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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在塔林 (上)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2018/06/12 00:07:26

塔林(Tallinn)的St. Olav 教堂


相逢在塔林 ()

楊遠薰

1

塔林(Tallinn)是愛沙尼亞(Estonia)的首都、一個濱臨波羅的海的港城。我從前僅泛泛知道愛沙尼亞、拉脫維亞與立陶宛是波羅的海三小國,人民曾為爭取獨立不遺餘力,但不曾想到自己會親臨這塊土地,更不會料想到在這異鄉的古城,會與大學同學不期而遇。

今春,我與阿加報名荷美遊輪的波羅地海航行 (Baltic Sea Cruise),於五月中與一對朋友飛到丹麥的哥本哈根,自那兒登船,展開為期十天的航程。

船行一天一夜後,在曉霧迷濛的清晨,停泊塔林港。塔林是一個自第十世紀末即存在的古城。1219年,丹麥國王率領十字軍東征,路過該地,甚為喜愛,便將之佔為己有。往後因為折衝的地理位置,塔林屢被丹麥、瑞典、德國與蘇俄等周遭列強所覬覦與輪佔,直到1991年方獨立成愛沙尼亞國。

但縱使歷經滄桑,塔林依然美麗。如今的她是歐洲保存最完整的一座中古世紀的城市,亦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遺產之一 。每年夏天,一艘艘的遊輪載來一批批的觀光客,爭睹塔林迷人的丰采。

我有幸成為這樣的遊客,因此在船泊塔林那日,與阿加下了船,便執一紙地圖,興致勃勃地朝老鎮(Old town)走去。

肥瑪格麗特堡(Fat Margaret Tower)

        走了十來分鐘,過了環城大道,就見兩座古代的雕堡巍然矗立在碧綠的山丘上,不由一喜。待走近一看,發現矮胖的那座名為「肥瑪格麗特(Fat Margaret )」,石壁上有一格格的槍砲口。

瘦高的那座名為Stolting Tower,塔頂呈圓錐狀,好似戴了頂褚紅的尖帽。帽簷下的兩扇長窗如一對眼睛,中間細長的窗子則像鼻子或嘴巴,遠看像張孩子的臉,倒也不失可愛。

雕堡的後方有一座古教堂,教堂的上端有支高聳入雲的歌德式尖塔,此乃聞名的聖奧拉夫教堂(St Olav’s Church)。雕堡的前方豎立著一支巨大的白色十字架,令人想起代久年湮的十字軍東征的歷史。

走進高聳的城門後,但見鵝卵石鋪成的石板路蜿蜒緜延向遠方,兩旁石砌的樓宇古色古香,靜靜沐浴在和煦的陽光中,瞬間彷若跌進中古世紀的情境裡。

塔林下城的街道

沿著石板路,我們走向市中心。越近市政廣場,遊客越多。狹隘的街道上,有人坐在路旁的餐廳喝咖啡,有人站在街心左顧右盼,還有更多的行人不斷挪動雙腿,趕往一個又一個的景點。

隨著人潮,我們拐個彎,很快地進入遼闊無比的市政廣場。廣場的地面齊地鋪滿大大小小的石塊,四周屹立著市政大廳、聖尼古拉大教堂…等中古世紀的建築。建築前有成排的帳篷,帳篷下有賣著各式各樣商品的攤廣場上,許多遊客無所事事地徜徉其間,有戴墨鏡的、背背包的,著短褲的、穿牛仔褲的…,構成一幅古今交融的畫面。

逛畢市政廣場,我們踅回主街,打算走往上城。歐洲的古城一般都有上、下兩城。上城盤據山頂,是皇宮、教堂與國會…與王公、貴族們的活動之地。下城通常靠近港邊或河邊,為熱鬧的市集與升斗小民居住的地方。

再度處身在狹隘的街道上,我時而仰頭欣賞沿路眩麗的建築,時而俯首研究手中的地圖,同時還得夾緊腋下的包包,以免護照與皮夾遭竊。在這忙亂的當兒,忽聽有人喊聲:「楊遠薰」,不由一怔。

在這天之涯的地方,會有誰連名帶姓地喊我的中文名字?

我煞住腳步,定神一看,不禁低呼一聲:「余澤松!」

站在眼前的竟是四十多年前與我同窗四載的大學同學Ched 與他的老婆Fannie!怎會這麼巧?又沒相約,怎會在這偏遙的塔林街頭相遇?

原來我們搭同一艘遊輪!他倆已逛完上城,正沿著主街走下坡。我與阿加則大致遊畢下城,正摸索著如何走往上城。四個 人便在人潮熙來攘往的街道上,面對面地撞個正著。

2018年5月,余澤松(Ched, 左)、王華芬(Fannie)與楊遠薰(右)相遇於塔林

我們興奮地站在路邊寒暄,ㄧ波波的遊客則不斷地自我們身旁擦過。Ched說:「這裡講話不方便,我們晚上在船上找個地方聊吧。」說著,他與Fannie熱心地指點我們如何走往上城。四人隨後迅速地拍照留影,便告分手。

上城居高臨下,城垣固若金湯,內有華麗的Toompea 城堡、堂皇的涅夫斯基大教堂 (Alexander Nevsky Cathedral)與陳列許多貴族家徽盾牌的聖馬利亞教堂…等景點及統治階層們住的樓宇、花園、庭院…等等。

上下兩城有兩條熱鬧的街道相通,一條名為「長腿道」,另一條名為「短腿街」。兩街的街頭各有一個城門。每天晚上,城門一關,塔林便分成貴族與平民兩個不同的生活世界。

2

這日,我們遊畢上城,即下了山,回到船上。當晚用畢晚餐,即與Ched夫婦在遊輪的一隅敘舊。

我與Ched大學畢業後四十年,不曾見面,亦無聯繫,直到班上在台北召開畢業四十週年同學會方碰頭。那次同學會,眾人紛自歐、亞、美、非四大洲趕來,久別重逢,彷如隔世,驟聞多位同學已往生,不勝唏噓,乃相約三年後再開一次同學會。

第二次同學會由在美國的同學主辦。住芝加哥的Chalk找了Ched、我及其他幾位同學幫忙,共作西地中海遊的規劃。因為經常電郵聯絡,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尤其在海上航行時,發現彼此都改行唸MBA(企管碩士學位) ,也都由無神論者成為基督徒,倍感親切,話題便滔滔地展開。

那年冬天,我與Ched很有緣份地在台北又見了一次面。每回相聚,松嫂總熱情地加入話題,而阿加則常微笑靜聽。他說,我們同學的故事聽來像浮世繪。

這晚見了面,Ched首先感嘆地說:「很難相信喔,咱班同學居然畢業四十年,互不聯絡。」

「唉,」我也嘆氣第說:「我們唸新聞的留在國內,從事公教,尚有穩定的生活。但到了國外,很快就面臨生活的挑戰。在那徬徨、苦悶、掙扎與奮鬥的過程裡,有誰會想見老同學?」

「但走過漫漫人生,回首從前,大學四年竟是我印象最深刻的ㄧ段歲月。」Ched說。

「的確,」我說:「當年班上長得好看的人多,又正是愛漂亮愛打扮的年紀,每天去上課,很有看頭,永遠難忘。」

「嘿,妳可知,」Ched笑道:「我們那時幾個男生一到教室,就說:『猜,今天裴會穿什麼顏色的衣服?』

「哈,她的衣服件件好看,而且連皮包、皮鞋都搭配成套,人又嬌美,不只你們男生愛看,我們女生也愛看。」我說。

「還有May,也常一身摩登地到學校。」

「她也是風雲人物之一,既是田徑好手,又是搖滾樂團的電子琴手。」我說:「我至今猶記得她穿著長長的馬靴、短短的裙子,甩著長髮在台上演奏的模樣呢!」

「唉,她們是貴族,我們是平民。」Ched嘆道:「當年班上同學感覺就像分成貴族與平民兩個圈圈。」

「你哪會是平民?」我回說:「當年你們幾個港仔時常打著絲質領巾,十分trendy (時尚)。不少女生都邀請你們到家裡吃飯,或參加她們的生日party,應該也算貴族之一。」

「我不是貴族。」Ched否認道:「我本來要到加拿大念書的,陰錯陽差沒走成,一轉念,去了台灣。我老爸氣得不跟我講話,也不給我錢。結果大學四年,全靠台灣政府給的獎學金過活,不僅是平民,還是貧民。」

「OK,那算你是被貴族垂青的平民好了。」我笑道:「不過話說回來,你當年怎麼那麼厲害,四年八個學期都拿第一名?」

「我中學唸『培正』,在香港是很好的學校。」Ched說:「我們在政大唸的大一國文,我在中學就讀過了,所以在台灣讀書,感覺駕輕就熟。」

「你可知咱班好幾個女生是大專聯考第一志願進來的?」我說:「一個個都是考場的常勝軍,但竟讓一個香港來的僑生囊括了四年的第一名,可真讓人頓足哪!」

「唉,我當年就是不懂事,不知道要讓。」Ched嘆氣道:「讓了,就會有女朋友,不致於四年都孤家寡人,臨到要畢業了,才趕緊去找Fannie。」

「幸好他當年沒人要,才有我的份。」Fannie說著,大家都笑了起來。(待續)

臉龐像牧童的Stolting Tower

擁擠的塔林下城街道

熱鬧的塔林市政廣場(Town Hall Square )

市政廣場(Town Hall Square )另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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