。」

 

(刊於 國語日報故事版 2020/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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