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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嗣】看不見的光明
創作散文 2015/07/11 05:07:07

在醫院的那些日子,很無聊也很單調。

但卻而言,我每天的樂趣就是跟旁邊的床友一起談天說地,一聊就是一整天,幾乎都沒有下過床。

“吶,薰君,今天外面也很熱鬧嗎?”他每天例行問這個問題。

“嗯,今天的天氣很好,所以孩子們都在外面玩球,園丁也一如往常的在灌溉花叢。”我瞄了一眼窗戶,微笑道。

“這樣啊……”

“……啊,真嗣君,公園那裡有個男生正準備跟他女友求婚耶。”我轉頭望向窗外,繼續為他訴說外面的環境。

“啊哈哈,少唬爛了,有誰會在醫院附近的公園求婚,又不是在演肥皂劇。”

沒錯,現在的他看不見。長久以來我一直在觀察他,大概是因為他看不見的關係所以渾然不知吧,從我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就很介意,他身上就像有一種磁力的吸引我的目光,當發現的時候已移不開視線了。

這一個月他都生活在黑暗中,明明是很痛苦、很害怕的,他卻只是一聲不吭的蜷縮在床上,自己一人在哭泣和煩惱,更不會跟任何人說,竟裝作堅強的在笑著。

坦白說,我對他充滿好奇。

“我是說真的,他穿著一套黑色名牌西裝,拿著一束紅色玫瑰花,焦慮的來回看他買的戒指和公園門口,正在等著女生赴約。”我閉上眼睛,徐徐說著,又聽到他笑了幾聲。

“那還真是讓人感到緊張呢,那種浪漫的情景我也很想親眼見証。”

“這樣的話,我來向你求婚。”我觀察他的反應,半開玩笑似的說道。

“哈哈,你在亂說什麼,咱們都是男生,這樣說好奇怪喔。”這下他顯得有些尷尬,笑得很不自然。

“才不奇怪,愛是不分性別年齡跟對象的,而且只要對方是碇真嗣君,我絕對會接受的。”我壓低聲音說道,這回我是認真的。

“欸……”他的臉瞬間刷紅,不知所措的低著頭,沉默不語。

我很喜歡看到他這種反應,十分可愛,不過這會讓他困擾吧,想著心裡的躁動更難以平息,便轉開話題,“啊,那個女生來了。”

“薰君……”

“怎麼了?”

“待我眼睛好了,一起去看星星。”

“……樂意之至。”我愣住了,我露出高興的微笑,他會主動邀約,這還是頭一遭。

“那約好了。”他露出大大的笑容,雖然看不見他的眼睛,可就覺得他很美麗,想起之前我也有這樣對他說,他卻說這字詞不太合適來形容男生。

“渚薰,手術時間到了。”下一秒,有個護士走進來這樣對我說。

“……看來分離的時間到了呢,真嗣君。”

“薰君,一定……一定要回來!”他驚惶的拉住我的手喊道,我愣住了。

他是在擔心我嗎?我心裡不由得這樣想。

“……我答應你。”我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然後隨著護士走了出去。

我不想他露出痛苦的表情。

想給他幸福,這是我唯一想要的東西。

感覺時間過了很久,因為一直保持不安的狀態,結果就不知不覺的睡著了。失去視覺的我,聽覺比以前的更靈敏,雖然那只是很小的聲音,可我還是被吵醒了。

我等了好久,也只聽到有人在收拾的聲音,我知道他不在這裡。每次只要他在,我都會聞到他身上帶有花香的味道,更不用說他每次回來的時候一定會叫醒我。

“……那個……請問渚薰的手術成功嗎?”我開始忐忑不安,在這段漫長的時間裡,我一直在祈禱希望他能回來,待在在我身邊,只有在他的身邊的時候我才能安心。

沉默了許久,我聽見護士鞋跟發出的聲音,心裡陰鬱影子開始慢慢的侵蝕我的身體,心臟的跳動異常快速,心裡總有不好的預感。

“……他轉移到別的地方了。”護士壓低聲線的說,很巧妙的避開回答這個問題。

一瞬間我受到很大的打擊,感覺整個人再次陷入黑暗之中,我強忍住淚水,嗚咽的聲音也遮掩不了我那痛苦的心情。

“……那護士小姐妳能告訴我今天窗外的景色是怎樣的?就是那個公園……”想起他每天都跟我說外面的情況,我突然想知道今天外面是否跟平常一樣,充滿著人們快樂的笑聲。

護士走過去把窗廉打開,她停頓了下,然後對我說:“碇同學,我看見窗外只有一堵牆,沒什麼公園在外面。”

我愣住了,她說外面只有一堵牆,根本就看不見任何人在外面。所以她的意思是說……一直以來薰君跟我說的都是他編出來的?

“……我知道突然沒了朋友,你很傷心,但在那之前先調養好你的身體吧,咱醫院的床位不多,說不定下一位病人很快就來了。”

護士說完便離開了病房,好讓我冷靜一下。我不禁笑了幾聲,炙熱的淚水淹沒了裏住我眼睛的繃帶。

我知道薰君他很溫柔,打從第一次聊天的時候我就這樣想了。最初跟他相識的時候我們幾乎沒有對話,第一次跟他說話的時候也是他主動,不過那也已是我住院一個月後的事了。

住院一個月我仍不能習慣在黑暗裡生活,因此而感到害怕,只能一人無助的哭泣。而那時候我正在睡覺,旁邊卻傳來翻書頁的聲音,雖然對方聽起來像是小心翼翼的減低聲量,可處於失明狀態的我對聲音十分敏感又時常失眠,所以只要有什麼風吹草動,我都會被吵醒。

“啊、抱歉,我吵醒你了嗎?”

“……不會。”

話題就這樣結束。

已經醒過來的我只好坐起來,聽著他翻書的聲音。呆了一個多小時候後,我總覺喉嚨有點刺痛感,手朝著桌子那裡摸索。

在這個時候我聽到他合上書本,他走過來倒了杯水,手覆蓋我的手幫我拿好,他身上的香氣傳入我的鼻子,讓我感情異常的冷靜跟安心。

“啊……謝謝你……”

“不客氣,你的眼睛看不見吧。”他的聲音十分磁性而動聽,語氣十分溫柔,他帶有的溫暖一瞬間包裹著我。

他放開我的那一刻,我慌張的抓住他的手,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他頓了下,改坐在我的床邊。

“那、那個……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我想不到這個時候該說什麼才好,突然抓住他,想必對方也很困擾吧。

“……我是薰,渚薰。那你的呢?”

“請多指教,渚君……我是碇真嗣,叫我真嗣就好了。”我也是第一次跟陌生人說那麼多東西,感覺好緊張。

“你也是,叫我薰就好了。”

……

每天睡覺的時候我都會想起這段珍貴的回憶,他的溫柔,他的觸碰都在我的心中瀝瀝在目。

忘不了。

心中的自我不允許我忘掉他,每每想起他的離去,我的心被揪住呼吸不了,除了哭泣,我想不了其他方法。

“我不要又變回一個人啊……薰君!”

……

時間又過了一個月,一直蒙著我眼睛的紗布終於能揭開,重見光明。

等了那麼久,我終於能離開這裡。我看著病房裡窗户,窗外只有一堵大而厚實的牆,我又開始恍神了。

我已不再為他而哭泣了,因為我也知道這是沒法子的事。是我太任性了,想著這樣就能改變一切,結果還是繞到原點。

後方突然有人敲了敲門,我轉頭一看,發現門外站著一個銀髮美男子,他臉上掛上柔和的笑容,紅色的眸子盡是溫柔,在遠處也能聞到他身上奇怪的香氣。

“我來接你了,還認得我嗎?”

“你是……那把聲音的……!”我愣住了,這把聲音正是我一直所牽掛的,一直想要忘記也忘不了的聲音。

原來他是長的是這個樣子啊。

激動的心情令我的血液沸騰,眼淚再次不使喚的落下,明明已決定不會再哭了。我露出安慰的笑容,我不敢相信,他就站在我眼前。

那個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人。

“我回來了,真嗣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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