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體:小 中 大 |
|
|
|
| 2026/01/09 18:15:45瀏覽420|回應1|推薦45 | |
【丹麥國營郵政公司 PostNord 】於 2026 年初正式停止傳統實體信件投遞服務,結束了長達四百年的歷史。原因其實不難理解:數位化程度過高、實體信件量急劇萎縮,郵政體系全面轉向包裹與物流。街角的郵筒被拆除,郵務員大量裁撤,政府雖仍強調必須保障「基本通信權」,但書信這種緩慢而帶著溫度的溝通方式,終究被推進歷史的邊緣。 看到這則新聞,我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感慨。對我這一代人而言,「寫信」並非浪漫想像,而曾是真實生活的一部分。 1970 年,我因公派遣前往日本研習;1971 至 1973 年,在非洲象牙海岸服務;1977 年赴美國就讀研究所;1979 到 1982 年受聘長期駐留中東沙烏地阿拉伯。那些年,沒有電子郵件、沒有手機、沒有即時通訊軟體,與原服務單位、故鄉朋友與家人的聯繫,幾乎全靠一封封書信維繫,1970年代初期一封「航空信」從台灣寄到象牙海岸約需二星期的時間,而在1980年代初期從台灣寄到沙烏地阿拉伯的「航空信」也需一個星期,國際電話非但昂貴而且並非隨處可打。 在非洲象牙海岸與沙烏地阿拉伯服務時,會定期收到「海外會」寄來的雜誌(如「拾穗」、「讀者文摘」等),以及台灣的舊報紙。那些報紙往往已是數週前的新聞了,但在異地他鄉,它們卻珍貴無比。翻開熟悉的版面、看到台灣的街名、人名、政治與社會消息,彷彿一下子又回到了島嶼的日常生活中。那些刊物與報紙,不只是資訊來源,更是一種精神支撐。它們提醒你:你並沒有被世界所遺忘,你仍與故鄉緊密相連。 每天最期待的時刻,就是郵差出現。 無論是在非洲所謂的「黑色大陸」或是在中東沙漠中的城市,一有空我總會不自覺地走向郵局的信箱。哪怕只是收到薄薄的一張航空信紙,只要看到熟悉的筆跡,讀到家中的近況、親人的安康情形,心便會立刻安定下來。那是一種現在很難再體會的重量,信件不只是訊息,而是一段穿越時空與距離而來的情感。 回頭想想,台灣本地的郵政風景,其實也早已悄悄改變。 從前,台灣的街頭巷尾幾乎隨處都會看到綠色的平信郵筒,以及紅色、標示清楚的「限時專送」郵筒。不同顏色、不同用途,寄信的人會慎重地分類投遞。如今,這些郵筒已經愈來愈少見了,許多年輕人也許沒看過這二種顏色併排在大街小巷的大郵筒。 我年輕時代,所看的電影裡經常會出現郵差的身影,像【郵差總按二次鈴】這部著名的文學作品就曾多次拍成電影,1989年台視八點檔也拍了「郵差總是按對鈴」等連續劇,郵差不只是送信的人,而是消息的使者、希望的象徵。門鈴一響,人生可能就此轉彎,信封內帶來的 好消息、壞消息、錄取通知、家書、情書,喜、怒、哀、樂全都靠他們傳遞。郵差走過街道的腳步聲或摩托車聲,本身就是日常節奏的一部分。 如今,一切都變得飛快。 手機的「訊息」即時抵達,卻也即時消失。螢幕亮起、滑過、關閉,很少留下痕跡。便利固然無可取代,但某些東西也在不知不覺中流失,如等待的心情、拆信的儀式感、以及文字在長途跋涉後所保留的溫度。 當【丹麥】宣布停止信件投遞時,結束的其實不只是一項郵政服務,而是一整個人類溝通方式的篇章。從此以後,或許很少有人能理解,為什麼曾經有人會為了一封信,天天會去查看信箱。 時代無法倒退,但記憶值得被保存。 對我而言,那些等信、寫信、收信的歲月,不只是個人的懷舊,而是一代人共同走過的生活方式。郵差不再敲門,郵筒逐一消失,但它們曾承載過的情感與重量,仍然留在心中,提醒我們:人與人之間,曾經可以那樣緩慢,卻也那樣真實地相連。 (台中市黎明郵局)
(郵差用郵車送遞信件)
(郵差先生騎摩托車送信)
(以前隨地可以看到的大郵筒)
(現在郵局內的郵筒)
|
|
| ( 休閒生活|旅人手札 ) |
















