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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米的後悔糖〉
創作小說 2020/07/08 14:14:22

〈米米的後悔糖〉

文/薩芙 圖/陳銘竹

米米是個經常後悔的男生。後悔出去玩沒寫功課,後悔沒吃掉所有的糖;後悔在他嘴裡像說實話,五分鐘前說過,一小時後再說。

他最後悔的事是從晚上開始……

晚上來拜訪的親戚贈送一盒巧克力糖,全家關燈入睡後,他偷偷爬起來吃。沒想到媽媽貼一張警告:吃了會後悔。

米米管不了那麼多,「不吃才後悔。」

他扯開糖袋往嘴裡倒,嚼得滿嘴甜膩膩,舔淨舌側的碎渣,還做一個巧克力夢——他泡在牛乳池裡,玩手遊,喝氣泡飲。

有些事每天都得做,一天不做也不會怎麼樣嘛。刷牙的叮嚀米米全拋在腦後,繼續偷吃糖,一天,兩天,三天……直到牙齦突然抽痛,彷彿有一千隻蛀蟲在牙根裡鑽動,在牙髓中拔河。

媽媽帶他到神奇牙醫診所。長方形的燈箱打著跑馬燈:親身體驗牙齒保健,身歷其境,終身受用。雖然只是一句普通的廣告詞,為什麼會讓走出來的病患臉色「青筍筍」?

輪到他躺在診療椅,害怕得發抖。層架擺好多乳白及鵝黃的齒模,前面電視螢幕有一張黑白局部放大的X光片。他猜想,可怕的骷髏牙該不會是他的吧?

「我們玩個遊戲,很快就好。」

「不要!我不要!」米米急得兩眼鬥雞,盯著一直轉的針伸向他的嘴巴。

戴口罩的牙醫師笑彎眉毛,沒理會他的抗拒。接著一陣刺痛,一陣酸麻,幾分鐘後,半邊臉頰跟嘴唇變硬邦邦,怎麼拉都沒感覺。他有點想睡。

他聞到撲鼻的臭味,牙冠的蛀洞像挖開的坑、卡著牙垢結石像鐘乳石、不僅黏膜有點潰瘍,扁桃腺還紅腫,口腔放得好大,好大,他變得好小,好小。

「咦,這是哪裡?」

「天堂呀。」蛀蟲翹著二郎腿,酒足飯飽的樣子。

「你吃什麼?」

只見蛀蟲鑽進牙間隙,狠狠咬一口牙根,啃食牙縫中的甜液,來來回回好幾遍。

哎喲喂,米米嘴裡陣陣抽痛。

蛀蟲一隻一隻冒出頭,「原來你就是愛吃糖的米米。」牠們一哄而散,狡猾躱藏。

眼睜睜看蛀蟲大軍欺負牙齒,他既生氣又無奈。他憤而拿起牙間刷,開始清除食物殘渣,爬進牙根管裡捉住那些可惡的蛀蟲,清洗消毒後,再填塞蛀洞。

真正的敵人根本不只眼前,貪吃的嘴巴一直塞東西進來。

「到底有完沒完?」

米米疲於奔命,刷完這根,再刷那根。其中一根乳牙宣告沒救,天外一根鋼鉗拔了它。整排白牙頓時空出一塊,好不習慣。

這時好菌及時出現。好菌先生來自唾液,他們幫忙米米保護牙齒,抵擋牙菌的攻擊。看著那些壞蛋節節敗退,米米才稍稍鬆口氣,轉身道謝。

「這是長期抗戰,我們能力有限,全看你的抵抗力,」好菌先生耳提面命,「牙齒跟著你一輩子,別等蛀光光才後悔莫及。」

好菌先生和米米達成約定,刷牙、漱口不能少。他對天發誓,「我不要變成蛀蟲的大餐。」

完成保健任務的米米看著螢幕視頻錄下保衛牙齒的經過,捏一把冷汗。牙齒不疼了,米米的膽子也嚇破了。

「吃糖可以,清潔也得做。」媽媽問米米:「還要不要偷吃糖?」

米米一番天人交戰,「這個嘛,家裡能不能別出現糖?」

 

(國語日報故事版202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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