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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簽名〉國語日報
創作小說 2019/11/27 13:56:41

文/薩芙、圖/王秋香

微風小小在廣場上追著一片葉子。

最後一片落下的是枯黃的楓葉,表示秋天來了。

小小得移動腳步,徘徊異國的大街小巷。她撫順駱駝商隊踩過的沙丘、幫湖水傳話到對岸的泊船、幫橋墩旁的柳樹梳理青絲,也歡送南飛的野雁一程……儘管她做得再多,卻沒有人記得她的樣子,更別提道謝。

到了冬天,小小不管去哪兒,都不受歡迎。城市裡的人們把門窗鎖住,把大衣繫得更緊,就連公園裡的松鼠和夜鷺,也不怎麼愛出來活動,小小孤孤單單的四處流連。

外頭只剩下北風呼嘯,強力放送大地一波波寒意。

北風說:「趁這幾個月,我得用盡全力整頓這個世界。」

「好厲害呀,真想跟你一樣。」

「聽著,要讓人們懼怕你,得像我這樣鼓起胸膛,使盡用力。」

北風用力對著雪花吹氣,雪花捲了起來,一捲再捲,形成了巨大的暴風雪,使山頂的積雪崩塌,讓登山者困在雪堆之中。

「天吶,我不想做這樣的事。」小小驚呆了。

「什麼?」北風吆喝著,「人們給強風分等級,用不同的名字讓人們記住,你難道不想嗎?」

「如果得做出讓人懼怕的事,我一點也不想。」

北風所到之處造成冰風暴,覺得微風小小根本成不了氣候,便自顧自地離開了。

小小守在雪堆邊,輕輕地吹拂,努力搶救那些受困的人們。但是,積雪太沉重,她沒有力氣推開。冰天雪地裡,小小做的一切,是那麼微不足道。

乾草叢中冒出一對靈敏的耳朵,一隻雪兔正在尋找食物。小小見機不可失,對著雪兔吹氣,雪兔身上的味道在山谷中打轉,引來了搜救犬,救了落難的登山客。

小小跟著搜救隊回到村子。木屋前,掛著整串等著風乾的雪衣。

小小開始忙碌,幫她們升火快一點,風乾魚肉快一點,轉動風車快一點。做這些繁瑣的事情,耗掉所有的精力,依然沒有人注意到風的方向。大家談論的是北風。

直到凍土冒出了一株新芽。新芽說:「又是你。」

小小望著小嫩芽,納悶著,「你是誰?」

「我是農家掉落的麥穗,一陣風把我吹落了。」

「哎呀,該不會是我造成的吧?」小小感到有點抱歉。

「別難過,我沒怪你,我只是想念故鄉的原野。」

於是,小小卯足全力幫麥穗圓夢,帶著麥穗飛向藍藍的天,穿過各種造型的雲,抵達炊煙裊裊的農家,讓他落地生根了。

「謝謝你。」麥穗說。

收到第一份謝意的小小發現農舍的窗戶推開了,門簾掛著一串風鈴。

叮鈴——

繞著風鈴打轉的小小,告訴鼠尾草她回來了,告訴蜜蜂該採花蜜了,告訴田螺可以活動筋骨了。睡了整個冬天的萬物伸伸懶腰,很好奇剛剛那股舒服的涼意哪來的?

「噓!」小小淘氣地溜走,她可是捉摸不住的旅者。

夏天來了。小小輕輕吻過午睡的貓咪、屋樑上的家燕、水池裡的鴨子、還有藤椅上老奶奶的臉龐。她們會瞇起眼睛,流露舒服的表情。那是小小所到之處的簽名。

小小巡視一遍青青的草地,這次輪到蒲公英的種子飛向天際。

(刊於國語日報2019/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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