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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情阿娥
2010/10/14 23:24:11瀏覽2427|回應20|推薦142

對門莫太太跑了過街來,跳入溪中。小莫莫一時之間跟不上,在岸邊唉唉地哭叫。雖然有母親的親膩呼喚鼓勵,小莫莫還是懼怕街角的高度。高熱之下莫太太不耐煩了,逕自潛往深水處納涼。

莫太太與小莫莫對話時,阿娥假裝在旁不經意地戲水。雖然聽不懂鄰居的語言,但那不時回望的神情,還是透露了心底的想法。

這孩子畢竟從小日夜看著長大,五個月來在阿娥心底,已經像是骨肉一樣親切。擔心小莫莫身心受創,阿娥趁著莫太太沒有注意時,伸長了脖子,用獨特的外國腔調,鼓勵著小莫莫不要退卻:「噢~~噢~~」。

浮出水面的莫太太見狀,自家孩子不聽指導卻怔怔地聽旁人教誨,仰起管狀長鼻,哼著氣大聲咆嘯,對著阿娥直衝過來:「哄~~哄~~」。

阿娥連忙靈巧閃開,雖屆中年,勤於勞動,依然體態健美。因為保留著家鄉的純樸心性,也因為不敢得罪當地居民,她從不與人為惡,只是用客氣而帶點悲傷的聲調,順著回應莫太太的指摘:「噢~~噢~~」。

雖然莫太太自己也有著這地區常見的黑皮膚,或許她就是對於外籍人士難以信賴。這些日子來,莫太太總是不喜歡阿娥與小莫莫接觸,彷彿阿娥真會欺負得動一個個頭比自己高大的孩子。

當年隻身來到寶島,阿娥因國語理解能力不佳被解雇。慌張之餘,想起家中一屁股債還不清,深怕回國後會被逼出嫁,阿娥逃跑了,搭上一班不知名的慢車,到達一個下午五點太陽便會被山際遮蓋的地方。

阿娥在車站旁田梗的迷你廟口邊拜拜邊哭,被騎腳踏車路過的老村長發現。村長伯的笑容,像極了廟裡的神仙。後來她才知道,自己拜的是土地公。

村長太太教她如何擺麵線攤子,支付村長象徵性的房租以及自己家用,他們孩子都長大離家了,從沒想過要質疑阿娥瞎掰的離家理由。陷在這封閉的鄉下小泥沼難以脫身,她雖善於家務,也只能在這不缺傭人的純樸地方,設法自給自足。

村長一家的好意,卻也是蜚短流長的溫床,只因她當時還年輕,黝黑的面目也算清秀。從此,阿娥只能盡量對指指點點視若無睹,尷尬地先把日子過下去再說。

擺麵線,讓她有機會與許多孩子認識。她記住了每個孩子吃麵線的偏好...要香菜的不要香菜的...要辣的不要辣的.....不吃蚵仔的不吃豬腸的....。這村莊畢竟單純,沒有人懷疑她,雖是指指點點,久了熟了,還是當她在地份子。小泥沼長待時,也漸漸有了家的溫馨。

只是,沒有身分證的她,而今還能指望婚配嗎?連個租金都常付不起的她,買張機票回國的願望,此生還能實現嗎?她聽說家鄉已經經濟起飛,工廠林立,女孩子再不必被家人逼迫出國當幫傭或是外籍新娘。

撐著因打零工受了傷的左臂,這些年來,阿娥自覺體力越來越不如從前。獨自一人時,時常依依朝北張望。

陽光快要從山巔落去時,莫太太緩緩離開溪邊。阿娥見四下無人,深深吸了一口漸涼的秋意,潛到流金閃爍的小瀑布下,恣意梳洗。進入流質的世界,她可以暫時忘卻空氣中惱人的敵意。

阿娥的肺活量很大,可在水中憋氣許久。吃過苦的人都是如此。

走回家的路上阿娥心情輕鬆,摘了幾枝常編給小莫莫玩具用的柳條兒把弄著。

忽然間,阿娥見莫太太硬生生橫站大路中間。莫太太背對阿娥,那充滿不屑的臀部往著柳樹方向就是道熱氣騰騰的尿液噴出,好宣示主權。壯實的腿,連抬都不必抬。

噗哧一聲,阿娥忍不住笑了出來。

↓幾百公尺外有阿娥的親友

(動物園馬來貘寶寶見客黑天鵝賞牠排頭2010.5.21)

(p.s. 懇請天下的莫太太, 包容貘太太的故事)

( 創作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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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網址:http://classic-blog.udn.com/article/trackback.jsp?uid=albertineproust&aid=44975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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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5438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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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喔!
2010/10/28 20:51

感謝您的來訪與推薦!謝謝!


思于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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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自己
2010/10/21 11:15

雖得自立自強

但活得多有尊嚴


Epicurus' Garden
等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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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個題目給Muse做吧
2010/10/21 10:19

今天,閱讀埃及豔后Cleopatra傳,講到西元前一世紀,當時世界第一大城-亞歷山卓的繁盛,有如當今的紐約、巴黎、倫敦。文中提及該城最令人驕傲的是Cleopatra的祖先托勒密一世﹝亞力山大大帝手下的將軍,亞力山大死後,佔領埃及為王﹞下令建造的圖書館及博物館。

博物館musee一詞源於Muse,意即獻給知識與藝術女神缪斯之所。建議寫寫世界四大博物館及其館藏,以饗讀者吧。

這樣思想才有個重心!以免如浮萍般四處飄蕩!


philosopher
等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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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gtulaoer,a wise old man
2010/10/21 09:51
 

Bigtulaoer,a wise old man,disappeared from the face of the Earth.

聯網林子大
甚麼鳥都有
烏鴉鄰鳳凰
少艾共老朽
一人一把號
管它調兒走
網友慈濟心
閉眼添香油
讚語八方送
美言四處留
迷湯三杯醉
作家自風流
從此螢屏望
滑鼠不離手
敲打日繼夜
茶飯忘腦後
辛苦為哪般
掌聲代稿酬
一朝乾癮過
見好早點收
文章千古事
莫要白了頭

by溫城打油翁


看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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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有天地非人間
2010/10/20 01:53
阿娥的天地,安靜得叫人羨慕

天涯孤鴻 (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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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傷心
2010/10/20 00:32

好美的黑天鵝

我寧可保護動物,珍惜它們

對人類卻早已冷了心腸 ~


Epicurus' Garden
等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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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書中,我們與智者交談;在行動中,我們與愚者交往。
2010/10/19 12:19

Zarathustra:光與暗,暖與冷,乾與濕,輕與重,男與女的各種對立與區別。﹝我罪,我的重罪!﹞

Pythagoras:一切對立都在和諧之中共存;一切的和諧都建立在對立和矛盾之中。

Muse:你們兩個老傢伙在鬼扯什麼?

Jesuschrist:是啊!鬼話連篇!

Buddha:小孩子!不懂事,不要插嘴。

Pythagoras:被小孩子一亂,就不知講到那里啦!

Zarathustra:嗚----


Reed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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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黑一白
2010/10/19 02:10
http://blog.udn.com/chouhwa/3348053
敬請人道支援 我卓越不群的母親

八旬阿嬤
【台灣司法◎人間煉獄】部落格

妞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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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情阿娥
2010/10/18 15:47
厚!!被騙到底~~~~
I am nyochi

Chen Mimi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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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2010/10/18 11:35
圖文並茂的一篇佳文,令人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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